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夺我救命钱转给白月光再见前妻姐 · 华华夏大地 · 2026-07-09 22:34:23

秦建军出院那天是个晴天。秦越白办了手续,把父亲扶上车,刘美兰坐在后座陪着,一路上都在说“慢点开”“别颠着”。秦越白开得很慢,途锐在车流里像一艘搁浅的船,后面的车按了好几次喇叭,他没理。

把父母送回家,刘美兰留他吃饭。他说店里堆了一堆事,得去看看。刘美兰没强留,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饺子,让他带着,说晚上热了吃。他接了,放在副驾驶上,开车往汽修厂去。

安途汽修总店在城西的一条支路上,不临街,要拐进巷子才能看到招牌。门面不大,但净,门口停着几辆车,有等着修的,有修好等着提的。秦越白把车停在自己惯停的位置上,推门进去。

赵宇凡正在地沟里换机油,听到门响探出头来,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子,看到是秦越白,咧嘴笑了。

“师傅!你可算来了!”

他从地沟里爬出来,工装上全是油渍,手在抹布上蹭了两下,跑过来。赵宇凡今年二十岁,跟着秦越白了三年,从学徒做到技师,是秦越白一手带出来的。人长得壮实,说话嗓门大,但活仔细,秦越白信得过他。

“这几天店里怎么样?”秦越白问。

“还行,宋姐天天来盯着,该修的修了,该保养的保养了。”赵宇凡跟着他往里走,“师傅,你爸没事了吧?”

“没事了,出院了。”

“那就好。”赵宇凡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憋了几秒还是没憋住,“师傅,你这几天没看手机吧?朋友圈你看了没?”

秦越白看了他一眼。赵宇凡的眼神闪了一下,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去看墙上的排班表。

“没看。”秦越白说。

“哦,没啥。”赵宇凡的声音低下去,“我就是随便问问。”

秦越白没追问。他走进办公室,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坐下来翻这几天的工单。宋亦舒把账理得很清楚,每天的进出、维修记录、客户信息,分门别类码在文件夹里,一目了然。

赵宇凡在门口站了一下,见秦越白没理他,又回去活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门口进来一辆车。黑色的奔驰,擦得很亮,车牌是外地的。赵宇凡正在给一辆面包车换轮胎,抬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继续活。

车停稳了,驾驶座的门推开,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赵宇凡又看了一眼。那女人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什么妆,但皮肤白,五官净,看着很舒服。她站在车旁边,左右看了看,目光在安途的招牌上停了一下,然后往店里走。

赵宇凡放下扳手,迎上去。

“你好,保养还是维修?”

“换机油。”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很稳,“顺便检查一下,最近发动机声音有点大。”

“行,你把车开进来,我看看。”

女人把车开进工位,熄了火,钥匙递给赵宇凡。赵宇凡打开引擎盖,把机油尺抽出来看了看,又检查了各种液位,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他发动车子,听了一下发动机的声音,空转的时候正常,但一加油门,发动机右侧传来一种沙沙的异响,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你等一下,我叫个人来看看。”赵宇凡说。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师傅,你来听一下,这车发动机有点问题。”

秦越白放下工单,走出来。他走到车旁边,赵宇凡把情况说了一下,秦越白点了点头,坐进驾驶座,踩了几脚油门。沙沙的声音出现了,不是很大,但在安静的工位里听得很清楚。

他熄了火,打开引擎盖,拿手电筒照了照发动机右侧,又用听诊器抵在不同位置听了一会儿。

“正时链条。”他说,关了手电筒,“拉长了,要换。”

“严重吗?”女人问。

“不算严重,但现在不换,过段时间可能会跳齿,到时候发动机就要大修了。”秦越白把手电筒放回工具车上,“换一套正时链条加张紧器,大概半天。”

“多少钱?”

秦越白报了个价。女人听完,没有还价,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行,那就换。我今天能等到吗?”

“能。”秦越白说,“下午四点左右能好。”

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扫了前台的付款码,把钱付了。赵宇凡在旁边看着她付钱,心里嘀咕——这女的够爽快的,以前来修车的,十个有八个要先砍半天价。

“你到休息区坐一会儿。”赵宇凡说,“那边有水有杂志。”

“好,谢谢。”

女人走到休息区,在一张塑料椅子上坐下。休息区不大,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饮水机和几本翻烂的汽车杂志。她没拿杂志,也没倒水,就是坐着,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收费标准、还有几张秦越白和员工的合照。女人的目光停在营业执照上,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墙上的合照。

秦越白和赵宇凡在工位上拆发动机护板。正时链条在发动机侧面,要拆的东西不少,两人配合着活,一个拆螺丝一个接工具,没怎么说话。

女人从休息区站起来,走到工位旁边,看着他们活。

“你们这家店开了多久了?”她问。

“六年了。”赵宇凡头也没抬,“我师傅十九岁就开了。”

“那挺早的。”女人说,又看了看墙上的营业执照,“三家店,都是你一个人开的?”

秦越白拧螺丝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

“嗯。”

“真了不起。”女人的语气很平,不是那种夸张的恭维,就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开车这么多年,遇到靠谱的修车店不多。”

赵宇凡咧嘴笑了,想接话,看了一眼秦越白的脸色,又憋回去了。

秦越白没接话。他把拆下来的盖子放在一边,用抹布擦了擦手,去工具柜拿新的正时链条。女人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再说话,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你做什么工作的?”赵宇凡忍不住问了。

“我在师范大学教书。”女人说,“美术学院的。”

“教画画的?”赵宇凡眼睛亮了一下,“那挺厉害的。”

“就是教学生画点东西,没什么厉害的。”女人笑了笑,目光又落在秦越白身上,“你师傅看着比你还年轻,手艺倒是不错。”

赵宇凡嘿嘿笑了:“那当然,我师傅的手艺是跟他爸学的,他爸以前是国营汽修厂的高级技师,什么车都会修。”

秦越白把新链条装上去,头也没抬:“就你话多。”

赵宇凡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女人看了秦越白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没完全笑出来。

三点半的时候,车修好了。秦越白发动车子,踩了几脚油门,沙沙的声音没了,发动机运转得又平又稳。他又检查了一遍机油和冷却液,确认没问题,把钥匙递给女人。

“好了。”

女人接过钥匙,看了看仪表盘,又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点了点头。

“谢谢。”她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对了,我叫楚星眠。以后保养都来这儿,方便留个电话吗?”

秦越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名片很普通,白底黑字,上面印着“安途汽车维修连锁 秦越白”和一串电话号码。楚星眠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包里。

“秦越白。”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点了点头,“记住了。”

她上了车,发动车子,摇下车窗,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开车走了。

赵宇凡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奔驰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回来。他凑到秦越白旁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师傅,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秦越白把工具收进柜子里,“怎么了?”

“没什么。”赵宇凡挠了挠头,憋了几秒,还是没憋住,“我就是觉得,这女人看着挺有气质的。”

秦越白没理他,把柜子门关上。

赵宇凡跟在他后面,像条尾巴一样,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小声说了一句:“比师母强多了。”

秦越白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个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波纹的水。但赵宇凡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

“我就是随便说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下去,“师傅你别生气。”

秦越白没说话,转身进了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赵宇凡站在门口,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回去继续换轮胎。

他蹲在面包车旁边,把千斤顶摇起来,轮胎拆下来,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那句话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他想起上次夏晚栀来店里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咖啡泼在秦越白脸上,他帮师傅说了一句话,被夏晚栀扇了一巴掌。那一巴掌他到现在还记得,辣的,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他替师傅委屈。

他又想起刚才那个叫楚星眠的女人,说话客客气气的,付钱爽爽快快的,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她站在那里看秦越白修车,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像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不觉得,走了以后才想起来刚才那阵风是暖的。

赵宇凡把新轮胎装上去,螺丝拧紧,放下千斤顶。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灯亮着,秦越白大概在看工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师傅不高兴。

他拿起扳手,继续活。工位上的灯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团,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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