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张执事是故意来找茬的,灵田没毛病,就拿“伤人”说事,不管他怎么辩解,都是错。
“是他先动手推我,我只是躲开。”清玄声音不高,却没低头,手悄悄按在口,摸到那块温凉的古玉,心里稳了几分。
这几他已经摸到引气一层后期,比之前强了不少,就算打不过张执事,也绝不能像之前一样任人打骂。
“躲开?”张执事冷笑,往前踏出一步,引气五层的灵气直接压过来,“杂役敢躲管事弟子,就是违逆规矩,今天我就废了你这刚引气的微末修为,把你逐出宗门!”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朝清玄口拍去,掌风带着灵气,比上次重了不止一倍,摆明了要下狠手。
清玄浑身一紧,只觉得口发闷,喘不上气,腿都有点打颤。他咬着牙,拼命运转体内所有灵气,可一层后期跟五层差距太大,本挡不住。
就在掌风要碰到他的瞬间,口的古玉突然猛地发烫!
一股滚烫的清气瞬间从玉里涌出来,直冲丹田,原本滞涩的灵气瞬间暴涨,顺着经脉疯狂流转,周身的压力瞬间散了大半。
清玄眼睛一亮,想都没想,攥紧拳头,迎着那道掌风,直直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清玄往后退了三步,脚踩在泥地里,滑了一下,扶住田埂才站稳,胳膊震得发麻,嘴角渗了点血。
可张执事,竟然也被震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右手微微发抖,脸上满是错愕!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清玄,眼神里全是震惊:“你一个引气一层的杂役,怎么可能挡下我这一掌?”
周围的弟子全都傻了眼,赵三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清玄抹了把嘴角的血,攥紧拳头,能清晰感觉到体内乱窜的清气,古玉的力量还在温养着经脉。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张执事,眼底没了之前的隐忍,多了一丝硬气。
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张执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被一个杂役震退,脸都丢尽了。他恼羞成怒,还要再动手,远处却突然传来巡山长老的咳嗽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执事动作一顿,恨恨地瞪了清玄一眼。
巡山长老最恨弟子私斗,要是被撞见,他这个执事也得受罚。
“算你走运。”张执事咬牙,“别以为能躲过去,这灵田,你也别想待了,明天自己滚去杂役院后山矿场,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说完,他甩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清玄站在原地,浑身脱力,靠着田埂慢慢蹲下,大口喘着气。
矿场比灵田苦十倍,是杂役院最惨的苦役,张执事这是要把他往死里。
可他摸了摸发烫的古玉,嘴角却勾起一点极淡的笑。
他能挡下张执事一掌,就说明,凡灵也能变强。
矿场又如何?
只要能活下去,能修炼,总有一天,他能把这些欺辱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篝火还在烧,火苗映着他的脸,眼里全是藏不住的韧劲。
明天,就去矿场。
这一次,他不会再任人摆布。
天刚亮,山间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清玄就收拾好了仅有的家当。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件破棉袄,半瓶剩下的疗伤药,还有口那块贴身的古玉,拢共就这么点东西,往怀里一揣,就能走。
篝火早就灭了,只剩一点余温,他把茅草棚的门简单拢了拢,最后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灵田,没多留恋,转身就往后山矿场走。
张执事下了死令,不去矿场,就直接逐出宗门,他没得选。
矿场在青云宗后山最偏的地界,比灵田远得多,山路也难走,到处是碎石陡坡,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远远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山谷,到处是的山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尘土味,连草木都长得稀稀拉拉,看着就荒凉。
谷口守着两个杂役头领,面色凶巴巴的,看见清玄,斜着眼打量了一番,扔给他一把锈迹斑斑的凿子和一个破竹筐。
“新来的?进去吧,往里走,挖低阶灵石,每必须凑够十块,少一块,晚上别想吃饭睡觉。”
头领的声音粗哑,没半点好脾气,矿场里的杂役,个个面黄肌瘦,弯腰蹲在石堆里凿石头,动作慢一点,就会被头领呵斥,比杂役院还要压抑。
清玄接过凿子和竹筐,没说话,默默走进矿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下来,开始凿石头。
石头硬得很,一凿子下去,只蹦出点碎石渣,震得手心发麻,没一会儿,掌心就磨出了红印,之前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他没喊累,也没偷懒,就一凿子一凿子慢慢凿,心里却在盘算昨晚的事。
挡下张执事那一掌,全靠口的古玉,平时古玉只是温温的,偏偏在危急时刻发烫,还能暴涨灵气,这玉绝对不是普通的祖传物件。
他一边凿石头,一边悄悄用手摸了摸口的古玉,还是往常的温凉,没什么异样。
可刚摸到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极淡的虚影,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还飘着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清楚楚落在他心里——归墟。
清玄手猛地一顿,凿子差点掉在地上。
归墟?
这两个字,他从来没听过,也没在宗门的杂书里见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脑子里?
他愣了半天,回过神,再去摸古玉,那虚影和声音又没了,就像刚才的错觉。
“发什么呆!赶紧活!想挨揍是不是!”
头领的呵斥声传过来,清玄赶紧低下头,继续凿石头,可心里却翻起了浪。
不是错觉,绝对不是。
这古玉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昨晚的灵气暴涨,刚才的虚影和字眼,都跟这玉有关。还有他的凡灵,三年引气不成,偏偏沾了血就突然引气入体,修炼速度也越来越快,本不像旁人说的凡灵那般无用。
难道他的灵,不是真的凡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攥紧凿子,动作没停,心里却一遍遍回想刚才的画面,归墟,到底是什么地方?古玉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外门弟子陪着一个身穿青衣的老者走过矿场,老者看着仙风道骨,眼神却很锐利,扫过矿场里的杂役,最后目光在清玄身上顿了一瞬,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清玄刚好抬头,对上老者的目光,心里莫名一紧,赶紧低下头,装作专心凿石头的样子。
那老者看着不一般,周身的灵气浑厚得吓人,绝不是张执事那种级别能比的,怎么会来矿场这种地方?
老者看了他几息,没说话,转身就走了,旁边的外门弟子恭敬地跟在身后,低声说着什么,隐约能听见“凡灵”“古玉”几个字。
清玄的心沉了一下。
张执事针对他,或许不只是赵三挑事,连这位老者都注意到了他,难道他们都知道他有古玉?
夏清寒三番两次帮他,是不是也跟这玉有关?
风刮过矿场,卷起一阵尘土,清玄蹲在石堆里,默默凿着石头,表面看着平静,心里却已经把这些线索串了起来。
他原本只想安稳修炼,不被人欺负,可现在看来,从古玉觉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卷进了什么事里。
归墟,古玉,隐藏的灵,还有宗门里那些暗中注意他的人……
这些谜团像一线,悄悄缠在一起,而他,就是这线团的中心。
清玄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凿子。
不管背后藏着什么,不管有多少人盯着他,他都要活下去,要把修为提上去,要查清古玉和归墟的秘密。
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全都揪出来。
夕阳西下,矿场里的杂役渐渐收工,清玄看着筐里刚好十块低阶灵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底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长线的钩子,已经悄悄埋下,他的路,再也不是简单的修仙逆袭那么简单了。
矿场的子,比灵田苦上不止一倍。
天还没亮透,天边就挂着点灰蒙蒙的光,清玄就被杂役头领的呵斥声喊醒。他睡在矿场角落的大通铺,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汗味、尘土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夜里还总被身边人的呼噜声吵醒,睡得极浅。
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他坐起身,随手抓过旁边的破棉袄套上,棉袄上沾了不少石粉,拍一拍就扬起一阵灰,呛得人忍不住咳嗽。旁边的杂役们也都迷迷糊糊起身,个个耷拉着脑袋,没人说话,都知道慢了就要挨骂,连口凉水都顾不上喝,就拿起凿子和竹筐往石堆走。
清玄跟着人群走到昨的角落,蹲下身,先摸了摸口的古玉,温温的,还在。
今早醒来后,他总忍不住回想昨天脑海里闪过的“归墟”二字,还有那个青衣老者的目光,越想心里越不踏实,可表面上半点没露出来,只是拿起凿子,一下下凿着坚硬的山石。
石屑溅在手上、脸上,生疼,没一会儿,掌心的红印就变成了薄茧,之前的伤口被震得又有些疼,他也没停下,只是咬咬牙,继续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