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一早,林福就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还没什么人气,只有环卫工人推着垃圾车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带着深秋早晨特有的清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林福挎着个旧布包,里头装了几个窝窝头和一小壶水。他没走大路,沿着胡同七拐八拐,从城东的便门出了城。
城外是大片的农田,庄稼已经收割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枯黄的杂草。
林福沿着一条小河沟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下来。这里三面都是土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坡下是一条涸的水沟,沟底长着些芦苇和野草。四周安静得很,只能听见鸟叫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就这儿了。”林福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才蹲下来。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把小铲子。然后意识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布袋,里头装着十来斤麦粒和几斤稻谷,还有一小袋黄豆。
这些都是空间里培育了好几代的品种。麦粒颗颗饱满,色泽金黄,比市面上卖的还要好。稻谷的壳薄,米粒晶莹,一看就是好东西。黄豆也是圆滚滚的,没有一颗瘪的。
林福把麦粒倒出来一部分,撒在坡上的草丛里,又用铲子挖了挖土,把一些麦粒埋进土里,假装是自然生长的。稻谷也一样,撒在水沟边上,那里湿润,适合水稻生长。黄豆则撒在一块向阳的坡地上,周围还故意弄了些杂草,看起来就像是野生的一样。
他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把现场布置得像是自然生长的野麦、野稻、野黄豆。当然,他知道这些庄稼长得太好,不像是纯野生的,但这个他也想好了说辞——可能是谁家种子掉在地里自己长出来的,或者是地里以前种过,落下的种子自生自灭繁衍了几代,慢慢就适应了环境。反正乡下的事,谁也说不准。
布置好之后,他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用弹弓打了两只麻雀——这东西虽然肉少,但炖汤也鲜,剥了皮烤着吃更是香。他把麻雀收进空间,又摘了些灰灰菜、马齿苋之类的野菜,一起收进去。
然后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掏出窝窝头啃。
一边啃,一边想事情。
王姨昨晚说的那个刘师傅,他得好好准备准备。铁路系统的人,最看重什么?踏实、稳重、能吃苦。他虽然年轻,但这些年在胡同里,街坊邻居谁不说他懂事?爷爷教他的那些道理,他也一直记在心里。
“得带点东西。”林福琢磨着,“刘师傅刚退下来,身体不好,送点山货最合适。野鸡、兔子、蘑菇、菜,都是好东西,又不扎眼。”
他翻了翻空间里的存货:两只处理好的兔子,一只野鸡,还有一小堆蘑菇——这是上次在红星村山上采的,晒了让他带回来的。东西不算多,但送人足够了。
“再等等,等王姨那边有准信了,再准备不迟。”林福心想。
他又想起那只养在空间里的狍子。那东西长得快,在空间里待了几天,看着又大了一圈,毛色也亮了不少。他打算再养一阵子,等狍子下了崽,再考虑怎么处理。狍子皮是好东西,鞣制好了能做皮袄,冬天穿暖和得很。狍子肉也嫩,红烧、炖汤都好。
野鸡也开始下蛋了。昨天他在空间里捡了两个蛋,不大,但壳硬得很,看着就结实。他把蛋留在空间里,等攒够了就让母野鸡孵。有了小鸡,以后就不愁没鸡吃了。
还有那三条鲫鱼,长得飞快,都有一斤多了。鲤鱼已经吃了,这鲫鱼他打算留着,等它们繁殖。水塘不算大,但养几十条鱼没问题。
林福在脑子里把空间里的东西盘算了一遍,心里踏实了不少。
吃完窝窝头,他又在附近转了转,用弹弓打了两只斑鸠。这东西比麻雀肉多,炖汤鲜得很。他小心翼翼地把斑鸠收进空间,看看头,已经快到中午了。
“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背上布包,沿着原路往回走。
路过那片布置好的“野生庄稼”时,他故意多停留了一会儿,假装是在仔细查看,然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几株长势最好的麦子和稻谷连挖出来,用湿泥巴裹住,放进布包里。
这些是要带回去给母亲看的。
路上又遇到几个进城卖菜的农民,推着板车,车上装着白菜萝卜。林福侧身让了让,跟他们擦肩而过。有个老汉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这城里娃跑到郊外来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
进了城,胡同里热闹起来了。小孩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老太太们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高音喇叭里播着新闻。
林福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见他回来,抬头问:“怎么样?摘到什么了?”
“摘了些野菜,还打了两只斑鸠。”林福把布包放下,从里头拿出那几株带的麦子和稻谷,“妈,您看这个。”
李秀兰接过来一看,愣了:“这……这不是麦子吗?还有稻子?”
“嗯,在城外发现的,长了一大片呢。”林福面不改色地说,“长势特别好,穗子又大又饱满,比咱们平时买的都好。我寻思着,可能是以前谁家种过的地,落下的种子自己长出来的。我挖了几株回来,咱们可以在院子里试着种种,或者留作种子也行。”
李秀兰拿着那几株麦子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惊讶。她虽然是城里人,但在供销社了这么多年,粮食的好坏还是分得出来的。这几株麦子的穗子大、籽粒饱满,确实比市面上卖的还要好。
“你确定是野生的?”李秀兰有些怀疑。
“确定,长在一片荒地里,周围没有人家。”林福说得笃定,“我还采了些麦粒回来。”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小半碗麦粒,颗颗金黄饱满。
李秀兰捻起几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还真是好东西!这要是能留种,明年在院子里种点,好歹能收点粮食。”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福笑着说,“妈,您先收着,我明天再去看看,多弄点回来。”
“行,你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李秀兰压低声音,“这东西金贵,让人知道城外有野生的粮食,一窝蜂都去抢,咱就捞不着了。”
林福点头,心里暗暗发笑。
哪有什么野生的?都是他空间里种出来的。不过这谎得圆好,不能露馅。
下午,林福把两只斑鸠收拾了,一只炖了汤,一只用盐腌上留着以后吃。炖斑鸠汤的时候,他又从空间里取了几朵蘑菇泡发了放进去,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喜妹放学回来,闻到香味,鞋都没脱就跑进厨房:“哥,今天又炖什么了?好香啊!”
“斑鸠汤,给你盛一碗。”林福舀了碗汤,又捞了只斑鸠腿放进碗里,递给喜妹。
喜妹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喝了一口,小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好喝!比上次的兔子汤还好喝!”
林娟也回来了,洗了手帮着母亲准备晚饭。大姐比林福大两岁,十四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做事稳重,说话得体,在街坊邻居里口碑很好。她学习成绩也好,老师说她考高中没问题。
晚饭时,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
林建国喝了两碗斑鸠汤,抹了抹嘴,看向林福:“福子,你王姨昨晚跟你说了铁路的事?”
“说了,说让我等几天,刘师傅身体不太好,过阵子再引见。”林福如实回答。
林建国点点头:“你王姨是个热心人,她肯帮忙,这事儿就有门。但你记住,不管成不成,都要记人家的好。人情往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知道,爹。”
“还有,”林建国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儿子,“铁路上的工作,看着风光,其实辛苦。跑车的人,常年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你要是真进去了,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林福点头:“我不怕吃苦。”
林建国看了他一会儿,满意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李秀兰在旁边听着,眼里有些心疼,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儿子长大了,该出去闯荡了。舍不得归舍不得,但不能拦着。
晚上,林福躺到床上,意识又进了空间。
狍子正趴在水塘边打盹,野鸡在草丛里踱步。麦子又成熟了一茬,他收了,倒进布袋里,布袋已经快满了,少说有十五六斤。
稻谷也收了一茬,糙米装在另一个袋子里,也有七八斤了。黄豆收了两茬,小半袋,看着有二斤多。
林福站在空间里,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些粮食,虽然现在还不多,但会越来越多。只要他小心谨慎,不贪心,不张扬,慢慢地,家里人就不会再饿肚子。
他退出空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