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禁地回来的第二天，叶无双早早起了床。
推开房门，院子里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嘎吱作响。他站在桃树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脑子里却在快速复盘昨天的战斗。
风狼的攻击模式、凌霜的配合时机、自己的失误点。
前世在福利院，没人教他这些。但二十多年的人生教会他一件事：想要活下去，就得动脑子。
【叮！修炼进度：炼体五重（78%）】
叶无双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心里有数。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颗青灵果，就能突破炼体六重。但凌霜说得对，不能贪多，要稳扎稳打。
“无双，吃早饭了。”
云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叶无双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桌上摆着稀粥和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叶无双坐下，安静地吃着。
云曦在旁边看着他，忽然问：
“昨天和凌霜去哪儿了？回来那么晚。”
叶无双筷子顿了顿。
“禁地外围，打了头风狼。”
他没撒谎。对娘，没必要。
云曦眉头微皱。
“危险吗？”
“有点。但配合得好，能应付。”
云曦沉默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那丫头……也是个苦命的。你要是能帮，就多帮帮她。但也别太拼命，你们才七岁。”
叶无双点头。
“我知道分寸。”
——
吃完饭，叶无双回到房间，把那颗灵核拿出来。
青色的珠子，拇指大小，里面雾气流转。握在手心，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能量。
前世看过那么多玄幻小说，没想到真有穿越的一天，真有修炼的一天，真有站在凶兽尸体前的一天。
他忽然觉得有点魔幻。
但更多的是清醒。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周莹那种人，不过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强的对手，更险的局势。
他需要资源，需要变强。
而凌霜，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盟友。
——
下午，叶无双去了后山。
凌霜已经在青石上等他了。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看见他来，嘴角微微上扬。
“你来了。”
叶无双在她身边坐下。
“嗯。今天修炼得早，就早点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灵核。
“这个，怎么换灵石？”
凌霜接过，看了看。
“品相不错。分支的坊市里有专门收灵核的铺子，一颗能换十块下品灵石。”
叶无双眼睛微亮。
十块灵石，够买不少修炼资源了。
“坊市在哪儿？”
凌霜说：
“分支和主家交界的地方，每个月初一十五开市。今天正好十五，下午就有。”
叶无双想了想。
“去看看。你认识路吗？”
凌霜点头。
“认识。不过周莹可能会在，她家就在那附近。”
叶无双眉头微挑。
周莹，凝气一重。
上次交手，他确实打不过。真气外放对炼体境是降维打击，近不了身就赢不了。
但他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硬拼的愣头青了。
“躲着她走就行。”叶无双说，“没必要正面冲突。”
凌霜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她总觉得，无双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走吧。”她说。
——
两人下了后山，沿着一条小路往分支方向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边搭着简易棚子，有人在摆摊叫卖。卖灵草的、卖丹药的、卖兵器的、卖灵兽材料的……热闹得很。
叶无双扫了一眼，心中快速评估。
这坊市的规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叶家的地盘，能有这样的交易场所，说明家族管理还算到位。
“那边。”凌霜指了指一家挂着“灵材铺”牌子的铺子。
两人走进去。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精明。
“两位小友，要卖什么？”
叶无双把灵核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拿起，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
“风狼灵核，品相中上。八块下品灵石，卖不卖？”
叶无双没说话，看向凌霜。
凌霜上前一步。
“掌柜的，这灵核品相明明很好，你给八块太少了。我们问过别人，至少十块。”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笑了。
“小姑娘懂行啊。行，十块就十块。”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十块拇指大小的灵石，放在柜台上。
叶无双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
成色不错，杂质很少。
他收进怀里，朝掌柜点点头。
“多谢。”
——
走出铺子，叶无双把灵石拿出来，分出五块递给凌霜。
“你的。”
凌霜愣住了。
“给我？”
叶无双点头。
“风狼是我们一起打的，按劳分配。”
凌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你傻啊。是你受伤了，我才给你的。”
叶无双摇头。
“没你引开它的注意力，我早死了。拿着。”
凌霜犹豫了一下，接过灵石。
“谢谢。”
叶无双没说话，目光扫向街道。
“逛逛？”
凌霜点头。
——
两人在坊市里逛了一圈。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凌霜多看了一眼。
叶无双看见了。
“想吃？”
凌霜摇头。
“不用。”
叶无双走过去，掏出一块灵石。
“两串。”
卖糖葫芦的老汉接过灵石，递给他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叶无双把一串递给凌霜。
“尝尝。”
凌霜接过，咬了一小口。
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叶无双笑了笑，咬了一口自己的。
糖很甜，山楂有点酸，味道还行。
他想起前世在福利院，偶尔有好心人送糖葫芦，一群孩子抢着吃。那时候觉得是美味，现在吃，也就那样。
但凌霜是真的喜欢。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
走到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前，凌霜停下脚步。
摊上摆着一些木头雕刻的小动物，有兔子、有狼、有鸟，刻得挺精致。
凌霜拿起一只小木兔，看了又看。
叶无双看了一眼价格：一块灵石。
“喜欢就买。”他说。
凌霜摇头，把兔子放回去。
“不用。看看就行。”
叶无双没说话，直接掏出一块灵石递给摊主。
“这只兔子要了。”
凌霜愣住了。
“你……”
叶无双把木兔塞进她手里。
“你送我灵石，我送你兔子。公平。”
凌霜看着手里的小木兔，眼眶又红了。
“无双……”
叶无双摆摆手。
“走吧。太阳快落了。”
——
往回走的路上，凌霜一直把木兔握在手心。
走到分支附近时，迎面遇上了几个人。
叶无双脚步微顿。
周莹，还有她爹周大山，和几个分支护卫。
周莹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叶无双。
“怎么，今天不狂了？上次不是挺厉害吗？”
叶无双看着她，目光平静。
没有说话。
周莹伸手推了他一把。
叶无双后退一步，稳住身形。
“怎么？不敢还手？”周莹笑了，“上次不是挺能的吗？”
她身后的几个护卫也跟着笑起来。
叶无双依然没说话。
他脑子里在快速计算。
周莹凝气一重，他炼体五重，正面打肯定输。她爹周大山神海境，更不用想。几个护卫至少也是炼体七八重。
现在动手，就是找死。
所以他不说话。
只是看着周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周莹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你看什么？”
叶无双没回答。
凌霜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
“无双，我们走吧……”
周莹看见了，正要开口，周大山走了过来。
他看了叶无双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让他们走。”
周莹愣住了。
“爹？”
周大山没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周莹不甘心地瞪了叶无双一眼，跟着她爹走了。
——
等他们走远，凌霜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叶无双握住她的手。
“没事。走了。”
凌霜抬起头，看着他。
“无双，你不怕吗？”
叶无双想了想。
“怕。但怕没用。现在打不过，就忍着。等打得过了，再说。”
凌霜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她总觉得，无双说话做事，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但她没问。
——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云曦正在院子里等他，看见儿子回来，迎上去。
“怎么这么晚？”
叶无双把剩下的灵石拿出来。
“娘，这是卖灵核换的灵石。这个是给你的。”
他把糖葫芦递过去。
云曦愣住了。
看着面前的灵石和糖葫芦，她眼眶微微泛红。
“无双……”
叶无双笑了笑。
“娘，我饿了。”
云曦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好孩子，娘给你做饭。”
——
晚上，叶无双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周莹，周大山，分支护卫。
还有坊市里那些精明算计的掌柜，那些讨价还价的修士。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但他不慌。
二十多年的人生教会他，急没用，慌更没用。
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些人头顶。
窗外，月光如水。
叶无双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