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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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回到听竹轩，并未立刻休息。
夜色已深，他盘坐于床榻，意识沉入那片流淌着金色符文的界面。
【末世废土·初级念力掌控者】
剩余时间：15:22:41
倒计时在视野边缘无声跳动。
城外那股混杂着“混乱”与“毁灭”的规则波动，与记忆中某些令人不悦的气息隐隐重叠。他需要更清晰的样本，也需要验证这临时身份的实战边界。
摊开手掌，一颗普通石子悬浮而起，在无形的念力场中微微震颤。
下一瞬，石子表面悄然浮现无数细密裂纹，随即无声化为齑粉，均匀洒落。
“输出功率被模板锁定在淬体境八重左右，精度可控误差小于毫厘。”林玄睁开眼，窗外晨光刺破夜幕，“够用了。”
他将昨夜挑选好的数十颗匀称石子装入灰布袋，推门而出。
院外，两名内院护卫垂首而立，眼神复杂：“三少爷，家主有令，今晨所有参与清剿者，至西门校场。”
……
辰时，西门校场。
铁甲铿锵，武者云集。肃之气混杂着皮革与铁锈味，在晨雾中弥漫。
林家队伍二十人，由林镇山与教习林啸山带队。林玄被“自然”分配至一支由旁系子弟与客卿组成的队伍。
队长林莽，淬体七重巅峰，满脸横肉，是林峰的忠实拥趸。队员两名淬体五重旁系青年，以及沉默寡言的客卿韩七，淬体六重，擅匕首，眼神锐利如鹰。
“三少爷，”林莽抱臂而立，嗓音粗哑，“刀剑无眼，妖兽可不认什么少爷身份。若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林玄未置一词，只安静站于队末，目光掠过校场高台。那里，城卫军统领赵烈正声若洪钟，划分区域。
黑风涧。
地图递来时，林莽眼角抽了抽——那是片峭壁纵横、瘴气弥漫的险地。
“晦气。”他低骂一声，瞪向林玄的目光更添怨怼。
……
山林吞没队伍。
光线骤暗，血腥与躁动的气息缠绕树。林莽持刀在前，两名青年握剑的手心渗汗，韩七则如阴影游弋于侧翼。
林玄走在最后，念力感知如水银铺开。
四十丈内，叶片振频、土壤湿度、虫蚁路径、兽踪残留……一切化为立体图景倒映心间。某种被窥视的黏腻感，自踏入山林起便如影随形，却始终飘忽于百丈外，难以锁定。
“有东西。”前方韩七手势骤停，指向涧谷拐角。
血腥味浓重。
三头铁背豪猪冲出血灌木，獠牙染血，背刺竖立。
“！”林莽挥刀迎上，金铁交鸣声中虎口崩裂。两名青年侧翼袭扰，刀剑却被厚皮弹开。
“小心棘刺！”
豪猪人立，背肌鼓胀，数十黑刺如弩激射！
林莽扑地翻滚，一名青年惨叫着被刺穿臂腿。韩七鬼魅般现身，匕首直刺眼窝，却被豪猪偏头躲过，反被三头合围！
危机刹那——
咻！咻！咻！
三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掠过林莽耳际。
噗！噗！噗！
沉闷贯穿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头冲锋的豪猪猛然僵直，猩红眼珠暴凸。
眉心各现一孔，血混合脑浆从颅后汩汩涌出。庞大身躯轰然栽倒，震起枯叶尘埃。
死寂。
林莽的刀僵在半空，韩七的匕首停在豪猪眼前三寸，受伤青年的惨叫噎在喉中。
三人缓缓转头。
林玄自树后走出，指间第四颗石子轻转。他走到豪猪尸身旁，俯身检视孔洞，又望向后方树上对应的贯穿痕。
“铁背豪猪颅骨硬度高于青石，但颅内结构更脆。力道溢出百分之一，需调整。”
他自语般总结，而后抬眼：“收拾材料，继续前进。”
林莽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后背。他看向韩七，却见这老练佣兵正蹲在尸体旁，手指摩挲着那光滑如镜的贯穿孔，又测了测树孔洞的笔直度，最终沉默起身，对林玄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深处尽是凛然。
那不是暗器。是某种……精准到违背常理的“规则”。
接下来的路程，成了单方面的收割。
幽影豹扑击半空，颅裂坠地；毒涎鳄探头沼泽，额穿沉泥；铁角羊群结阵冲锋，未至十丈尽数毙命。
林玄步履未停，弹指挥洒，石子追魂。
林莽等人从震撼到麻木，最终只机械地跟随、采集、警戒。他们甚至没看清石子从何而来，妖兽便已毙命。仿佛林玄行走之处，死亡如影随形。
休整间隙，林玄闭目倚树。
念力感知向涧谷深处蔓延伸展。
五里外，隐蔽山谷。妖兽气息驳杂如沸粥，超过百数。其中三道格外暴戾，裹挟着熟悉的黑色混乱波动——变异体。
而在山谷边缘的悬崖上，几块岩石的摆布形成简陋掩体。那里，有目光投来。
冰冷，审视，带着玩弄猎物般的戏谑。
“韩七。”林玄睁眼。
黑影闪现身侧。
“十一点方向，两百三十步，铁杉树冠三层，活口。”
韩七颔首，没入阴影。
片刻，他拎回一个灰衣瘦子。此人淬体五重，擅隐匿，此刻被封经脉，嘴角溢血，眼神怨毒。
“探子。”韩七脚踩其背，“嘴硬。”
林玄蹲身，直视探子双眼。对方啐出一口血沫：“要便——”
话音未落，林玄食指已轻点其眉心。
“啊——！！！”
凄厉惨嚎撕裂林间寂静。探子眼球上翻，四肢痉挛，口吐白沫，仿佛遭受炼狱酷刑。
三息，林玄收指。
探子瘫软如泥，瞳光涣散。
“黑风涧深处，无名山谷。变异妖兽三头，由一种埋于谷中的‘黑色符石’催化而成。”林玄声音平稳，复述着从意识碎片中刮出的信息，“你们七人，隶属‘影阁’。首领光头，凝元境一重，代号‘屠夫’。”
林莽脸色骤变：“影阁？那个收钱卖命的手组织？！”
“任务有二。”林玄继续道，“其一，引导兽群，于三后月圆之夜冲击青云城西门。其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莽惊疑的脸，“清除今进入黑风涧的所有清剿队，尤其……林家人。”
“有人买林家的命。”韩七沙哑开口，匕首在指间翻转出冷光。
林玄起身，望向山谷方向。念力感知中，那三道变异体的气息正与悬崖上的窥视者隐隐呼应。
“不是买林家的命。”他纠正，“是买‘我们’这支队伍的命。看来，城里有人等不及了。”
林莽额头青筋暴起：“是谁？！大长老？还是——”
“去了就知道。”
林玄迈步，走向涧谷深处。灰布袋中石子轻响，如死亡编钟微鸣。
林莽咬牙，拖起瘫软的探子，与两名青年紧随其后。韩七无声融回阴影，匕首刃口倒映着林间漏下的惨淡天光。
他们身影消失于古木之后。
原地，那瘫软的探子涣散瞳孔深处，一点扭曲的黑色符文幽光微闪，旋即彻底湮灭。
十里外，悬崖石垒。
一个满脸横肉、头颅锃亮如铁砧的光头巨汉，把玩着手中突然碎裂的黑色骨片，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鱼，进网了。”
他身后，六道黑影如石雕矗立，腰间兵刃泛着血浸的寒。
山谷深处，兽吼渐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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