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局捏碎系统,万界求我绑定 · 祈雾遥 · 2026-07-09 22:4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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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去,晨光微熹。

林玄推开房门,一股清冽的、带着竹叶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站在台阶上,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哒”响动。

身体还是那具身体,淬体境一重,虚弱,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

原本属于十六岁少年的、带着些许茫然和隐忍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井水幽深,映不出半点波澜,却又在最深处,沉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与年龄绝不相符的……东西。

那不是气,不是威严。

是一种更本质的、近乎“俯瞰”的淡漠。

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披着少年皮囊的、更古老的存在,正透过这双眼睛,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对他来说过于“简陋”的世界。

【倒计时:16:42:19】

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的淡金色数字,悬浮在视野的右上角,不急不缓地跳动着。

24小时。

击败林峰。

暗器宗师。

林玄走下台阶,来到小院中央。

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昨夜被风吹落的竹叶,还有几颗小石子。他弯下腰,捡起了其中三颗。

石子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表面粗糙,棱角分明,是最常见的青石碎块。

他拈起其中一颗,置于拇指与食指之间。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是调息,也不是冥想。

而是……感知。

属于“林玄”的、属于这具凡人身躯的感知,如同水般退去。

另一种感知,如同沉睡了无数岁月后苏醒的古老本能,缓缓铺开。

风的流速,空气的湿度,光线落下的角度,竹叶飘摇的轨迹,尘埃浮动的韵律,脚下大地最细微的震颤,远处早起的仆役杂乱的脚步声,更远处厨房升起的炊烟扭曲的形状……

一切的一切。

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物质的形状、质地、重量、运动状态,甚至……它们的“脆弱点”。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纤毫毕现的、近乎“全知”的立体图景,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心”中。

这不是神念。

这是技艺。

是千锤百炼、融入骨髓、近乎“道”的技艺。

是“暗器宗师”这个身份,在这个低武世界里,以凡人之躯,触摸到的、关于“力”与“技”的极致。

林玄睁开眼。

目光落在三丈外,一细竹的竹节上。

那里,有一只尚未完全苏醒的、灰褐色的夏蝉。

他捏着石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

没有风声。

没有破空声。

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

只是指尖轻轻一搓,一弹。

嗡——

石子消失了。

下一瞬。

啪!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只夏蝉所在的竹节上,多了一个细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没有一丝毛刺。而那只夏蝉,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孔洞下方的地面上,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深褐色的汁液痕迹。

石子,嵌在了竹节对面的另一竹子上,入木三分。

快。

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

准。

准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狠。

狠得无声无息,一击毙命。

林玄看着那个孔洞,又看了看自己拈着另外两颗石子的手指。

眼神里,没有欣喜,没有惊讶。

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了然。

“力道控制,精准度,出手角度,对环境的利用……尚可。”

“以这具身体目前的气血和肌肉强度,最多能发挥出这‘模板’三成左右的威力。”

“不过,对付一个淬体境五重、空有力量却无真正生死搏经验的所谓‘天才’……”

“够了。”

他松开手指,任由剩下的两颗石子落回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转身,回屋。

今天,是林家每月一次的“晨练点卯”。

所有未满十八岁的林家子弟,无论嫡系旁支,都要在辰时之前,赶到家族的演武场,接受教习的指导和考校。

也是……最好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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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将至。

林家演武场。

比昨测试武魂时,人更多了。黑压压一片,足有两三百人。按照身份和修为,泾渭分明地站成了几个区域。

最前方的高台上,站着三名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正是林家负责教导年轻子弟的三位教习。居中那位面容冷峻、太阳高高隆起的,是首席教习林啸山,淬体境九重的高手。

林玄来的不早不晚,默默走到演武场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那里通常是给修为最差、或者像他这样没有武魂的子弟预留的位置。

他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看,废物来了。”

“啧,还真有脸来啊?换了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听说昨天测试完,二夫人把他月例都减半了,内院的饭也不让吃了。”

“活该!占着茅坑不拉屎,早该滚了。”

“嘘,小声点……不过也是,听说峰少爷年会后就要提议把他赶出内院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林玄恍若未闻,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木雕。

“肃静!”

高台上,林啸山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今晨练,照旧。先打三遍‘林家锻体拳’,活络气血。之后,修为达到淬体境四重者,可至西侧擂台,进行实战切磋,点到为止,不得恶意伤人!”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呼喝之声。数百名林家子弟摆开架势,开始演练林家最基础的锻体拳法。动作整齐划一,拳风呼啸,倒也颇有气势。

林玄也混在人群末尾,依葫芦画瓢地比划着。

他的动作僵硬,迟缓,绵软无力,与周围虎虎生风的同伴形成了鲜明对比。时不时引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高台上,林啸山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林玄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移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漠然。

对这个家主之子,他早已不抱任何期望。

一套拳法打完,不少子弟额头见汗,气血蒸腾。

“好!”林啸山点点头,“淬体境四重以上者,可去西侧擂台。其余人,自行修炼,或有疑问,可来问我与两位副教习。”

人群立刻动起来。

修为达到四重以上的,大约有四五十人,大多面露兴奋之色,朝着西侧的几座青石擂台涌去。实战切磋,不仅是检验修为的好机会,更是表现自己、争取家族资源倾斜的重要场合。

林峰自然也在其中。

他今换了一身更为修身的黑色练功服,腰束玉带,更衬得身姿挺拔,顾盼自雄。身边围拢着七八个旁系子弟,如同众星捧月。

“峰哥,今天打算露几手?听说您把‘青风狼影步’练到大成了?”

“那是自然,峰哥天纵奇才,这次年会大比,定能拔得头筹!”

“听说西街王家的王腾前几突破了淬体境六重,放话说要挑战峰哥呢。”

“淬体六重?哼,空有境界罢了,峰哥的武魂和武技,岂是他能比的?”

林峰听着周围的风承,嘴角噙着淡笑,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了演武场边缘,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孤零零身影。

他眼神微冷,随即又化开一抹戏谑。

“走,去擂台。”他淡淡道,率先朝着最中央、也是最大的那座擂台走去。

林玄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倒计时:08:15:33】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西侧擂台区域,很快便热闹起来。

呼喝声,拳脚碰撞声,叫好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林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们,纷纷上台,各展所能。有拳法刚猛的,有身法灵动的,也有将武魂能力运用得颇为纯熟的,引来阵阵喝彩。

林峰作为焦点,自然也没闲着。他上了两次台。

第一次,对手是一个淬体境四重巅峰的旁系子弟。林峰甚至没有动用武魂,只用了三招林家基础的“破风拳”,就将对手得手忙脚乱,最终一拳震出擂台,赢了个净利落。

第二次,对手是一个刚突破淬体境五重不久的嫡系子弟。林峰这才稍微认真了些,动用了玄级中品武魂“青风狼”的力量,速度陡然暴增,身影如同鬼魅,五招之内,一记掌刀切在对方脖颈侧方(未用力),轻松取胜。

两战皆胜,而且胜得潇洒从容,顿时引来一片喝彩和奉承。

“峰哥威武!”

“这身法,简直出神入化!”

“我看年会头名,非峰哥莫属了!”

林峰站在擂台中央,享受着众人的瞩目,目光再次有意无意地飘向演武场边缘。

那个废物,还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木头。

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更深的鄙夷,涌上林峰心头。

凭什么?

一个连武魂都没有的废物,一个注定要被赶出内院、沦为笑柄的可怜虫,凭什么还摆出这副样子?凭什么还能站在这里,污他的眼?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了他的脑海。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冰冷。

正好,这时擂台上暂时无人挑战。

林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用上了几分气血之力,清晰地传遍了小半个演武场:

“今与诸位兄弟切磋,受益匪浅。不过,光是同辈切磋,难免有些单调。”

他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直直看向场边的林玄。

“我听说,真正的强者,要善于发掘他人的‘优点’,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人。”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结合他的目光,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少人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

高台上的林啸山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旁边一位副教习轻轻拉了下衣袖,对他微微摇头。

林啸山看了眼场中意气风发的林峰,又看了眼角落里面无表情的林玄,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算是默许。

林峰得到了“默许”,笑容更盛,他朝林玄的方向,朗声道:

“三弟!”

这一声,将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林玄缓缓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向擂台上的林峰。

“我观三弟你,虽然武魂未显,但下盘似乎……颇为沉稳?”林峰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想必在基础功夫上,下了不少苦功吧?为兄不才,今正好有些感悟,想请三弟上台,与我‘切磋’几招,也好让我看看,这‘沉稳’二字,究竟有何奥妙?”

他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林玄上台。

在众目睽睽之下。

然后,用最“温和”的方式,“指点”他几招。让他明白,什么叫天壤之别,什么叫云泥之判。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彻底……颜面扫地!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哄笑声、议论声,如同水般蔓延开来。

“噗——下盘沉稳?峰哥可真会说话,那分明是笨重呆滞好吗?”

“让林玄上台?他能接住峰哥一招吗?”

“切磋?这分明是要拿他当沙包,给大家找乐子吧?”

“啧啧,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玄,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看他瑟瑟发抖,看他狼狈拒绝,或者……硬着头皮上台,然后被林峰像猫戏老鼠一样玩弄。

林玄沉默着。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很稳。

一步一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那座中央擂台。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映不出半点波澜。

仿佛走向的不是一个注定要羞辱他的擂台,而只是一片……普通的空地。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一些议论声小了下去。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废物……难道真的被疯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林峰站在擂台上,看着林玄一步步走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台阶,看着他最终在自己面前三丈外站定。

不知为何,林峰心里那点猫捉老鼠的快意,忽然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林玄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当众羞辱的废物。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不舒服压了下去。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废物罢了,能翻起什么浪?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虚伪的笑容,拱手道:“三弟,请。”

林玄没有拱手。

他甚至没有看林峰。

他的目光,落在了擂台的青石地面上。

地面上,有一些尘土,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枯叶,还有……几颗散落的、不起眼的小石子。

他弯下腰,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地上捡起了三颗石子。

和早上在院里捡起的,一模一样。

指甲盖大小,粗糙,棱角分明。

“???”

全场愕然。

捡石子?这是什么意思?临阵磨枪?还是准备用石子丢人?

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响亮,充满了嘲讽。

林峰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三弟,你这是何意?擂台切磋,可不是孩童玩闹。若是怕了,认输便是,为兄不会为难……”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玄抬起了头。

看向了他。

那一瞬间,林峰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冰冷的、无形的视线……锁定了。

不是气。

是一种更奇怪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暴露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错觉!

一定是错觉!

林峰心中警兆微生,但随即被更强的恼怒取代。一个废物,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眼神一冷,决定不再废话。

“既然三弟准备好了,那为兄……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林峰脚下猛然一蹬!

青石擂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撕裂空气,朝着林玄直扑而来!速度之快,在身后拖出了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正是林家身法武技——青风狼影步!配合他淬体境五重的气血之力,以及玄级中品武魂“青风狼”对速度的加成,这一扑,快如疾风,势若奔狼!

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快!”

“峰哥动真格的了!”

“这一拳,淬体四重都接不住吧?”

“那废物完了!”

惊呼声四起。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等着看林玄被一拳轰飞、吐血倒地的惨状。

高台上,林啸山眉头紧锁,右手微微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出手预。不管怎么说,林玄毕竟是家主之子,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成重伤,家主脸上也不好看。

然而——

面对这迅猛无比的一拳,林玄……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拈着那颗石子的右手。

然后,对着疾扑而来的林峰,屈指。

一弹。

动作轻柔,随意,漫不经心。

就像弹走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快!

快到极致!

所有人的视线,甚至思维,还停留在林峰那气势汹汹的一扑上。

下一刹那。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

林峰前冲的身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顿!

随即,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单膝跪倒在地!

他的左腿膝盖处,裤腿破开一个不起眼的小洞,一丝殷红的血迹,迅速洇开。

而林玄弹出的那颗石子,早已不知去向,只在擂台边缘的青石护栏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演武场上,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茫然、难以置信的瞬间。

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峰……跪下了?

因为……一颗石子?

林峰自己也懵了。

剧痛从膝盖处传来,如同针扎,又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了一下。不仅仅是皮肉伤,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左腿的关节、筋络,似乎都被某种尖锐的力量狠狠“戳”了一下,整条腿又痛又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甚至没看清那颗石子是怎么飞过来的!

他只看到林玄抬了下手,然后膝盖就中招了!

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精准度?

暗器?!

这个废物……会暗器?!

“你……你使诈!用暗器!”林峰又惊又怒,强忍着剧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左腿使不上力,只能单膝跪在地上,仰头怒视林玄,额头上青筋暴跳。

林玄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林峰那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拈着第二颗石子。

然后,他转向擂台下,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围观者,声音平淡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暗器,也是武道。”

“生死搏,谁管你使不使诈?”

“你刚才扑过来时,气血运转至‘风市’‘伏兔’二,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下盘看似迅猛,实则虚浮。”

“所以,我打你的膝盖。”

话音落下,他手指再弹。

咻——!

第二颗石子,射出。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他们看到了石子离手。

看到了那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灰影。

然后——

噗!

一声闷响。

林峰手中的长剑——他刚才为了撑地想站起,下意识拔出了腰间佩剑——剑身中部,猛地炸开一个小洞!

精铁打造的长剑,竟被一颗普通的石子,硬生生洞穿!

石子的余力未消,擦着林峰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缕断发,最终嵌入了擂台后方的一木桩,深入寸许!

林峰保持着拔剑的姿势,僵在原地。

脸颊辣的疼。

手中长剑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以那个小洞为中心,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

啪嗒。

半截剑尖,掉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那半截剑尖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反复回荡,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说第一颗石子,还有偷袭、运气的成分。

那这第二颗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精准洞穿精铁长剑,擦着脸颊飞过而不伤皮肉……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手力、控制力?!

这TM是一个连武魂都没有、只有淬体境一重(伪)的废物能做到的?!

林峰握着只剩下半截的残剑,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愤怒,是屈辱,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看着眼前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玄,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

“第三颗。”

林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林峰的思绪。

他拈起了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石子。

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林峰的脸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林峰几乎喘不过气。

“你说,我的下盘沉稳。”

“其实,不稳。”

林玄淡淡说道。

“你气血浮躁,运转‘青风狼影步’时,急于求成,足少阳胆经‘悬钟’‘丘墟’二鼓胀过度,看似快,实则基已乱。”

“所以——”

他手指轻弹。

咻!

第三颗石子,破空而出。

目标,不是林峰的身体。

而是他脚下,擂台的青石地面。

啪!

一声轻响。

石子精准地打在林峰左脚前方三寸之处,一块略微凸起的青石棱角上。

那块棱角,应声而碎!

而碎石崩溅的方向和力道,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林峰左脚踝外侧,一个极其隐蔽的位上——正是足少阳胆经的“丘墟”!

“啊——!”

林峰只觉得左脚踝一阵剧痛酸麻,本就因为左膝受伤而重心不稳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双膝跪地,直接跪倒在了林玄面前!

手中的残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他跪倒的方向,正对着林玄。

全场,死寂得如同坟墓。

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呜呜作响。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擂台上这颠覆性的一幕。

林家年轻一辈的翘楚,淬体境五重的天才,拥有玄级中品武魂的林峰……

被一个公认的废物,用三颗从地上随手捡起的石子……

打得长剑断裂,双膝跪地?!

这怎么可能?!

这TM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台上,林啸山早已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指节发白,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他身边的两位副教习,也是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般。

林玄缓缓放下手。

指尖,空空如也。

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因为疼痛和极致的羞辱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林峰。

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剐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你说,要与我切磋,看我‘沉稳’有何奥妙。”

“现在,看明白了吗?”

林峰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里面充斥着疯狂的怨毒和意,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耻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来还没明白。”

林玄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那我再说得清楚点。”

“你引以为傲的修为,你仗势欺人的底气,在我眼里……”

“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像你这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峰因为屈辱而狰狞的脸,吐出最后三个字:

“废物。”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林峰一眼,转身,朝着擂台下方走去。

脚步依旧不快,但很稳。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水般分开,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拦。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似的、混杂着惊骇、恐惧、茫然、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废物三少爷”。

林玄走过人群,走到演武场边缘,走到自己最初站立的那个角落。

停下。

转身。

面向高台,面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三位教习,以及全场鸦雀无声的林家子弟。

他拱手,微微欠身,语气平静无波:

“教习,切磋已毕。林峰……败了。”

“若无他事,弟子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台上回应,他转身,径直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孤直。

挺拔。

像一杆枪。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演武场门口,死寂才被打破。

轰——!

巨大的哗然声,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刚才……那是真的?!”

“三颗石子!就三颗石子!林峰就跪了?!”

“他什么时候学的暗器?!还这么厉害?!”

“淬体一重……打跪了淬体五重?!这世界疯了吗?!”

“他最后跟林峰说了什么?林峰脸都白了!”

“怪物……这家伙绝对是个怪物!”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沸反盈天。

高台上,林啸山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复杂地看了一眼林玄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擂台上依旧跪着、仿佛失了魂的林峰,对身边副教习挥了挥手:“去两个人,把林峰扶下来,带去药堂看看。今之事……不许外传!”

而擂台中央。

林峰依旧跪在那里。

周围的喧嚣,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半截残剑,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度而指甲刺破掌心渗出的鲜血,看着青石地面上那个被石子打碎的小坑……

“废物……”

“他说我是……废物……”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轰鸣作响。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周围那些同族子弟看向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往的敬畏、崇拜、巴结。

只剩下……

怜悯。

讥讽。

和看笑话般的……快意。

【引导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永久解锁‘低武世界·暗器宗师’身份技能库。存在点数+50。】

【当前存在点数:150。】

【提示:新地图事件‘妖兽暴动’即将触发,请宿主做好准备。】

走出演武场很远的林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青云城外的方向。

那里,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但他仿佛“听”到了,风带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暴虐与血腥的……嘶吼。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然后,轻轻握拢。

“妖兽暴动……”

“看来,这具身体的极限,需要更残酷的磨砺才能打破”

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稳。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

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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