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三点。
雨停了。
李铮推着没电的破驴，拐进城中村的泥泞小巷。
轮胎碾过地上的烂菜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这辆二手小电驴跟他的人一样，今天晚上都彻底没劲了。
他走到一栋破旧的自建房前。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用脚跺都跺不亮。
李铮摸黑爬上四楼，掏出钥匙捅进生锈的锁眼。
转动两下。
门开了。
五十平米的出租屋，客厅小得连张餐桌都放不下。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鞋架上没有那双熟悉的白色高跟鞋。
陈瑶还没回来。
真够忙的，忙着在大人物的包厢里周旋。
李铮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脱下湿透的迷彩服，随手拧了一把，水滴在地板上砸出水花。
今天在工地上了一整天，晚上又跑了三十单外卖，换来的就是亲眼目睹老婆给别人倒酒。
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伴随着排气扇的嗡嗡声，一股混杂着廉价玫瑰香精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赵雅琴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铮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瞬间定住。
三十七岁的赵雅琴，保养的很好。
因为生陈瑶早，母女俩走在街上经常被认成姐妹。
此刻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裙，又短又省布料。
腰间只松松垮垮的系着一带子，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股子成熟的韵味，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比不了的。
李铮赶紧移开视线。
“铮子，怎么弄得浑身是水？”
赵雅琴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朝李铮走过来。
廉价玫瑰沐浴露的香味直钻李铮的鼻腔，平时闻着刺鼻，今晚这味儿却让他身体莫名有些发燥。
“外面下大雨，没带雨衣。”
李铮声音有些沙哑。
他光着膀子，结实的腹肌上还挂着水珠。
赵雅琴的眼睛在李铮的腹肌上转了一圈，咽了口唾沫，立刻转身走向厨房。
“赶紧把湿裤子也脱了，妈给你热杯牛暖暖身子。”
不到一分钟，赵雅琴端着热牛走了出来。
李铮已经换上了一条宽松的大裤衩，坐在沙发沿上发呆。
他满脑子都是陈瑶在会所里堆笑的画面。
赵雅琴走过去，直接挨着李铮坐了下来。
沙发本来就小，这一下，赵雅琴丰腴的大腿直接贴上了李铮的腿，热度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李铮往旁边挪了半寸。
赵雅琴顺势又贴了过去。
“喝吧。”她把玻璃杯塞进李铮手里。
手指有意无意的在李铮手背上蹭了一下。
李铮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
“瑶瑶还没下班？”
赵雅琴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毛巾丢在茶几上。
她转过头看着李铮，眼眶突然红了。
“铮子，妈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雅琴身体微微前倾，睡裙的领口顿时敞开了一大片。
李铮视线往下，立刻转头看向破旧的电视机。
这老娘们今天是疯了还是没睡醒。
“今天早晨，我下楼买菜。”
赵雅琴压低声音。
“我亲眼看见，有个开宝马的男人送瑶瑶去上班。”
李铮拿着杯子的手猛的顿住，玻璃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原来陈瑶不仅晚上在会所陪大人物，白天还有个开宝马的专车司机。
他这老公当的，头上早已没了体面。
赵雅琴看李铮不吭声，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直接盖在了李铮满是青筋的手背上。
“瑶瑶这孩子从小没受过苦，现在心野了。”
赵雅琴的语气里透着埋怨。
“你天天去工地卖苦力，晚上还跑外卖，她不知道心疼你，妈心疼。”
赵雅琴的手开始不老实。
她的大拇指在李铮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手臂窜上来，让李铮的头皮都有些发炸。
“妈对不起你，没把女儿教育好。”
赵雅琴越靠越近，她的呼吸打在李铮的脖子上，带有热气的芬芳让李铮耳发热。
“铮子，你要是实在憋得慌。”
赵雅琴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妈……妈不怪你。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只手已经顺着李铮的手臂，慢慢往他结实的肩膀上滑去。
接着，她居然直接跪坐在了沙发上，双手从后面环住了李铮的脖子。
“你天天在外面跑那么累，头疼吧？妈给你按按。”
赵雅琴的手指穿过李铮短短的寸头，指腹按压着他头部的位。
这手法很专业，力道不大不小。
太阳的胀痛感，居然真的缓解了一点。
但赵雅琴的身体却完全贴在了他的背上，柔软的触感直接压着李铮结实的后背肌肉。
李铮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三十七岁的丈母娘，正在他破旧的出租屋里疯狂试探他的底线。
一股邪火从他小腹烧了上来。
他真想顺势转过身，把眼前这个熟透的女人拥入怀中。
既然陈瑶不仁，他有什么好客气的，让背叛他的人也尝尝被辜负的滋味。
赵雅琴见李铮没有推开她，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的手顺着李铮的脖颈一路往下滑，直接滑向了李铮的肌。
“铮子，你的肌肉真结实……”
她呢喃着，脸颊贴上了李铮的耳朵。
啪。
李铮一把抓住了赵雅琴的手腕。
赵雅琴吃痛，轻呼了一声。
李铮转过头，看着赵雅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妈，太晚了。去睡吧。”
李铮把杯子里的牛一饮而尽，直接放在茶几上。
赵雅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那……那你也早点睡。别太累了。”
赵雅琴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过大而彻底散开的睡裙领口，白皙的肌肤晃得人眼晕。
她站起来扭着腰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前还回头给了李铮一个幽怨的眼神。
李铮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才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被太阳晒得有些粗糙的脸。
他不能碰赵雅琴。
一旦越界，他在这场局里就成了被动的一方，会被这个女人拿捏一辈子。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钱和筹码。
他要买下新城区的房子，拿着房本狠狠甩在这些人的脸上。
洗了把脸，李铮回到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次卧。
为了给丈母娘腾地方，他只能睡这种杂物间改装的暗房。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在跑外卖时顺手拉的一个骑手群。
群里都是些在这座城市底层跑腿的苦哈哈，一共两百多人。
李铮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谁在假酒店和天上宫附近的片区跑单？”
几秒钟后，好几个头像跳了出来。
“铮哥，我在。咋了？”
“我刚送完一单，就在那附近吃炒粉。”
李铮手指飞快的打字。
“帮我留意一辆经常停在酒店门口的宝马。”
“不管什么颜色，只要是接送假酒店前台女员工的，拍下车牌号给我。”
“另外，查查这车的主人平时都去哪消遣。”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没问题铮哥。咱们外卖员别的没有，全城跑得最快。”
“小事一桩。整个片区连哪家馆子的狗叫什么名字我都门清。”
李铮顺手发了一个两百块的拼手气红包。
“辛苦兄弟们帮长个心眼。”
红包瞬间被抢空，满屏都是谢谢老板。
李铮关掉手机屏幕。
这些外卖小哥，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只要把这些人的眼睛利用起来，就是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陈瑶回来了。
李铮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装睡。
高跟鞋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接着是卫生间的水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次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瑶站在门口。
哪怕是黑着灯，李铮也能闻到她身上新换的沐浴露香味。
之前的男士香水味被彻底洗掉了。
这是在故意掩饰什么。
陈瑶看着床上那个穿着旧睡衣的宽大背影。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她今晚从楚天雄那里周旋拿到的经费，全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补贴。
她本想把钱放下，告诉李铮买房的钱快凑够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一旦暴露，李铮会死无全尸。
“就知道睡觉，没出息。”
陈瑶冷冰冰的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够李铮听到。
她关上门，回了主卧。
李铮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神锋利的能人。
嫌我没出息？
等我拿到新城区的房子，把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踩在脚底下，我看你们还能不能高傲得起来。
明天白天要去高档别墅区绑钢筋。
他脑子里的建筑图纸已经锁定了一个好位置。
第一笔反击的钱，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