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偌大的会议室里，沉闷的低气压在笼罩在众人头上，他们全都垂着头，偶尔用余光和周围人对视。
“所有人都不说话是吗？”季跃含笑的声音一想起，所有人瞬间切断所有视线交流，头埋得更低。他们无比了解季跃这个oss，别的老板笑可能是开心，季跃笑可能是爆炸的前兆。
“哪头猪用脚想出来的公关方案，作为网红，你还原谅上粉丝了？”季跃手上的文件在办公桌上拍着，每发出一次声音，众人就忍不住瑟缩一下。
“季总，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季跃轻笑，凝视着说话人的眼睛，漂亮的眼睫煽动了一下，像振翅欲飞的蝴蝶，“说。”
说话人倒吸一口凉气，片刻后，还是沉声，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您出面录个道歉视频吧？首先您是老板，这样做显得没架子，其次您长得帅，现在网友都是三观跟着五官走……”
在季跃的凝视下，他声音渐小，终于一个字都说不下去，老实地栽进了靠椅里。
听到这个提议，季跃简直想笑。是他的错，季跃都未必会道歉，更何况，这都不是季跃的错。
季跃环顾四周，满朝文武全都支支吾吾，他正想阴阳两句，冷不丁想起电话的声音，是他的发小郭怡然，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给自己打电话不是吃喝就是玩乐。
大家同为二代，季跃不甘心做一个混吃等死的人，所以大学时就自主创办了一个网红娱乐公司，到现在已经有了不错的规模，昨晚公司的一个网红被路人曝出了不尊重粉丝的新闻，公关黄金48小时里，手下人直接来了个二次引爆。
问题还没解决，季跃还在气头上，所以面对郭怡然的电话，他不耐烦地挂断，往常郭怡然肯定心照不宣地沉默，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打进来。
季跃让众人现想解决方案后，从到另一间小办公室接听。
季跃单手撑在腰上，语气不善的开口：“郭怡然，为了接你这破电话，我把会议暂停了，你最好吐出点儿象牙来，不然停了你的卡。”
他们是发小，家里父母都认识，季跃也算是他们那一批里的中流砥柱之一，至于之二那位……算了，所以随便给郭怡然父母说点儿什么，郭怡然必吃瘪。
“你这会议还真该暂停。”
季跃冷嗤了一声，眼尾都透着懒散。
“陆哥、陆华年回国了。”
此话一出，季跃的心像是被一块陨石，砸了一下，然后开始无休止的下坠。
郭怡然对他的沉默毫不意外，再开口时嘴里有了幸灾乐祸的笑意，但因为强忍着笑，更显阴阳怪气，“都回来三天了，你还不知道吧？”
季跃抿唇，眼底一片冷漠。
“哎，还是我心地善良，特意打电话告诉你，结果嘛，你还不领情。”郭怡然故作失望后，又换上贱兮兮的语气，“怎么说，你这会议暂停的值吧！”
默了片刻，季跃咧嘴笑得灿烂，舌侧抵过腮帮，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值！相当值。”
“也不怪陆哥不通知你。”郭怡然继续感慨，“谁让你以前老欺负他，陆哥本来身体就不好，我们都把他供着，你好家伙，压不把陆哥当人看，他躺床上脸色白得和纸一样，你非要把人薅起来打篮球。”
提起往事，季跃眼底终于染上几分笑意，“哦~我记得，那场你们输了。”
“啧！”郭怡然不高兴了，“你胜之不武好嘛！你不知道那场球我打得多提心吊胆，陆哥的球我都不敢防，生怕一不小心给陆哥撞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季跃脸上依旧没一点儿惭愧，反问道：“你就说我赢没赢吧！”
“赢！”郭怡然阴阳怪气得十分明显，“所以现在陆哥回来，他就没告诉你。”
季跃笑不出来了，呢喃着蹦出了一句国骂。
郭怡然那边传来哈哈的笑声，季跃吐出一口浊气，切断了这聒噪地声音。
陆华年居然回来了，而这个消息，所有人都知道，唯独自己不知道，就和多年前他离开时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陆华年的离开，唯独自己不知道，还傻呵呵地去他家找他玩。季跃一辈子都很难忘记那天的感受，他刚参加一个比赛回来，兴奋地敲开陆家的门，然后被佣人泼了一身凉水。
“少爷都走好几天了，他没告诉你吗？”佣人可能是怕这盆水不够凉，又浇了一盆，“少爷身边的朋友都知道。”
冰冰扬、透心凉。
就自己不知道。所以——在陆华年眼里，自己本不是他的朋友，不配知道他的动向。
“呵！”季跃冷笑，“我和陆华年本来就不是朋友，也不知道郭怡然在那儿嘚瑟什么劲儿，欠的，郭怡然以为我会伤心吗？呵！我一点儿波动都没有好吗？也不知道那群废物想出办法来没！”
季跃吐出一口浊气，转而回到原来的会议室。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片刻后咧嘴，皮笑肉不笑，“你们最好已经想出了方案。”
“……”
周围的声音乱哄哄的，季跃觉得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飞啊飞，他一句蚊子语都没听懂，只是无意识地拿着手机，然后情不自禁地滑到了陆华年的主页，情不自禁地点开了聊天记录。
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五年前。
他那会儿几经辗转，终于拿到了陆华年的微信联系方式，先是想了一夜的借口，这才发送了申请，但同意之后，那边始终没讲话。
陆华年夜不知道，一个不告而别的人凭什么这么硬气，但想到自己过往确实给陆华年惹了不少的事儿，于是主动发去了消息。
【你在那边怎么样？】
普普通通的一句寒暄对吧，既没有阴阳也没有怪气，更没有指责他不告而别，但陆华年呢？整整五年，五年啊，他半个字都没回过。
后来每每看到这条消息，季跃都有顺着网络爬过去，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现在，也不例外。
季跃盯着聊天记录，觉得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