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能怎么办?”陈岩石叹了口气,语气依旧硬气,
“我给季昌明打电话,我是他老领导,他怎么也得卖我这个面子。”
“呵呵呵,面子?”
王馥冷笑几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的面子,比省委常务副省长的面子还大?
梁文涛现在是管钱的,季昌明敢得罪他?”
“我当初就跟你说,祁同伟给梁璐下跪,那是梁家的事,我们一个外人,别掺和进去。
可你倒好,梁群峰本人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跳出来,把梁文涛直接调去了乡下,你告诉我,你当初到底图什么?”
陈岩石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梁家?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侯亮平。”
“侯亮平?”王馥愣住了,随即又笑了,
“当年省检察院就一个招录名额,本来只够陈海的,侯亮平托陈海求我,我能不帮忙吗?”
“你懂什么!”王馥没好气地打断他,
“就侯亮平那成绩,能去个地级市检察院就烧高香了,值得你为了他,去得罪梁文涛?
陈海单纯,耳子软,你怎么也这么糊涂?”
“我是为了侯亮平吗?”陈岩石皱着眉,解释道,
“我是为了钟小艾!侯亮平娶了钟小艾,钟家是什么背景,你不清楚?
为了陈海的前途,我也得帮侯亮平一把,攀附上钟家,陈海以后的路,才能好走。”
他顿了顿,又开始抱怨起来:“再说了,这梁文涛也太不会说话了!
当年我和陈海在一个单位,怎么就违背组织原则了?
就这点小事,他至于在全院大会上提出来,上纲上线!
让我下不来台吗?我陈岩石不要面子的?”
“还有,他手里有他爹的抚恤金,捐出去怎么了?”
陈岩石越说越激动:“那时候多少人吃不起饭、穿不上衣,我们连房子都捐了,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怎么就一点不懂得感恩?”
“我们是人民公仆,是为人民服务的!”
“小梁那时候年纪小,手里握着那么多钱,他把持不住,容易走歪路!
我这是为他着想,他怎么就一点不明白,反而记恨我这么多年?”
王馥看着他一副理直气壮、颠倒黑白的模样,很是无语!
陈岩石把其他人都当傻子嘛?
她没有点明,陈岩石所谓的捐房子,不过是作秀罢了。
家里暗地里还有三四套房子,甚至还有一套别墅,更别说大风厂等改制企业里,陈岩石还握着不少暗股。
“我不管你当初图什么,”王馥压下心里的火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现在人回来了,直接卡住了检察院的年度预算。
等明年经费少了,整个省检察院的人,都会骂陈海,陈海的名声,就全毁了!”
陈岩石沉默了许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不甘:“我这一辈子,也算为了海子了。
当年我快退休了,要是不把陈海放进省检察院,凭他自己的能力,怎么也回不来,更别说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不为梁璐出气,不跟梁家搭上关系,陈海的仕途,能这么顺利吗?”
“老伴,有些事情,我没法跟陈海说,你难道不明白我的苦心吗?”
“可谁能想到,这梁文涛竟然能翻身……”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怎么能翻身?他凭什么能翻身啊!”
沉默良久,陈岩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先等等看吧,要是事情真的严重了,我就去找高育良。
就算拉下我这张老脸,就算去求他,我也得让他帮忙,保住陈海,保住我们陈家的脸面!”
……
没过几天,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原本身体一直不太舒服的刘长顺,这次竟亲自到场主持。
今天,是梁文涛以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身份,正式在汉东核心决策层亮相的子。
一进会议室,他目光平静扫过全场。
纪委书记田国富、“不粘锅”李达康、组织部长、宣传部长……
一个个只在传闻里听过的人物,此刻全都坐在眼前。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表情,汉东官场最真实的权力生态,一览无余。
会议流程走得很快,议程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梁文涛没有走,抱着一叠材料,径直走到田国富身边。
“国富同志,耽误你几分钟,我来做个人财产报备。”
田国富微微一怔。
论职务分量,梁文涛这个常务副省长,远比他这个纪委书记更重;论背后靠山,更是天壤之别。
可梁文涛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主动来报备财产,姿态做得滴水不漏。
田国富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
看着看着,他眼神猛地一凝,整个人都愣住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一路数上去,最后停在一串十位数上。
田国富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梁文涛,还是个隐形的超级富豪?!
他忍不住抬头:“梁省长,你这……”
梁文涛淡淡一笑:“一点运气而已。”
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
前世他是铁杆球迷,穿越过来正好撞上2014年世界杯。
那届冷门遍地、剧本逆天,他从十万本金起步,几轮下来,身家直接滚到十位数。
中间有人想黑吃黑,他也没客气,直接让人老老实实去东海龙宫做客了。
这笔钱,净、合法、来源清晰,帝都那边早已完整报备。
田国富回过神,由衷感叹:“这可不是运气,是能力啊。”
梁文涛似笑非笑:“怎么,国富同志,我是不是该捐出去?以前有人说,部手里不该有钱。”
“胡说八道!”
田国富当场拍了下桌子,脸色一沉:合法收入,神圣不可侵犯!谁规定部不能有钱?
梁文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陈岩石老检察长,不这么认为。”
“陈岩石?”
田国富眉头一皱,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这瓜,听着就包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