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高考前,开局校花想抄我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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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观察室,冷得像个冰窖。
空气里充斥着呛人的来苏水味,混合着隔壁床大爷浓重的旱烟味。
林野躺在病床上,双眼微阖,看似虚弱昏睡,实则脑海里的那弦崩得极紧。
他在复盘。从撕毁试卷到激怒苏婉,再到刚才校门口那一摔,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
老陈站在门口,正在和试图“大事化小”的刘大夫争执。
“什么叫观察观察就能走?喷射性呕吐!逆行性遗忘!要是今晚出了事,你刘一手担得起吗?!”
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怒气怎么也盖不住。
赵家在厂区的能量确实大,人还没进局子,医院这边的关系网已经启动了。
“砰——!”
病房门被粗暴撞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着煤灰腥气,瞬间盖过了来苏水味。
两个“黑人”闯了进来。
那是真的黑。林大山和王秀兰刚从翻砂车间冲出来,连工服都没换。
除了那是惊惶不安的眼白,全身上下嵌满了洗不掉的煤渣。
“警察同志!”
林大山一眼看见警服,膝盖一软,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卑微。
他一把扯下满是油污的工帽,双手死死揉搓着,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对不住!真对不住!是不是我家混小子又惹祸了?”
“要是他不对,您说话,我这就让他给人家赔不是!千万别立案,孩子还要考大学……”
这就是他的父亲。
一辈子老实巴…,被生活压弯了脊梁,遇到穿制服的、坐办公室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错了,永远是想着怎么磕头求饶。
王秀兰没说话,她眼眶通红,想扑到床边去摸摸儿子的脸,手伸到半空又僵住了。
她看看自己满是黑灰的手掌,又看看林野身下那雪白的床单。
手哆嗦着,终究没敢落下去,只敢虚虚地悬在半空。
眼泪顺着她满是煤灰的脸颊淌下来,冲刷出两道蜿蜒的肉色沟壑,滑稽又心酸。
“大山……”王秀兰转头看向丈夫,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这一住院得花多少钱啊?这个月厂里还要交集资房款,家里哪还有钱……”
在这个家里,穷,比疼更要命。
老陈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老哥,你说反了。”老陈叹了口气,走过去扶住林大山的胳膊,不让他再鞠躬。
“不是你儿子惹事,是别人打了他。赵虎,在校门口动手,你儿子现在疑似脑震荡。”
“谁?!”
听到赵虎两个字,林大山原本佝偻的腰,瞬间塌得更低了。
他的脸色在煤灰的掩盖下惨白一片,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赵……赵科长家的公子?!”
“哎呀!这……这可怎么整!这天的……怎么就惹上那种太岁了啊!”
林大山眼里的惊恐瞬间压过了对儿子的担心。
在国企厂区这个半封闭的小社会里,保卫科科长那就是手握生大权的“土皇帝”。
得罪了赵家,那就是砸了自己的饭碗!
“不行……不行!”
林大山突然像疯了一样,几步冲到病床前,伸手就要去拽林野的胳膊。
“起来!林野,别装死!快起来!”
林大山手劲大得吓人,那是常年翻砂练出来的力气,拽得林野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走!别在这躺着了!咱们惹不起人家!医药费咱们自己出,赶紧跟我去赵家……
去给赵公子道个歉,求人家高抬贵手,别让咱们下岗……”
“你疯了?孩子都这样了!”老陈急了,一步跨过来想拦。
“别拦我!你是不知道赵科长的厉害!我下岗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林大山红着眼怒吼,唾沫星子乱飞,那是被到绝路的老实人爆发出的绝望。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的手,反扣住了他满是煤灰的手腕。
很瘦,很白,却稳如铁钳。
“爸。”
一声轻唤,虚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冷硬。
林大山动作一僵。
林野缓缓睁开眼。
没有前世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埋怨,也没有少年的惊慌失措。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像是一口枯井,平静得让人心悸。
林野握着父亲的手。
掌心传来刺痛感,那是父亲满手的老茧和嵌入肉里的煤渣。
前世,他嫌弃这双手脏,嫌弃这双手丢人。
直到父亲死在清渣岗上,那双手还是保持着向外推的姿势。
这一世,这双手,他握住了就不会放。
“我不走。”
林野看着父亲惊恐的眼睛。
“我也绝不道歉。”
“你……”林大山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子吗?
“是他打了我,是他犯了法。”
林野转头看向老陈,字字如钉:“陈叔在这,法律在这。赵虎是科长儿子,就能把人往死里打?就能让咱们有理变没理?”
他轻轻喘了一口气,眼神如刀:“爸,以前咱们怕,是因为咱们跪着。从今天起,我不跪了。你也别跪。”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林大山呆呆看着儿子,感觉手里握着的不是孩子的手,而是一烧红的铁条,烫得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突突直跳。
林野手上用力,将父亲拉近,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爸,妈。以前是我不懂事。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扛。”
“赵虎的事我有分寸。你们把心放肚子里,看儿子怎么把这口气,连本带利赢回来。”
林大山看着儿子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那一瞬间的恍惚,竟让他觉得面前躺着的不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而是个历经沧桑的男人。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镇定,让他那颗惊惶的心,奇迹般地落地了。
“唉……”
林大山长叹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兜里想掏那包两块钱的劣质烟,掏出一半,看见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又苦涩地塞了回去。
“扛?拿什么扛啊……”
林大山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烂胶鞋,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腔里挤出来的:“今天下午……车间张主任就来找茬了。”
林野眼皮一跳。
“以前只要我不偷懒,他从来不管我。今天不一样……他挑了我三个毛病,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着全车间人的面骂我。”
林大山搓着那一手的黑泥,声音越来越低。
“他还说,这个月绩效全扣……话里话外都在点我,让我回家好好管教管教儿子,别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是苏厂长提拔上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