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绵,你是个完美的实验体。”
这句话让苏绵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以后,每天晚上来我的实验室报到。”
司妄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斯文败类的模样,“我需要采集你的血液样本,还有记录你的异能波动数据。”
“你要……切片我吗?”
苏绵抱着膝盖,小心翼翼地问,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司妄看着她那副可怜样,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实验室里那只唯一活下来的小白鼠。
“暂时不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到苏绵怀里。
“拿着。”
苏绵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是一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看起来像是某种营养剂。
“这是高浓缩的葡萄糖合剂。”
司妄转身往回走,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的异能消耗的是你的生命力。不想早死,就把这个喝了。”
苏绵握着那个还有些温热的小瓶子,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还……还有。”
司妄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指了指苏绵身后那个铁罐头。
“那个葱头,藏好了。要是被赤野看见,他绝对会拔了蘸酱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回了自己的实验台。
苏绵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看了看手里的营养剂,又看了看身后那株在微光中摇曳的嫩葱。
这个队伍里的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说着最狠毒的话,做着最吓人的动作。
但最后给她的,却是一瓶救命的糖水,和一个别扭的提醒。
她拧开瓶盖,小口抿了一下。
很甜。
那种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驱散了刚才被手术刀指着的恐惧。
“谢谢……”
她对着黑暗小声说了一句。
远处,正在显微镜前观察样本的司妄,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自语:
“蠢货。实验体要是死了,我玩什么?”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把原本准备好的解剖刀,默默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在这个充满辐射和变异的世界里。
她或许是唯一的解药。
而他作为一个医生,作为一个科学家。
面对解药时的本能,是保护,而不是毁灭。
“妈的!这破风扇是不是彻底了?”
赤野一声暴躁的怒吼,伴随着金属扳手重重砸在铁桌上的巨响,震得桌上的零件跳了起来。
地下掩体内的空气此时粘稠得像是一锅煮烂的浆糊。
原本就不怎么流通的空气,因为中央换气系统的停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汗臭味、机油味、霉味,混合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
苏绵缩在她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片大点的硬纸板,无力地扇动着。
没用。
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那件本就破烂的真丝睡裙此时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起伏的曲线。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鱼,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别叫唤了。”
雷骁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上半身的黑色战术背心已经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汗水顺着那些狰狞的纹路滑落,汇聚在腹肌的沟壑里。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工业换气扇前,伸手试了试扇叶。
纹丝不动。
“轴承卡死了。”
雷骁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燥热的烦闷,“或者是过滤网被堵住了。”
“肯定是堵了!”
阿左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脏兮兮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抱怨,“上次沙尘暴之后就没清过。这鬼天气,再不通风,咱们都得闷熟在这个罐头里。”
掩体内的温度已经近四十度。
对于这些皮糙肉厚的男人来说,这只是难受。但对于体质虚弱的苏绵来说,这就是致命的桑拿房。
她脸色红,呼吸急促,脑袋晕乎乎的。
“我去看看。”
赤野骂骂咧咧地拎着工具箱走过去。他那只机械臂在高温下运转得有些滞涩,发出嗡嗡的噪音。
“咔哒。”
防护网被拆下。
一股黑色的烟尘瞬间喷涌而出。
“咳咳咳!”
离得最近的赤野首当其冲,被呛得连连后退,脸上瞬间蒙了一层黑灰。
“!这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是银白色的金属过滤网,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粘稠物质彻底封死。那是废土特有的辐射尘埃混合了变异霉菌后形成的“黑垢”,坚硬如铁,又粘腻恶心。
“完了。”
阿右绝望地哀嚎一声,“这玩意儿粘上了就弄不下来。除非有工业强酸泡,否则这网算是废了。”
“备用的呢?”雷骁问。
“早没了。”赤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显得更加狰狞,“上次换物资的时候,那帮吸血鬼要价太高,没舍得买。”
死局。
没有过滤网,换气扇就不能开。不开换气扇,这里就会变成毒气室。
空气越来越稀薄。
苏绵感觉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她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
“也许……我可以试试。”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那七双眼睛里,有怀疑,有不耐烦,也有死马当活马医的希冀。
“你?”
赤野斜睨着她,“娇气包,这可不是缝衣服。这上面的黑垢有剧毒,碰到皮肤就会溃烂。你那双嫩手,还没摸上去就得废。”
苏绵咬了咬下唇。
她当然知道危险。
可是如果不修好,她觉得自己真的会窒息而死。
“我有办法。”
她没解释,只是坚持着往前走了两步,“让我试试。如果不行……你们再想别的办法。”
雷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女人满头大汗,几缕湿发黏在脸颊上,显得狼狈又脆弱。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一种不想死的倔强。
“让开。”
雷骁对赤野摆了摆手。
赤野冷哼一声,抱着手臂退到一边:“行,让她作。手烂了别哭。”
苏绵走到那个巨大的过滤网前。
那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吐出来。
她屏住呼吸,伸出双手。
并没有直接触碰那些黑垢,而是悬停在上方约一厘米的位置。
调动异能。
那种熟悉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动。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喝了那瓶葡萄糖,又吃了净的米粥,她感觉体内的能量比刚来时充盈了一些。
“嗡——”
柔和的蓝光在她掌心亮起。
光芒接触到黑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就像是烈下的积雪。
那些坚硬顽固的黑色物质,在蓝光的冲刷下,开始软化、分解,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去……”
阿左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这……这是什么原理?”
司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灼热:“高能粒子对冲?不,是更高级的分解重组。她正在把那些有毒物质还原成无害的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