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坊市回来的第二天，叶无双直接去了后山。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他就站在了那块青石旁。露水打湿了他的鞋，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后山通往禁地的方向。
昨天那两颗青灵果，他必须今天吃掉。
不是贪，是他等不起。
周莹的父亲周大山是神海境，上次在坊市虽然被三长老拦下，但那眼神里的阴毒，叶无双看得清清楚楚。前世在福利院待了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那种吃了亏暂时隐忍、等着十倍百倍报复的眼神。
他不会看错。
周大山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等找到机会，肯定会报复。
他才炼体五重，凌霜也才五重。两个炼体五重，对上神海境，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神海境可以真气外放，十步之外就能人，他们连近身都做不到。
必须尽快变强。
脚步声传来。
凌霜从雾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个野果。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外面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脸蛋被清晨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你这么早？”她有些惊讶。
叶无双接过野果，咬了一口。果子很甜，汁水丰盈，但他现在没心思品尝。
“睡不着。走吧，进禁地。”
凌霜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他在急什么。
“好。”
——
两人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进入禁地。
冬天的禁地比外面冷得多，雾气也更浓。走了不到一刻钟，周围的景色就完全被白雾笼罩，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那些高大的树木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凌霜走在前头，手里拿着那块发光的石头照路。那是她之前从禁地里捡的，据说是某种矿石，能在黑暗中发光。
“小心，这边有个坑。”她提醒道。
叶无双跟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坑有一丈多深，掉下去不死也重伤。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上次那个背风的山壁凹槽。
这里很隐蔽，上面有突出的岩石挡着，不容易被发现。地上铺着厚厚的草，是凌霜之前准备的。角落里还放着几块柴和一罐水，显然是她的临时据点。
叶无双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青灵果。
果子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光闻着这香味，就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浓郁灵气。这要是换成灵石，至少值二十块。
凌霜在旁边坐下。
“我帮你守着。”
叶无双点头，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气瞬间涌遍全身。比他上次吃的那颗更浓郁，更猛烈。那股灵气像一条发狂的河流，顺着喉咙冲进经脉，横冲直撞。
他早有准备，闭眼运转混沌战典。
混沌战典是他在藏经阁签到得到的神级功法，修炼速度比普通功法快十倍。但此刻，那股狂暴的灵气还是让他经脉隐隐作痛。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用砂纸打磨他的血管内部。
他咬着牙，引导灵气在经脉里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灵气被一点点炼化，融入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肌肉在变强，骨骼在变硬，血液在沸腾。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叮！修炼进度：炼体五重（100%）】
叶无双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一颗就满了？”
凌霜在旁边看着，满脸惊讶。
“这么快？”
叶无双没回答，直接拿起第二颗青灵果，一口咬下。
轰——
这一次的冲击比第一次更强。
两股灵气在体内碰撞，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针在血管里扎，又像有人用刀子在骨头上刮。
叶无双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的脸色发白，嘴唇被咬出血来，但他一声不吭。
凌霜在旁边看着，紧张得握紧拳头，却不敢出声打扰。
混沌战典疯狂运转。
混沌神体开始发挥作用。
那些狂暴的灵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强行压制下来，一点一点变得温顺。混沌之气从丹田涌出，包裹住那些暴动的灵气，将它们一点点吞噬、炼化、吸收。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四刻钟。
轰——
体内传来一声轰鸣，像是有什么屏障被冲破了。
【叮！恭喜宿主突破炼体六重！】
叶无双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炼体六重。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比五重强了不止一倍，肌肉里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他一拳打出，拳风呼啸，震得山壁簌簌落灰。
凌霜在旁边看着他，眼中满是惊喜。
“突破了？”
叶无双点头。
“六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咔咔作响，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他现在感觉，就算是一头牛站在面前，也能一拳打死。
如果现在再遇到周莹，他有把握三招之内拿下。凝气一重的真气外放虽然麻烦，但只要抓住机会近身，胜负就定了。
“你的呢？”他问凌霜。
凌霜掏出自己的那颗青灵果。
“还剩一颗。”
叶无双想了想。
“吃了。我帮你守着。”
凌霜犹豫了一下。
“可是……万一我吃了之后你保护不了我……”
叶无双笑了。
“我六重，你五重。你吃了就六重，我们两个六重，怕什么？”
凌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从小一个人，从来没有人对她说“怕什么”。从来没有人让她觉得，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出去。
“好。”
——
凌霜盘膝坐下，吃下青灵果。
她的资质本就不差，又有禁地传承，吸收速度比叶无双还快。
两刻钟后，她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是荒古圣体的气息。
叶无双眼神一凝。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到凌霜的体质。那股气息很特别，和他混沌神体的混沌之气不同，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感觉。金光在她周身流转，映得她整个人像一尊小小的神祇。
他忽然想起，凌霜说过，她父亲是禁地之主，母亲是神界姬家神女。
神界。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三刻钟后，凌霜睁开眼。
【凌霜突破炼体六重！】
她抬起头，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我也突破了。”
叶无双笑了。
“好。”
两人对视，都笑了。
——
从禁地出来，天色还早。
太阳刚刚升到头顶，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泛着刺眼的白光。
回到后山，凌霜忽然说：
“无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无双想了想。
“很强。比五重强一倍不止。”
凌霜点点头。
“那我们去找周莹。”
叶无双一愣。
“找她？”
凌霜看着他，眼神认真。
“你不是说，要尽快变强吗？变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再躲着走。”
她顿了顿。
“我们现在两个六重，她一个凝气一重，怕什么？”
叶无双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他想起前世在福利院的子。那时候他个子小，总是被欺负。他学会了躲，学会了忍，学会了在人前低头。
穿越后，他告诉自己，这一世不要再忍。
但现在想想，他还是忍了。
忍周莹的嚣张，忍周大山阴毒的眼神，忍那些分支孩子的嘲笑。
为什么？
因为怕打不过。
但现在，他打得过了。
为什么还要忍？
“走。”他说。
——
两人下了后山，直接往分支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出现一片低矮的房屋。那是分支的居住区，比主家简陋得多，但也住了几百号人。
凌霜指了指前面。
“周莹家就在那边，那个最大的院子。”
叶无双看过去。
那院子确实比周围的都大，门口还站着两个护卫，一看就知道是管事之家。
叶无双直接走过去。
两个护卫伸手拦住他。
“站住！什么的？”
叶无双看着他们。
“找周莹。”
护卫上下打量着他。
“你谁啊？”
叶无双没回答。
他一拳砸在左边护卫肚子上。
那人惨叫一声，弯成虾米，跪在地上呕。
右边护卫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叶无双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
那人惨叫着倒地。
叶无双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周莹正坐在石凳上吃点心，旁边站着两个跟班——正是上次在坊市见过的那两个。
周莹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废物。怎么，今天送上门来找打？”
叶无双没废话。
“周莹，上次在坊市，你推了我一把。今天，还回来。”
周莹笑容一僵。
“你疯了？”
叶无双往前走了一步。
“不敢？”
周莹脸色变了。
她身边的两个跟班都是炼体五重，平时仗着凝气一重的周莹撑腰，嚣张得很。但此刻，看着叶无双的眼神，他们莫名有些心虚。
叶无双的眼神太平静了。
不是愤怒，不是冲动，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那种眼神，像在看着两个死人。
周莹咬了咬牙。
“给我打！”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冲上去。
叶无双没躲。
一拳，一个。
两拳，两个。
两个跟班倒在地上，惨叫都叫不出来。
周莹傻眼了。
“你……你突破了？”
叶无双走到她面前。
“轮到你了。”
周莹脸色煞白，抬手就是一道真气。
凝气一重的真气外放，一团白茫茫的气流朝叶无双口撞去。
叶无双侧身躲过，一步上前，一拳砸在她肚子上。
砰——
周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呕吐。
叶无双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上次你推我那一下，我还了。以后，绕着我和凌霜走。”
周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恨。
“你……你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叶无双蹲下来，看着她。
“你爹是神海境，我知道。但你记住，我才七岁，炼体六重。等我十岁，就能打神海。等我十五岁，你爹在我眼里就是蝼蚁。”
他站起身。
“今天这一拳，是告诉你，以后别惹我。下一次，就不是一拳的事了。”
说完，他转身，牵着凌霜的手，大步离去。
——
走出分支，凌霜忽然笑了。
“无双，你真厉害。”
叶无双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我们厉害。”
凌霜看着他，眼眶泛红。
“你第一次……这么硬气。”
叶无双想了想。
“以前是打不过，只能忍。现在打得过了，为什么还要忍？”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你也在旁边。我不能在你面前怂。”
凌霜低下头，小声说：
“那……以后还会有人欺负我吗？”
叶无双看着她。
“不会。有我。”
——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云曦正在院子里等他，看见儿子回来，迎上去。
“今天怎么这么晚？”
叶无双笑了笑。
“娘，我去把周莹打了。”
云曦愣住了。
“什么？”
叶无双把事情说了一遍。
云曦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儿子搂进怀里。
“傻孩子，你知不知道她爹是神海境？”
叶无双点头。
“知道。”
“那你还敢打？”
叶无双抬起头，看着娘。
“娘，我不打，她下次还会欺负凌霜。我打了，她至少知道疼。她爹要是来，我们再说。”
云曦看着他，眼神复杂。
既有心疼，又有骄傲。
“好孩子。”
——
晚上，叶无双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周莹跪在地上呕吐的样子，凌霜眼眶泛红的样子，娘抱着他时心疼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变强，真好。
前世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这种底气。
现在有了。
窗外，月光如水。
叶无双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一掌击败周大山，踩在他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