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将军你是真饿了!歇歇行吗? · 兄弟借根烟 · 2026-07-09 22:36:59

沈惊澜一早就去了军营。

清风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杏树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和春杏在廊下绣花时偶尔发出的叹气声。

叶清言坐在窗边,把嫁妆单子摊在桌上,一行一行地看。

嫁妆单子她翻过不止一次了,但今天她想仔仔细细地再算一遍。

单子是叶家给的,写得很好看,密密麻麻好几页纸,看着像那么回事。

但叶清言看了两遍,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除去沈家给的聘礼部分,剩下的只有首饰八件,其中四件是银的,两件是鎏金,只有两件是真金,成色还一般。

衣料十二匹,绸缎两匹,其余都是素绢棉布。

家具摆件若,都是叶家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有两件还缺了角。

折银,四十三两。

叶清言把单子合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四十三两。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底。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杏树,脑子里开始转。

三百两。

这个数字是她给自己定的目标,听起来不多,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她敢想的最低数字。

表面上算起来很简单:在京城外头买个小宅子,五十两;盘一间小铺子,一百两;留三年的生活费,一百五十两。加起来刚好三百两,够她一个人过活。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账。

真正的隐性成本,她不敢细想,但今天闲着没事,不如把这笔账算清楚。

叶清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又划掉,又重写。

第一条:隐姓埋名的打点费。

一个女人独自跑到外地,要在当地落脚,就得打通里正和保甲。这两个人管着户籍和地方治安,不打点好,随时可以把她举报成"逃妇"。

保守估计,至少二十两。

第二条:护院费。

没有夫家庇护的女子独自经商,是块肥肉,地痞流氓、同行竞争对手,都会盯上她。雇两个靠谱的护院,一年至少三十两,还不算逢年过节的打赏。

第三条:封口费。

万一被叶家找到,要让对方体面收场,不闹到官府,不把她的名声彻底毁掉,这笔钱少不了。保守估计一百两,往多了算可能要两百两。

第四条,也是最可怕的一条:逃妇的法律风险。

她在现代看过不少古代律法的科普,知道这个时代对"弃夫逃妇"的处置有多重。一旦被官府登记在案,不仅人要被遣返,所有财产都可能被没收,甚至要受杖刑。得提前想办法说服沈惊澜同意和离才行。

叶清言把笔放下,看着纸上的数字。

真实的跑路成本,至少五百两,往多了算要七八百两。

但三百两是她目前唯一敢想的数字。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不够,而是因为五百两这个数字太遥远,想了只会让人绝望。先定一个能看到头的目标,攒到了再说。

她把纸折起来,压在账本下面。

现在手头四十三两,月钱每月五两,三百两的目标减去这四十三两,还差两百五十七两。每个月攒五两,按这个速度,攒到三百两大概需要四年多。

四年。

叶清言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嘴角扯了扯。

太慢了。

她得想别的法子。

叶清言把嫁妆单子收起来,拿出一张新纸,开始写另一份清单。

侯府里能用的资源。

第一,清风院的小厨房。有灶台,有炉子,有基本的器具,可以用来做东西。

第二,林氏。大嫂在京城官眷圈子里有人脉,上次试用胭脂反应很好,如果开口,她大概率愿意帮忙。

第三,沈惊澜。这个人不会拦着她做生意,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第四,她自己的脑子。现代人的商业思维,在这个时代是降维打击。

叶清言把笔放下,看着这张清单,心里慢慢有了底。

胭脂水粉是最快的切入点。

她在现代做过商业策划,知道怎么做产品定位、怎么找目标客群、怎么做口碑营销。

这个时代的胭脂,配方粗糙,包装简陋,完全没有品牌意识。她只要做出一款颜色好、质地细腻、包装精致的胭脂,在官眷圈子里传开,就能打开局面。

本钱不需要多,十两银子够了。

叶清言在纸上写下"胭脂"两个字,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先做样品,继续找林氏试用,再通过林氏介绍给其他官眷。

她把纸折好,收进袖袋里。

三百两之前,绝不能暴露。

不能让沈惊澜知道她在攒钱,不能让侯府的人知道她有多少银子,不能让叶家知道她的底细。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铁律。

一旦暴露,所有的计划都会乱。

叶清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杏树。

春天的杏花已经谢了,枝头上冒出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

她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又一遍。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姑娘。"

春杏从廊下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点心。

"小厨房做了些绿豆糕,奴婢拿了几块过来。"

叶清言回过神,看了一眼那碟点心。

绿豆糕做得方方正正,颜色淡黄,看着还不错。

"放着吧。"

春杏把点心放在桌上,又小声说:"姑娘,奴婢今天去大厨房领菜的时候,听到几个婆子在说闲话,说……说咱们清风院的少夫人是庶女出身,在侯府站不住脚。"

叶清言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说就说吧。"

"姑娘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叶清言把绿豆糕放下,"让她们说,再有像张妈妈那样冒头的,一并收拾了就是。"

春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姑娘说得对。"

叶清言看着窗外,心里把那张账单又过了一遍。

傍晚,沈惊澜从军营回来,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出来时路过清风院,看到叶清言坐在廊下,手边摆着一堆花瓣,正在仔细分拣。

他在院门口停了一下。

叶清言没注意到他,低着头,把花瓣按颜色分成几堆,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算什么账。

沈惊澜看了片刻,没有进去,转身往书房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清风院的灯亮着,叶清言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还在忙。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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