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当夜，后山方向的轰鸣声陡然加剧！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污秽的气息冲天而起，甚至短暂地冲破了学宫的文气光罩！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冰蓝色剑光（季清雪的标志）在后山某处亮起，随即如同被黑暗吞噬般，迅速黯淡下去！随即，学宫高层的通讯法器中传来了急促而惊惶的呼救：“丙三区结界破裂！大量诡异涌入！季清雪小队被困‘残碑林’，求救！重复，季清雪小队求救！”青云殿内，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残碑林，那是靠近黑风鬼寺核心区域的地方，诡异强度远超外围。

季清雪是学宫重点培养的苗子，更是季家嫡女，若是在此陨落，后果不堪设想！“立刻组织救援！”副宫主苏翰林当机立断，但脸上也满是凝重。学宫大部分高手都在核心封印处与源头对抗，能抽调的强者有限，而残碑林情况不明，贸然深入，风险极大。“苏宫主。”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众人望去，只见林墨言不知何时站在了殿外。“林墨言？你来做什么？”一位博士皱眉喝道。林墨言没有理会他，目光直视苏翰林：“我能找到她，或许…也能解决那里的问题。”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胡闹！你一个童生，添什么乱！”“那里危险重重，连季清雪都陷落了，你去送死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苏翰林抬手压下议论，深邃的目光看着林墨言：“你有何凭仗？”“凭我对‘异常’的感知，以及…与正统文道不同的处理方式。”林墨言坦然道，“那里的东西，或许用文气很难对付，但用我的方法，可能更容易。况且，时间不多了。”他能感觉到，残碑林方向传来的污秽气息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季清雪的冰寒文气，正在 rapidly减弱。苏翰林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看清他灵魂深处。

片刻后，他猛地一挥手：“好！我给你权限！但若你心怀不轨，或无力回天…”“我自负后果。”林墨言打断了他。没有再多言，林墨言转身，身影几个闪烁，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后山残碑林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缩尺步】在夜色中施展，身形飘忽，速度竟丝毫不比一些文师境的执事慢。苏翰林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对身旁一位心腹博士低声道：“暗中跟上，不要手，只需记录他的一切行为。”“是！”殿内众人心思各异，但此刻，所有人的希望（或怀疑），都寄托在了那个“异端”的身上。

残碑林，顾名思义，遍布着断裂、残破的古碑，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符文。这里曾是古代一处祭祀之地，后来沦为战场，又因靠近黑风鬼寺，长期受诡异侵蚀，形成了独特而危险的环境。林墨言踏入残碑林的瞬间，便感到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恶意扑面而来。空气中的腥甜气息浓得化不开，四周的温度骤降，仿佛能冻结灵魂。扭曲的阴影在残碑间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与林墨言脑海中的声音隐隐呼应，却又更加混乱、充满怨恨。

寻常学子在此，恐怕不需诡异攻击，光是这环境的精神污染就足以让其崩溃。但林墨言不同。他早已习惯了低语，甚至能从中分辨出不同的“音色”。他无视了那些试图钻入脑海的混乱意念，【真理之眼】全力开启，冷静地分析着周围的能量流动与规则扭曲。他“看”到了。在残碑林深处，有一股相对强大的、混乱而痛苦的意识聚合体，它散发出的能量场扰了这里的空间规则，形成了类似迷宫的效应。季清雪那微弱的冰寒文气，就被困在那个能量场的中心。“一个…痛苦的‘下级仆从种族’碎片么…”林墨言从帝语和玄渊阁古籍中得到的零碎信息，让他对这类存在有了初步的认知。它们往往并非主动为恶，而是其本身的存在形式，就对秩序世界是一种污染和伤害。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如同一个精密的仪器，开始计算这个混乱能量场的频率、结构弱点以及…那个核心意识碎片的“痛苦”波动。他的目的，并非毁灭。而是…理解，并尝试“安抚”。一场与正统文道“镇压”、“净化”截然不同的接触，即将在这诡异之地展开。

残碑林深处，景象愈发诡异。破碎的石碑仿佛活了过来，缓慢地移动、重组，形成不断变化的迷宫。地面上凝结着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水渍，散发出刺鼻的腥臭。空气中回荡着无数重叠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哀嚎，直接作用于灵魂，试图将任何闯入者的理智撕成碎片。季清雪背靠着一块巨大的断碑，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的血迹。她手中的冰晶长剑已然布满裂痕，周身原本璀璨的冰蓝文气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在身周布下一层薄薄的寒霜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