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箱子破了一角，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印着粉色花朵图案的塑料包装。
“夜用……420mm……”
苏绵眼睛亮了，那是她现在眼里的无价之宝。
“是这个吗？”
雷骁大步走过来，低头看着那箱东西。包装袋上印着“超长夜用”、“瞬吸”等字样。
苏绵用力点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是……就是这个。”
雷骁二话不说，单手拎起那个箱子。
“带走。”
就在这时。
“嘶嘶——”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雷骁脸色骤变，猛地将苏绵按在怀里，手中的瞬间抬起，枪口喷出火舌。
“哒哒哒！”
打在天花板上，碎石飞溅。
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变异蜘蛛惨叫着掉了下来，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它长着八条毛茸茸的长腿，背上的人脸花纹狰狞可怖。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天花板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是鬼面蛛巢！”
司妄冷静地后退，手中的手术刀飞出，精准地钉死了一只扑向苏绵的小蜘蛛，“它们被血腥味引来了。”
苏绵身上的血气，对于这些嗅觉灵敏的变异生物来说，就是黑暗中的灯塔。
“阿左阿右！掩护！”
雷骁把那箱卫生巾塞进苏绵怀里，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夹在腋下。
“抱紧了！掉了我不负责！”
枪声大作。
原本安静的商场瞬间变成了战场。
鬼面蛛吐出的白色丝线像是一张张大网，试图将猎物困住。
阿左手中的开山刀挥舞成风，劈开那些粘稠的蛛丝。
“妈的！这帮畜生！”
阿右一脚踩爆一只蜘蛛的肚子，恶心地甩了甩脚，“敢抢老大的货？”
雷骁一边开枪点射，一边带着苏绵向出口狂奔。
他跑得极快，苏绵被夹在他手臂下，像个布娃娃一样晃荡。怀里的那箱卫生巾硌得她口疼，但她死死抱着，指节泛白。
这是男人们为了她拼命抢来的。
比金子还贵重。
一只巨大的鬼面蛛王挡在了楼梯口。它张开狰狞的口器，两颗毒牙滴着黑色的毒液。
“滚开！”
雷骁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了上去。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猛地起跳，军靴重重踏在旁边的墙壁上，借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转身。
“砰！砰！”
两枪。
精准地打蛛王的复眼。
蛛王惨叫着翻滚，露出了身后的通道。
雷骁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卸力，然后毫不停留地冲出了大门。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
“出来了！”
赤野守在门口，看到他们冲出来，手里的重机枪立刻开火，压制住了追出来的几只蜘蛛。
“上车！快！”
众人鱼贯跳上车。
赤野一脚油门，拼装车咆哮着冲出废墟，将那些嘶嘶怪叫的蜘蛛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里。
大家都喘着粗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汗味。
苏绵瘫坐在软垫上，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破箱子。
“没受伤吧？”
雷骁扔下枪，检查了一下苏绵。
苏绵摇摇头，看着大家。
阿左的胳膊被蛛丝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渗血。阿右的脸上全是灰。雷骁的战术背心上沾满了绿色的蜘蛛血。
为了给她找一包卫生巾。
他们闯进了变异兽的巢，打了一场遭遇战。
这简直是……疯了。
“那个……”
苏绵鼻子发酸，声音哽咽，“谢谢……真的谢谢……”
“行了。”
雷骁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污渍，从口袋里摸出一烟，却没点燃，只是叼在嘴里。
他看着苏绵怀里的那个箱子，目光有些复杂。
“这玩意儿，最好能用久一点。”
他有些肉疼地说道，“刚才那一波弹药消耗，够买一卡车这东西了。”
苏绵破涕为笑。
她抱着箱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够用的……能用很久。”
车子在荒原上疾驰。
夕阳的余晖洒进车厢，给每个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虽然很狼狈，虽然很危险。
但苏绵觉得，这个充满了怪物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因为这里有一群哪怕是为了几包卫生巾，也愿意为她拔枪的疯子。
夜幕降临。
车队在背风的岩壁下扎营。
气温骤降，荒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沙砾拍打在车窗上。
车厢内却难得的安静。
苏绵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几个从箱子里拆出来的粉色小包，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那个……我去处理一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几个，抱着东西就要往外走。
“等等。”
雷骁叫住她。
他从旁边的物资包里翻出一块防水布，随手扔给旁边的石山。
“给她搭个棚子。就在车尾，别走远。”
石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好嘞！俺这就去！”
几分钟后。
一个简易的、用几钢管和防水布搭建的小棚子在车尾竖了起来。虽然简陋，甚至有些漏风，但在这个毫无隐私的荒原上，这就是最顶级的VIP待遇。
那是男人们用笨拙的手法，为她围出的一方尊严。
苏绵钻进棚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快速地换好了东西，处理好个人卫生。那种爽、洁净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终于重新活过来了，从一个狼狈的流民变回了人。
等她出来的时候，营地已经生起了火。
火光跳跃，那口黑漆漆的铁锅架在上面，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过来。”
赤野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树枝拨弄着火焰。看到苏绵出来，他没好气地招了招手，但那张总是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别扭的神色。
苏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给。”
一只搪瓷缸子递到了她面前。
缸子很烫，边缘有些掉漆，露出了里面的黑铁。但里面装的液体，却散发着一股让苏绵灵魂颤抖的甜香。
那是……红糖水的味道。
苏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糖分比黄金还珍贵的废土，一块压缩饼都能引起，更别提这种高的红糖。
“这……”
她捧着杯子，手有些抖，“哪里来的？”
“老大给的。”
赤野努了努嘴，看向不远处正在擦枪的雷骁，“那是他的私房货，说是上次在黑市跟个大贵族换的，本来打算留着受伤的时候吊命用。哼，便宜你了。”
苏绵转头看向雷骁。
男人背对着火光，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刻。他似乎感觉到了苏绵的视线，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
“喝了。别明天又晕过去，还得老子背。”
苏绵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深红色的液体。
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知道这杯水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量，是奢侈品，是关键时刻的一条命。
现在，他却把它给了只是肚子疼的她。
苏绵小小地抿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味在舌尖炸开。那种甜，不像是工业糖精的死甜，而是带着甘蔗的清香，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小腹那种坠痛感，似乎都随着这口热水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