第8章
“梁省长,不是这样的,立案率低是因为……”
“我还没说完!我查过,反贪局今年给信访局转办了整整 1000多条举报线索,怎么?
我们省反贪局,是不本职工作,改信访局的活儿了?”
他语气愈发冰冷:“这 1000多条转办线索,举报人人一栏,全都是陈岩石的名字!
季昌明,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贪局的案子,怎么都是陈岩石举报的?
你们这是在办案,还是在给陈岩石搭台子、送人情?”
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季昌明哑口无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哪里敢解释?
说陈岩石成立了个第二检察院,反贪局的案子都是陈岩石转办的!
可这些话,他怎么敢在梁文涛面前说?
见季昌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梁文涛语气愈发严厉:“季昌明,我不管你们里面有什么猫腻,限你三天之内,回去自查清楚。
反贪局的立案率为什么这么低、线索为什么要转办给陈岩石、预算为什么虚高,一一查清楚,写一份详细的自查报告递交给省委。”
“查不清楚,或者敷衍了事,那这省检察院的年度预算,你就别要了。
省财政的钱,是用来办正事、查案子、护民生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讨好权贵的!”
按理说,梁文涛身为常务副省长,没理由管检察院的业务。
可梁文涛还是省委委员啊,还掌控着钱袋子,季昌明这不行也得行!
况且梁文涛这不到五十就是常务副省长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来接刘省长的班。
为了陈岩石父子得罪这大神,不值得!
季昌明恭敬地应道:“是,梁省长!我一定回去立刻组织自查,三天之内,一定把自查报告交给您,绝不敷衍!”
他心里清楚,梁文涛这是动真格的了。
当年的沉默,如今成了梁文涛拿捏他的把柄;而反贪局的那些猫腻,更是授人以柄。
今天这一关,他只能认栽,唯有尽快自查,尽量弥补,才能保住省检察院的预算,也保住自己的位置。
梁文涛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去吧,别让我失望。”
季昌明如蒙大赦,、退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梁文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梁群峰、陈岩石,当年你们欠我的,欠前身的,我会一点一点,慢慢清算。
省检察院这一关,只是开始。
……
陈海急匆匆走进自家小院,脸色凝重得吓人。
他一进门,就把梁文涛卡省检察院预算、质问反贪局线索转办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岩石。
“什么?!”陈岩石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小子凭什么能当常务副省长?
他配吗?这简直是胡闹!”
在他眼里,当年被自己亲手发配到岩台乡镇司法所的梁文涛,出身普通,没什么背景,这辈子能混个正科,就已经是顶了天了。
他当初那么做,既是讨好梁群峰,也是觉得梁文涛不懂得尊重领导,让他长长记性。
可谁能想到,二十年后,这小子竟然了个回马枪,
衣锦还乡不说,级别还比他这个退休的老检察长高得多!
这样一来,他当年那副秉公办事的模样,
不就成了汉东官场最大的笑话吗?
王馥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知道急了?
他梁文涛有的是地方去,偏偏回汉东,目的还不够明显吗?
就是冲着你、冲着梁群峰来的!
我当初就劝你,别把事情做太绝,不能得罪他,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来报复了!”
“你胡说什么!”陈岩石眼珠子一瞪,语气强硬地反驳,
“什么叫得罪他?我当初那是响应组织号召,让大学生去基层、去人民最需要的地方锻炼!
要我说,没有我当年那一步,就没有他今天的,他不感激我也就罢了,还敢找我麻烦?
真是好心不识驴肝肺!”
陈岩石这话一套接一套,歪理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见愧疚。
也难怪,当年能想出“举报赵立春办公室空调超标”这种既博眼球、又没实际作用的“妙计”,
可见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办实事上,只在如何摆姿态、博名声。
王馥被他气笑了,翻了个白眼:“好,好,你是为他好。
那你现在就去找梁文涛,让他给你发个‘慧眼识珠、悉心栽培’的锦旗,谢谢你当年把他发配到乡下,行不行?”
她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我告诉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人家现在是省委常务副省长,陈海的命运全攥在他手里!
要是他真给陈海穿小鞋,故意打压,陈海这一辈子,仕途就彻底完蛋了!”
“他敢!”陈岩石厉声喝道,可语气里,却隐隐透着一丝底气不足。
“他有什么不敢?”王馥毫不退让,戳破了他的伪装,
“他刚在省检察院工作的时候,就敢指着你的鼻子骂你假正经、臭不要脸,
现在都爬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了,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做?”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陈岩石脸上,让他瞬间挂不住脸。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陈海,语气生硬地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不用你管。我等会儿给季昌明打个电话,他怎么也得给我这个老领导几分面子,放心,没事的!”
陈海心里虽急,却也知道父亲的性子,多说无益,只能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小院。
陈海的身影刚消失,王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当初就告诉你,做事要斩草除!
他当年要离开汉东,你就不应该答应,就该把他彻底困在那个穷乡下,让他永无出头之!
你看看现在,他回来了,就是专门来报复我们的,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