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终于抵达表哥住的小区。
小区环境好得让我这个从山沟里出来的人有点眼花缭乱。
小区内部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跟地毯似的，假山流水，甚至还有个游泳池。
我偷偷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房价。
五万一平！
我盯着那几个数字数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我那点退伍费，搁这儿也就买个厕所。
一路跟着表嫂穿过小区，上楼，我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张西望又不敢太明显。
电梯里贴着物业通知，什么“文明养宠”“垃圾分类”，字里行间都透着“高档”两个字。
到了门口，表嫂掏出钥匙开门，回头冲我笑了笑：“快进来吧。”
我往里一瞄，愣住了。
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
我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的鞋。
坐了一天一夜火车，又在广州的大街上踩过，鞋底沾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灰。
这要是踩进去，跟拿毛笔在地板上画道道有什么区别？
“没事，进来吧。”
表嫂见我站着不动，笑着说，“地板脏了拖一下就好，别见外。”
“不了不了。”
我赶紧摇头，弯腰就去解鞋带，“我光脚进去就行，在家也常光脚。”
其实我撒谎了。
我家那红砖房，地是水泥抹的，怎么扫都有一层灰，哪能跟这儿比？
这儿的地板净得能躺下睡觉。
表嫂看我真要脱鞋，连忙拦住我：“傻小弟，哪能让你光着脚进门？”
她弯下腰去开鞋柜，翻找起来。
白色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恰好勾勒出腰臀的曲线。
我飞快地移开眼睛，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喏，穿这双。”
表嫂翻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递给我，“你表哥的，还没怎么穿过，尺码应该合适。”
“谢谢嫂子。”我接过拖鞋，赶紧套上，拎着行李进了门。
进屋之后，我更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精致得跟电视剧里的样板间似的。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摆着一个大鱼缸，几条红白相间的鱼慢悠悠地游着。
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电视大得能当电影幕布。
我偷偷估摸了一下这套房的面积，最少一百二十平。
按刚才查的房价算......
六百万。
我心里默默算完这笔账，忽然觉得自己那点退伍费真不算什么了。
这辈子的目标，能赚到这么多钱就满足了。
表嫂带我走到一间小房间门口：“陈宸，你先住这间吧。
本来是杂物间，昨天听说你要来，我紧急收拾了一下。”
我往里看了看。
房间确实刚收拾过，空气里还飘着点灰尘的味道。
杂物整齐地堆在角落，中间摆着一张一米二的小床，旁边有个边柜。
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摆好了。
“这床会不会小了？”
表嫂站在门口，双手环打量着我和床的尺寸，皱着眉，“你个子这么高，睡着应该会有点挤。”
我赶紧摆手：“不挤不挤，这就挺好的，嫂子，太麻烦你了。”
这话是真心的。
我从小睡硬板床长大，部队五年睡的也是九十公分宽的架子床。
一米二，对我来说已经是宽敞了。
表嫂见我确实不挑，眉头这才松开。
她打量我两眼，忽然叹了口气：“你这身肌肉真结实，你表哥现在可比不了你，年纪不大就发福了，一身肥油，弯腰系鞋带都费劲。”
这话里的怨气听着不小。
我没敢接茬损表哥，只能憨憨地笑了笑。
表嫂摆摆手，失了兴致：“你先收拾吧，我去冲个凉，这六月的广州，真是热死人。”
“好嘞嫂子，你去吧。”
看着她转身走向卫生间的背影，我心里莫名有点慌乱。
表嫂去洗澡后，我关上房门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只有几套换洗衣服，一个牙刷和一条毛巾，还有一双备用鞋挂在包上。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边柜，洗漱用品摆整齐，最后目光落在表嫂铺好的被子上。
手痒了。
五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我三下五除二把被子抖开，重新叠了一遍。
棱角分明，方方正正，标准的豆腐块。
叠完被子，我又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地板拖得净净，边柜擦了一遍，连窗户都顺手抹了抹。
等忙完这些，身上的短袖又被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我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房门开着，表嫂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她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盘在头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条优雅的白裙子换成了浅色的居家吊带睡裙，整个人看着慵懒又温柔。
“哎哟，你这一身汗。”
表嫂看见我，转身去客厅搬了台风扇过来，“这房间没装空调，难为你了。”
我客气地说着“没事没事”，接过风扇上电，按下三档。
风扇转头吹起来，闷热的感觉总算散了些。
“快去冲个澡凉快凉快。”表嫂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没事......”我有点不好意思。
刚到人家家里就去洗澡，显得太随便了。
但上衣黏在身上确实难受，我也怕身上的汗味熏着她。
“没事的，你是韩城的表弟，都是一家人，别拘束。”她的笑容明晃晃的，让人没法拒绝。
我点点头，拿上毛巾，略显局促地走出房间。
经过客厅的时候，表嫂正在打电话，大概是和表哥说的。
“接到了，在家呢......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后面的我没听清，已经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松了口气。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
几块颜色各异的毛巾挂在架子上，有两块湿漉漉的，应该是表嫂刚用过的。
我脱下上衣，想找个地方挂衣服和毛巾。但毛巾架挂得满满当当，只有旁边一个小挂架还空着点位置。
我抬起头，整个人僵住了。
小挂架上，挂着表嫂刚换下来的内衣。
黑色蕾丝款，文和内裤是成套的。
湿漉漉的，正往下滴着水。
我的心跳快了几拍，眼睛像被什么拽住似的，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问题是......我的衣服挂哪儿？
我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伸手去拿那块黑色蕾丝文，想往旁边挪一挪，腾个地方出来。
刚碰到那柔软的面料。
“咔哒”一声。
卫生间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