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火车在晨雾中驶入通化站时,天刚蒙蒙亮。站台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扫帚划过水泥地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云飞扬拎着包袱下了车,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后腰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到阴天还是会隐隐作痛,像是有针在里面扎。
周益走在前面,四下看了看。“老韩应该来接咱们。下车前给他发了电报。”话音刚落,一个粗壮的身影从站台那头跑过来。是老韩,还是那身旧棉袄,满脸络腮胡子,跑起来呼哧带喘,棉袄的扣子都跑开了两颗。
“几位,可算来了!我接到电报就赶过来了,等了俩钟头,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他接过周益手里的包袱,又看了一眼云飞扬,眉头皱起来,“小伙子脸色不太好啊,病了?嘴唇都发白了。”
云飞扬摇摇头。“没事,皮外伤。”
老韩没再多问,带着他们出了站。外面停着一辆马车,马是匹老马,毛色发暗,但骨架结实,一看就是跑惯了山路的。三人上了车,老韩坐在车头赶车,鞭子一甩,马车往长白山方向驶去。
路上,老韩回头说:“你们来得正好。山里最近不太平,我正想找你们呢。上回你们走了之后,我就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周益问:“出什么事了?”
老韩压低声音,像是在怕什么人听见。“前些子,来了一伙黑衣人。不是上次那种小打小闹,来了好几十个,骑马带刀,凶得很。他们在狐仙洞附近转悠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山里传来动静,很大,像是有人在打架,还有惨叫声。第二天天亮,我壮着胆子去看了看,那些人不见了,狐仙洞外面全是脚印和血迹。”
云飞扬心里一紧。黑衣人?黑苗的人?他们果然也来了。
夜凌风问:“出马仙家呢?他们没事吧?”
老韩摇摇头。“不知道。没人敢进去看。不过从那以后,狐仙洞周围就不对劲了。晚上能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念经,听着心里发毛。附近猎户都不敢靠近了,连野兽都绕道走。”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到了山脚下的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猎户和采药人。老韩把他们安顿在自己家里,又了一只鸡,炖了一锅汤。云飞扬喝着热汤,心里却一直想着狐仙洞的事。那些黑衣人闯进去了,五仙家怎么样了?仙家灵木还在不在?
吃完饭,老韩把他们叫到火炕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手抄本。本子的皮已经掉了,边角都磨圆了,但里面的字还能看清。“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他年轻时也过你们这行,后来金盆洗手了。这本子上记了一些长白山的事,我翻了好几遍,有些地方看不懂,但有一条应该有用。”
周益接过本子,翻到老韩指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长白山深处,有一处地宫,乃前朝高人所建,用以镇压邪祟。地宫入口在狐仙洞下方,需以五仙家信物方可开启。内有三关,过三关者可得仙家至宝。三关各有凶险,一关比一关难,入者慎之。”
云飞扬看完,心里一沉。地宫?三关?仙家灵木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而且黑苗的人已经进去了,他们必须赶在前面。
老韩又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周益。“还有一件事。我前几天进山采药,在狐仙洞外面捡到一样东西。”是一块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骷髅头,背面是一个“苗”字。令牌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周益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紧锁。“黑苗的令牌。他们果然是冲着仙家灵木来的。而且已经进去了。”
夜凌风说:“那咱们得赶紧。万一灵木被他们拿走……”
周益点点头。“明天一早就进山。今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那一夜,云飞扬没怎么睡着。他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明天的地宫,想着那三关,想着那些黑衣人。他摸出那十一枚玉佩,把它们并排放在枕头上。十一枚玉佩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荧光,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安慰他。他又摸出那两样东西——鲛人泪珠和天池圣水。只差仙家灵木了。明天,就是最后一样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起了床。老韩给他们准备了粮和水,又把自己打猎用的弩箭塞给云飞扬。“拿着,用。那地宫里不知道有什么,我爷爷的笔记里写得很凶险。”云飞扬推辞不过,收下了。弩箭是铁制的,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弦还是紧的。
四人再次进山。老韩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走小路。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走了大半天,眼前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山谷。狐仙洞的洞口还在,但和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洞口周围的石壁上多了许多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摸上去粗糙得很。洞口两边的石像碎了,狐狸的脑袋掉在地上,眼睛里的红光早已熄灭,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地上到处是脚印,密密麻麻的,有人的,也有动物的,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
老韩在洞口停下,脸色很凝重。“就是这儿。我在外面等你们,三天。三天不出来我就走。”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小心点。这洞里有古怪,我站在这儿都觉得浑身发冷。”
三人点点头,走进洞里。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暗。周益摸出铜钱,铜钱发光,照亮前路。洞壁上到处是打斗的痕迹,有刀砍的,有火烧的,还有一些深深的爪印,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抓过。地上散落着黑衣人的尸体,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被拍成肉泥,还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血肉,只剩下皮包骨头。
云飞扬看着那些尸体,胃里一阵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混着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夜凌风蹲下检查了一具尸体。“死了好几天了。身上有爪印,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他又看了看另一具,“这具不一样,像是被毒死的,嘴唇发紫,指甲发黑,皮肤上还有绿色的斑点。”
周益说:“五仙家各有本事。狐狸善幻术,能让人看见最害怕的东西;黄鼠狼善毒,它的毒无色无味,中了的人会慢慢腐烂而死;刺猬善暗器,它的刺能穿透铁甲;蛇善缠斗,被它缠住的人骨头都会被绞碎;老鼠善遁地,能在土里来去自如。这些黑衣人应该是触动了它们的机关。”
三人继续往里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出现那个巨大的洞。但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洞还是那个洞,洞壁上着的火把还在燃烧,火光摇曳,把整个洞照得忽明忽暗。但整个洞已经面目全非。那些曾经精美的石像碎了,散落一地,碎石块到处都是。地上到处是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至少有二十多具。还有五仙家的尸体——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它们都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那只狐狸穿着红袍,红袍已经被撕烂了,口有一个大洞,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袍子往下滴。它的眼睛睁着,那双曾经很有神的眼睛现在已经暗淡了,像两颗熄灭的灯。黄鼠狼的黄色褂子被撕成碎片,身上到处是伤口,最深的那个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部。刺猬的灰色长衫被烧焦了,蜷缩成一团,身上的刺断了大半。蛇的绿色裙子被扯断,身体断成几截,散落在地上。老鼠的黑色短袄被踩扁,脑袋不见了,只剩一具无头的尸体。
云飞扬愣住了。五仙家……都死了?那个会说话的狐狸,那个声音尖细的黄鼠狼,那个声音苍老的刺猬,那个声音阴柔的蛇,那个声音像小孩的老鼠,它们都死了。
周益蹲下检查狐狸的尸体,伸手探了探它的脉搏,又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摇摇头。“死了。刚死不久,应该就在昨天。身体还是温的。”
夜凌风走到石台边,石台上空空如也。仙家灵木不见了。
云飞扬心里一沉。“被黑苗的人拿走了?”
周益站起身,四下看了看。“不一定。你们看这些尸体,黑衣人死了不少,五仙家也死了,但仙家灵木不在这里。如果黑苗的人拿到了,他们应该已经走了,不会在这里留下这么多人。”
夜凌风说:“那灵木在哪儿?”
周益指了指洞深处。“老韩说地宫入口在狐仙洞下方。也许有人下去了。五仙家拼死守在这里,说明灵木还没被拿走。可能在地宫里。”
云飞扬忽然想起什么。“老韩说,那些黑衣人闯进来后,里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然后就没动静了。也许他们打到了地宫里,五仙家是追进去的。”
周益点点头。“下去看看。”
他们找到地宫入口——在洞最深处,一块巨大的石板盖着。石板是青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和五仙家身上的符文一样,弯弯曲曲的,泛着幽幽的蓝光。石板边缘有一道缝隙,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缝隙里透出冷风,带着一股湿的霉味。
周益说:“我先下。你们跟上。”他侧身挤进缝隙,慢慢往下挪。云飞扬跟在后面,夜凌风殿后。缝隙很窄,两边是粗糙的岩石,蹭得生疼。往下挪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脚下忽然踩空了,整个人往下坠。
云飞扬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剧痛,后腰的伤口被震得又疼起来。他爬起来一看,已经到了一间石室里。石室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四周是光滑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壁画。壁画上画着五仙家的故事——狐狸在修炼,吐出一颗内丹,内丹发着光;黄鼠狼在采药,篮子里装着各种草药;刺猬在战斗,身上的刺飞出去,击中了一只猛虎;蛇在蜕皮,从旧皮里钻出来,焕然一新;老鼠在打洞,地洞四通八达。每一幅都栩栩如生,色彩鲜艳,像是昨天才画上去的。
石室另一头,有一道石门。门是汉白玉的,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周益已经站在门口,正在往里看,一动不动。
“里面有动静。”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什么东西听见。
三人悄悄摸过去,从门缝往里看。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石室,足有几十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是青色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玉盒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没有刀疤,反而很白净,皮肤白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像个读书人。但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和那些护法一模一样,红得发亮,像是两颗烧红的炭。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截翠绿的树枝,只有手指长,上面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上都有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发着光。
仙家灵木。
云飞扬心里一紧。灵木在他手里!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柔。“五仙家都死了,灵木也到手了。主人那边应该也快了吧。”
旁边一个黑衣人说:“护法,咱们要不要再搜搜?也许还有别的宝贝。这地宫看起来不小,说不定还有好东西。”
年轻人摇摇头,把那截灵木举起来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用了。灵木要紧。主人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不能出任何差错。走。”
他们朝石室另一头的通道走去。云飞扬正要冲出去,周益一把拉住他,手劲很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等等。他们人多,硬拼不划算。跟着他们,找机会下手。在这地宫里打,咱们不占优势。”
三人悄悄跟在后面。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是光滑的石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里的火焰是青色的,不知道烧了多少年。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足有几百丈见方,比上面那个洞还大。洞壁上着火把,把整个洞照得通亮。洞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用黑色的石头垒成,一层一层,像一座金字塔。祭坛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的,泛着幽幽的红光,像是用血写的。祭坛顶部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着几黑色的香,香烟袅袅,飘散在空气中。
那个年轻人走到祭坛边,把仙家灵木放在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里。然后他跪下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是在念某种咒语。那些符文忽然发出红光,越来越亮,整个祭坛都在震动,石块之间发出嘎嘎的响声。
周益脸色一变。“他在用灵木做祭祀。得阻止他,不能让他完成。”
三人同时冲了出去。
周益的青龙剑发出青光,一剑砍翻一个黑衣人,剑光一闪,那人的脑袋就飞了出去。夜凌风的白虎鞭甩动,每一鞭都抽碎一个脑袋,鞭子上的符文发着白光,抽在人身上像炸雷一样响。云飞扬的双刀挥舞,刀光闪过,黑衣人纷纷倒下。
那个年轻人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们。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慌,反而有一丝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但在空旷的洞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周益上前一步。“你是谁?”
年轻人笑了,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白牙。“黑苗左护法,黎九幽的师弟。你们了我的师兄,了右护法,了大长老,今天我要你们偿命。”他一挥手,剩下的黑衣人扑上来。
但这次的黑衣人比之前那些更强,每一个都有护法的实力。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掌法阴毒狠辣,每一掌都带着黑气。三人拼尽全力,但还是渐渐不支。周益被一掌拍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血。夜凌风被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偷袭,一刀砍在后背上,衣服裂开,鲜血涌出来。
年轻人一直没有出手,只是站在祭坛边,看着他们。他的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云飞扬一刀砍翻一个黑衣人,又一个黑衣人扑上来。他躲闪不及,被砍中肩膀,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他闷哼一声,一刀砍断那个黑衣人的脖子。但又有两个黑衣人扑上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符文忽然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整个洞都在震动,洞顶开始往下掉碎石,有的有拳头那么大,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祭坛,脸色变了。“不好!有人动了灵木!”
祭坛中央,仙家灵木忽然爆发出刺眼的绿光。那绿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洞顶。光柱所过之处,那些符文纷纷碎裂,祭坛也开始崩塌,石块从顶部往下掉,砸在地上轰隆轰隆响。
年轻人怒吼一声,朝祭坛冲去。但光柱的力量太强,他被弹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血,黑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白色的皮肤。
云飞扬趁这个机会,一脚踢开面前的黑衣人,冲到祭坛边,一把抓起仙家灵木。灵木入手温热,那股力量从掌心涌入体内,和他体内的姐姐力量融合在一起,和雪妖内丹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和那些玉佩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后腰的伤口也不疼了,肩膀上的伤口也不流血了,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
年轻人爬起来,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恨意,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红得发亮,像是要滴出血来。“你……你拿了灵木……”
云飞扬握紧灵木,看着他。“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的。不管你们想什么,都不会得逞。”
年轻人笑了,笑声很刺耳,在洞里回荡。“你以为拿了灵木就赢了?主人已经在黄河那边准备好了。只要主人打开那道门,你们都得死。不只是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比之前那些护法凝聚的大得多,足有一个人那么大,张着大嘴,朝云飞扬飞来。骷髅头的嘴里冒着黑气,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冷了。
云飞扬一刀砍去,刀光闪过,骷髅头被砍成两半。但那两半没有消散,反而变成了两个骷髅头,继续朝他飞来。他又一刀砍去,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年轻人哈哈大笑。“没用的。你砍得越多,它们就越多。”
云飞扬一咬牙,把仙家灵木贴在口,运起姐姐的力量。灵木发出刺眼的绿光,那绿光和他体内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那些骷髅头轰去。光柱所过之处,骷髅头纷纷碎裂,化作黑烟消散。
年轻人愣住了。“你……怎么可能……”
云飞扬不等他反应,又是一刀砍过去。年轻人躲闪不及,被砍中口,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是黑色的,散发着恶臭。他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是一颗黑色的珠子,有鸡蛋那么大,和之前那些护法的一样,但更大,更黑,黑得发亮,像是一颗黑色的太阳。他用力捏碎珠子,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气中,连尸体都没留下。
剩下的黑衣人看见护法死了,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通道尽头。
云飞扬站在祭坛边,手里握着仙家灵木,大口大口喘气。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但已经不那么疼了。他看着手里的灵木,那三片叶子上的金色纹路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
周益和夜凌风走过来,也都受了伤。周益的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血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夜凌风的肩膀也被砍了一刀,伤口很整齐,像是被锋利的刀切开的,肉往外翻着。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云飞扬身边。
周益看着云飞扬手里的灵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拿到了。三样东西都齐了。”
云飞扬点点头。鲛人泪珠、天池圣水、仙家灵木,三样东西终于都齐了。
夜凌风问:“那个年轻人说的主人,是谁?他说主人已经在黄河那边准备好了。”
周益想了想,脸色很凝重。“应该是黑苗真正的主子。那些护法、大长老,都是他手下。黎九幽也是他手下。他在背后控一切。”
云飞扬说:“他说主人要打开那道门。什么门?第四个人的门不是已经封了吗?”
周益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不是第四个人的门。也许是别的门。不管是什么,咱们得赶紧去黄河。”
三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地宫,原路返回。走出狐仙洞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月亮亮,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老韩还在洞口等着,蹲在一块石头上抽烟,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看见他们出来,他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你们出来了?我还以为……”
周益摆摆手。“没事。韩大哥,麻烦你送我们回去。越快越好。”
老韩点点头,带着他们往山下走。一路上,云飞扬一直在想着那个年轻人的话——“主人已经在黄河那边准备好了”。主人是谁?他要打开什么门?为什么说所有人所有人都得死?他们连夜赶路,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村子。老韩套上马车,送他们去镇上。到了镇上,三人直奔火车站。买票的时候,售票员说去河南的车要等三个时辰。云飞扬坐在候车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候车室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都在打瞌睡。他摸出那三样东西——鲛人泪珠、天池圣水、仙家灵木。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手心里,散发着不同的光芒。鲛人泪珠是金色的,天池圣水是透明的,仙家灵木是翠绿的。还有那十一枚玉佩,还有姐姐融入他体内的力量。现在他身上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那个主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想什么?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那股温暖。姐,你还在吗?你在看着我吗?那股温暖忽然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三个时辰后,他们上了火车。火车往南开,穿过平原,穿过山地。云飞扬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那些青山绿水渐渐变成了黄土,黄土又渐渐变成了山地。他知道,他们离黄河越来越近了。周益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养神。夜凌风靠在座位上,也在休息。三样东西都齐了,接下来就是黄河了。但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