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叔:开局铁布衫圆满,道门天师 · U点小甜蜜 · 2026-07-09 22:36:59

方韩踏着青石板路前行,腕间那抹只有他能见的微光隐隐流转。

“方掌柜早。”

“您这身真气派。”

沿途招呼声不绝。

他那间米行虽每人限购,定价却公道,让不少紧巴度的人家勉强能糊口,饿殍之事鲜少再闻。

这份善念换来了邻里敬重,也悄然积攒着某种无形功德。

方韩一一颔首回应,时而赞两句“您精神头越发好了”

“瞧着更显年轻了”。

待人谦和,人缘自然不差。

转过街角,喧闹声扑面而来。

他走进一间敞亮的铺面,里头人影攒动。

这是方韩经营的米铺,秤杆永远打得足,价钱也从无欺瞒。

故此每顾客络绎不绝,只不过多数人买的并非精米,而是更抵饱的番薯或磨成的粉。

“东家来了。”

两名伙计恭敬问候。

方韩待他们宽厚,月钱给足五枚银元,另添米粮杂面,足够养活一家老小。

“各自忙罢。”

方韩踱到柜后,打开暗格,里头整齐码着银光。

三年经营,他私藏已逾十万大洋,更攒下数十条沉甸甸的金锭。

这些便是他在这世道安身立命的全部依凭。

方韩将银元收进布袋,只留了几枚在柜台抽屉里。

铺子里不能放太多现钱,万一遭了贼,哪怕只丢几个铜板他都觉得肉疼。

“传话出去,明起每人能买的米数加倍。”

他忽然想起这事,顺口吩咐道。

先前限购是防着那些乡绅囤货转卖——亏的是他,肥的是别人。

那时候基尚浅,粮食卖多了,钱赚得扎眼反倒惹祸。

但如今不同了。

方韩摸了摸掌心那道看不见的纹路,筋骨间隐隐有热流窜动。

外炼已成,只差一步便能内炼。

到了那境地,寻常刀枪已难近身,镇上乡绅养的那几条破枪,在他眼里不过孩童玩具。

既无顾忌,便该放手去做。

功德值总不嫌多。

“掌柜心善,大伙儿知道了准要念您的好。”

伙计们七嘴八舌奉承着。

米价本就压得低,如今连限数也放开,不知能救活多少户灶膛。

“还有,”

方韩指尖敲了敲桌面,“去摸清楚各村的情形。

孤老、寡妇、没爹娘的孩子……列个单子,定期送些粮去。”

他打定主意要当个善人。

伙计应声退下。

方韩朝后一仰,后脑枕着交叠的双手,一条腿架起来晃了晃。

接下来得攒笔大的功德。

攒功德可比攒钱难多了。

“喂,系统——不对,是‘脑子’。”

他在心里唤道,“武学下一境怎么突破?要多少功德?”

[一千功德,可换内息法门,直入内炼。]

“一千?”

方韩眉梢动了动,“那紫气观神法花了多少?”

[五百。]

“等等,”

他忽然坐直身子,“既是五百,我这道法修为怎么蹿到练气四层的?”

功德早耗尽了,实力却凭空涨了一截。

武学倒说得通——他这些子打熬筋骨,又常饮那口灵泉,体魄本就强健。

可道法修为总不能凭空而来。

[空间分解僵尸,得灵气一团,已为宿主吸纳。]

原来如此。

方韩眼底亮了起来。

僵尸的残躯竟还有这般用处。

早知那灰扑扑的空间除了储物,竟还是个炼化炉。

找活僵尸费劲,诛更不易。

功德难挣,死透的尸骸却好寻。

往后大可用这法子汲灵气助长修为,功德便能省下来,专点那些玄奥法门。

他想起邻镇那位钱道长。

贪财,好酒,门路却杂。

若肯使银钱,收几具无主僵尸应当不难。

米铺后院的藤椅吱呀响了一声,方韩睁开眼。

窗外头正毒,晒得青石板路泛起一层晃眼的白光。

他数了数昨夜炼化的阴气,离那紫气观神法的基础篇圆满,还差着好一段路。

得寻更多尸源才行。

铺子前头传来伙计的招呼声,脆生生的:“小云姑娘,来称米?巧了,东家今儿在呢。”

方韩掸了掸长衫下摆,几步便到了前堂。

那姑娘正立在柜台边,藕荷色的旧衫子洗得有些发白,袖口挽起一截,露着细伶伶的手腕。

听见脚步声,她头垂得更低,耳子透出薄薄的红。

“给你多装些。”

方韩没等伙计动手,自己接过那半旧的米袋。

木斗沉进米缸,舀起,再舀起,白花花的米粒沙沙地流进袋口,很快便鼓胀起来。

他掂了掂,少说二十斤朝上,这才递过去。

姑娘唤作小云。

方韩初到这镇子那,头一眼瞧见她提着木桶在井边,侧影映着夕照,他心头便是一撞——太像了,像他从前在旧画报上见过的那个人,眉眼身段,却比画上更鲜活。

打听后才知,她家里清贫,尚未许人。

他寻了些由头接近,送过两回点心,帮着挑过几担水。

这年月的姑娘见识少,他那些从别处听来的新鲜话,轻轻巧巧就叩开了那扇门。

如今虽未过礼,镇上都晓得米铺的年轻东家与西街云姑娘走得近。

“方大哥,这……这太多了。”

小云声音细细的,手指绞着衣角,不敢抬眼看他。

“拿着。

给你娘也尝尝。”

方韩望着她发顶那个简单的髻,心想,搁在从前那个世界,想讨这样一位的欢喜,不知要费多少周章。

这里倒好,几斗米,几句熨帖话,她便肯将终身托付。

他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像庆幸,又像惘然。

铺里的伙计早识趣地转到后头去了。

方韩往前挪了半步,手指碰到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住。

小云颤了一下,没抽开。

他顺势将人往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便扶上那截腰身。

是真细,隔着薄薄的衣衫,能触到底下骨肉的轮廓。

小云的脸霎时红透,连脖颈都染了霞色。”方大哥!”

她急急低唤一声,像受惊的雀儿,终于从他臂弯里挣出来,抱起那袋沉甸甸的米,“我……我得回去了。”

她转身走得有些慌,门槛边绊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头晃眼的街口。

方韩收回手,指尖似乎还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掺着极淡的、皂角与阳光混合的气味。

他捻了捻手指。

还得等。

等她满了十八,三书六礼,总要周全。

这念头一起,方才那点旖旎便淡了,心思又转回正事——明该去邻镇打听打听,谁家起了新坟,或是义庄里有没有新送去的“客”。

修炼之事,耽搁不得。

青砖墙缝里钻出的苔藓已染过三回深绿。

他捻着米缸边沿的陈年积灰,指尖触到一片凉——这凉意顺着骨髓爬上来时,总让他想起某些不该在民国三年想起的事物。

马家镇檐角挂的褪色灯笼夜里会晃,晃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东家,仓底见白了。”

伙计的声音从柜台后浮起来。

他掸了掸长衫下摆并不存在的尘土。

小云昨儿个在井边绞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扫过青石台面,那画面像钝刀子割肉似的留在眼底。

中楚红又是另 事——得是戏台上压轴的名角儿,胭脂要染透三更月的那种。

“铺子先掩门。”

话音落时人已到了街心。

隔壁镇的钱开道长爱银元爱得眼珠子发烫,这事七个镇子无人不晓。

去年腊月见过那道士攥着大洋对头照,铜钱纹在瞳仁里烙出个贪婪的旋涡。

僵尸么……总该比青楼后巷那些脂粉堆里沤烂的活人净些。

刘家镇的界碑叫雨水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方韩数过第三十七块青石板时,道馆门楣上“茅山正宗”

的匾额正往下掉金漆。

钱开的徒弟躬成只熟虾,眼角褶子堆出的笑纹早练出了章程——上回送来的金华火腿用油纸包了三层,师父啃完骨头还嗦了整宿指头。

“师父在院里晒符。”

穿过天井时惊起竹竿上晾的朱砂黄纸,哗啦啦一片血色蝴蝶扑腾。

钱开从蝴蝶阵后头踱出来,道袍袖口蹭着亮晶晶的油渍:“方先生这气色,怕是梦里都在数金山哪。”

寒暄话在舌转了个弯。

方韩将黑漆木箱搁上石桌,箱角磕出闷响惊飞了梁上燕。

小徒弟退出去时带上了门,蝉鸣突然被掐断在门槛外。

“道长,”

他食指轻叩箱盖,“要会喘气儿的满街都是,这回我想讨个不喘气的。”

钱开正探身去掀箱子的手僵在半空。

符纸的影子在他脸上斜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喉结滚了滚:“方先生是说……那种埋土里会自己坐起来的?”

“要青面獠牙的,要指甲缝里带坟头泥的。”

方韩推开箱盖,白花花的光溢出来,“更要听铜钱响的。”

大洋堆成的斜坡映得钱开瞳孔缩成针尖。

他忽然想起这位爷前年买走的那摞虫蛀秘籍——紫气观神法的残页被这人用金线缀成了册,当时只当是富家子烧钱玩把戏。

“僵尸臭啊。”

道士的嗓音像生锈的铜钱在陶罐里摇,“尸毒入髓的味儿,泡三坛雄黄酒都盖不住。”

“比人心里沤烂的味儿如何?”

石桌上的光斑跳了跳。

钱开数到第一百二十块银元时,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个破碎的气音:“后山义庄……倒真有具黑毛的。”

木箱滑过桌面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钱开一把揽过箱子,掀开盖子的瞬间,银光便从缝隙里溢出来,照亮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排列整齐的银元填满了箱内每一寸空间,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方老板做事,总是这么痛快。”

他扣上箱盖,手指紧紧压着锁扣,仿佛怕光会溜走。

方韩没接话,只是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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