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后,苏清鸢的身子彻底痊愈,手腕上的伤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脸色红润,眼中也盛满了光彩,只是这份光彩,尽数源于对萧玦的信任,源于对未来的憧憬,纯粹得如同易碎的琉璃,一触即碎。
那清晨,萧玦依旧带着温热的膳食前来,眉眼温柔,语气温和:“清鸢,你身子已然痊愈,今,我便带你去书房,打开密室,取出兵符,也好早带你去见母妃,了却我们的心愿。”
苏清鸢闻言,眼中瞬间泛起光亮,满心欢喜地重重点头,语气中满是期待:“好,殿下,我都听你的。”她早已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密室,取出兵符,迫不及待地想要帮宸妃娘娘洗刷冤屈,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萧玦并肩,奔赴那所谓的岁月静好。
她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颈间的玄蛇佩扶正——这些子,萧玦虽接过玉佩看过数次,却都亲手为她重新戴上,说着“这玉佩是你的念想,该戴在你身上”,这般细微的温柔,让她愈发坚信,他的真心,从未有假。
萧玦看着她满心欢喜、毫无防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却一片冰冷,算计早已暗藏。他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依旧温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仿佛在掌控着一件即将失去价值的物品。“走吧,清鸢,我们去书房。”
苏清鸢任由他牵着,心中满是甜蜜与憧憬,脚步轻快地跟着他,一步步走出暗室,走向东宫书房。这是她第一次走出那间囚禁了她许久的暗室,第一次真切地感受东宫的暖阳,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媚,可她却不知道,这明媚的阳光背后,藏着怎样冰冷的机,藏着怎样绝望的陷阱。
东宫书房庄严肃穆,陈设简洁而大气,书桌后悬挂着先皇的墨宝,透着一股皇权的威严。萧玦牵着苏清鸢走到书桌前,停下脚步,语气温柔:“清鸢,密室就在书桌之下,需要你用玄蛇佩感应机关,才能开启。”
“好。”苏清鸢毫不犹豫地点头,连忙抬手,摘下颈间的玄蛇佩,将指尖轻轻覆在玉佩之上,按照青禾之前的指引,集中精神,缓缓靠近书桌下方的地面。她的神色认真而虔诚,眼中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密室开启、兵符现世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冤屈洗刷、岁月静好的未来。
就在她的指尖带着玄蛇佩触碰地面的瞬间,玉佩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周身泛起温热的触感,地面微微震动,书桌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两侧,镶嵌着微弱的夜明珠,照亮了下方陡峭的石阶,一股古老而阴冷的气息,从洞口缓缓溢出,让人不寒而栗。
“密室,真的开启了!”苏清鸢眼中满是惊喜,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萧玦,想要与他分享这份喜悦,想要看到他眼中的欣慰与温柔。可她转头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眼中的惊喜,瞬间被震惊与茫然取代。
只见萧玦早已松开了她的手,脸上的温柔与宠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凌厉与刺骨的嘲讽,眼底一片漆黑,满是算计与意,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那般模样,与往那个温柔呵护她的东宫太子,判若两人。
不等苏清鸢反应过来,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数十名暗卫鱼贯而入,个个手持利刃,神色冰冷,迅速围了上来,将苏清鸢牢牢围困在中间,利刃直指她的周身,只要她稍有异动,便会立刻被利刃刺穿身体。
“殿下……你……你这是什么?”苏清鸢浑身一震,手中的玄蛇佩险些滑落,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疑惑,“我们不是要去取兵符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暗卫围着我?”
萧玦看着她惊慌失措、茫然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取兵符?苏清鸢,你还真是愚蠢至极,到了此刻,还在相信我的话?”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嘲讽与算计,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真的以为,我是真心对你好?你真的以为,我想帮你查清身世,想帮母妃洗刷冤屈?你真的以为,我想与你并肩而立,岁岁年年?”
“难道……不是吗?”苏清鸢的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眼中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心中的不安与恐惧,一点点蔓延开来,“殿下,你之前对我的呵护,对我的温柔,对我的承诺,难道……难道都是假的吗?”
“假的,全都是假的!”萧玦冷笑一声,语气冰冷而决绝,字字如刀,狠狠刺穿苏清鸢的心脏,“从始至终,我对你,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情意,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呵护,所有的承诺,都只是我精心编织的骗局,都只是为了让你彻底沉沦,让你心甘情愿地交出玄蛇佩,交出密室的秘密,让你帮我打开密室,取出兵符!”
“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能帮我拿到兵符、实现筹谋的棋子。”他的声音,愈发冰冷,愈发刺骨,“我留你性命,不是因为心疼你;我对你温柔,不是因为喜欢你;我答应带你去见母妃,不是因为想帮你认亲——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世,利用你的信任,利用你手中的玄蛇佩!”
“那在暗室隔壁,你与青禾的谈话,我听得一清二楚。”萧玦顿了顿,语气中满是嘲讽,“你是宸妃的女儿,你想夺回兵符,想帮宸妃洗刷冤屈,想阻止我夺权——苏清鸢,你太天真了,太愚蠢了,你以为,凭你,凭青禾,凭那个重病缠身的宸妃,能阻止我吗?”
“我故意假装不知,故意对你愈发温柔,就是为了让你放下所有的戒备,就是为了让你主动交出所有的秘密,主动帮我打开密室。”他看着苏清鸢惨白的脸庞,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算计与嘲讽,“如今,密室已经开启,兵符唾手可得,你这枚棋子,也没有了任何价值,是时候,该收网了。”
“不……不可能……”苏清鸢浑身颤抖,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滴在手中的玄蛇佩上,滚烫的泪水,与玉佩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殿下,你骗人,你一定是在骗人!你对我的好,那么真切,那么温暖,怎么可能都是假的?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会永不分离,你明明说过,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些子以来的沉沦与憧憬,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不愿意承认,自己毫无保留的坦诚与信任,都只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闹剧;不愿意承认,那个曾温柔呵护她、安抚她的男人,心中竟然藏着如此冰冷的算计与意。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的玄蛇佩,终于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如同她此刻的心,瞬间碎裂,碎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真挚的承诺,那些美好的憧憬,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化为了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她的心脏,让她痛得无法呼吸,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骗人?”萧玦弯腰,捡起地上的玄蛇佩,轻轻摩挲着,眼中满是贪婪与冰冷,“苏清鸢,事到如今,你还在自欺欺人。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你这个棋子的感受?你以为,我真的会放弃皇权,放弃兵符,陪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岁月静好?”
“母妃的冤屈,我会洗刷,但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只有洗刷了她的冤屈,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夺取皇权,才能掌控这天下。”他的语气,冰冷而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兵符,我势在必得;皇权,我势在必得;所有阻碍我的人,所有威胁我的人,我都会一一清除,绝不姑息——包括你,包括青禾,包括那个重病缠身的宸妃!”
“来人,将苏清鸢扣押起来,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见她,不许她踏出半步!”萧玦抬手,语气冰冷地下令,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两名暗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苏清鸢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扎。苏清鸢没有反抗,只是浑身颤抖,泪水疯狂滑落,眼中的光彩,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她看着萧玦,看着他手中的玄蛇佩,看着他冰冷而贪婪的眼眸,看着他身后黑漆漆的密室洞口,心中的所有憧憬与期待,所有温暖与笃定,都彻底被碾碎,化为了灰烬。她终于明白,青禾的提醒,从来都不是多余的;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沉沦,从来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自欺欺人;她终于明白,这份她视若珍宝的假情真意,终究还是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苦海之中。
萧玦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转身,握着玄蛇佩,一步步走向密室洞口。夜明珠的微光,照亮了他冰冷的背影,也照亮了他眼底的算计与贪婪,那般模样,冷酷而决绝,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与温情。
他走到洞口,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再次落在苏清鸢身上,语气冰冷而嘲讽:“苏清鸢,好好活着吧,活着看着我,如何取出兵符,如何掌控皇权,如何洗刷母妃的冤屈,如何成为这天下的主人——这,就是你作为棋子,最后的价值。”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走进了黑漆漆的密室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在微光之中。暗卫们依旧死死按住苏清鸢,书房内,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只剩下玄蛇佩残留的温热,只剩下密室散发的阴冷气息,只剩下那破碎一地的信任与憧憬。
苏清鸢缓缓闭上眼,泪水依旧滑落,心中的绝望,如同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她终于清醒,终于看清了萧玦的真面目,终于看清了这场骗局的残酷,可这份清醒,却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让她生不如死。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子,将会是怎样的煎熬;不知道,青禾是否会平安无事;不知道,宸妃娘娘是否能等到冤屈洗刷的那一天;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摆脱这任人摆布的命运,摆脱这无尽的苦海。
密室的洞口,夜明珠的微光依旧微弱,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残酷的骗局,诉说着这份破碎的情意,诉说着苏清鸢无尽的绝望与沉沦。萧玦在密室之中,追寻着他梦寐以求的兵符;而苏清鸢,在书房之中,被囚禁着,被绝望包裹着,这场围绕着兵符、围绕着皇权、围绕着假情真意的博弈,终于,迎来了最残酷的转折,而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