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道号疯狂 · 我真呐 · 2026-07-09 22:34:23

葬剑岭。

灰黑色的剑煞浓稠如雾,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侵蚀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皮肤上,又像跗骨之蛆,拼命往毛孔里钻,意图污染血肉,冻结灵力,侵蚀魂魄。

孟齐刚一落地,便觉浑身一沉,如坠冰窟。

背上的刀伤与掌毒在剑煞的下,传来钻心剧痛,更有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顺着伤口侵入,与黑蝰留下的阴毒掌力合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倒,连忙运转《九转铸剑诀》,淡金色的灵力在体内奔涌,抵抗着内外交攻的侵蚀。

但这剑煞太过浓郁,他重伤之下,灵力运转滞涩,抵挡得极为艰难。

皮肤表面,已隐隐泛起一层不祥的灰黑之色。

“阿齐!”孟易惊呼,想要扶住孟齐,但他自己也并不好过。

剑煞对灵力侵蚀更甚,对纯粹的精神与剑意同样具有可怕的污染力。

孟易虽无灵力,但先天剑元与心神紧密相连,此刻只觉得头脑昏沉,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耳边嘶吼,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戮与疯狂。

怀中的守心剑白光绽放,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将他勉强护住,但光罩在剑煞的冲击下不断波动、黯淡。

“我没事……”孟齐咬牙站直,寒铁尺拄地,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他们落在山谷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身后是陡峭的山壁,前方则是茫茫剑煞与无边剑冢。

而在山谷中心,那座白骨祭坛之上,那柄血红色的狰狞长剑,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剑尖直指他们。

不,是指着孟易怀中的守心剑。

“那把剑……想要吃了守心。”孟易抱着剑,小脸发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饥渴,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更高层次灵性与剑意的渴望。

“不能让它得逞。”孟齐声音嘶哑,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迅速从缴获的储物袋中掏出几瓶丹药,也不管是什么,倒出几粒塞入口中,又递给孟易两粒散发着清香的“清心丹”。“含在舌下,稳住心神。”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暂时压下了伤势与剑煞的侵蚀。

孟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处境。

葬剑岭,中层危险区域,剑煞浓郁,更有那柄诡异的饮血剑虎视眈眈。

他们重伤在身,灵力、剑元消耗巨大,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疗伤恢复,或者……离开这里。

但怎么离开?传送是随机的,出口在哪?捏碎传送玉符?可玉符在储物袋里,刚才的传送似乎引发了空间波动,他隐隐感觉,这里的空间不太稳定,贸然使用玉符,未必能安全传送出去,反而可能引发更不可测的后果。

“嗡——!”

就在他思索之际,祭坛上的饮血剑再次发出嗡鸣。这一次,声音更加高亢、尖利,带着命令般的意味。

“唰!唰!唰!”

在祭坛周围数百丈内的上千柄古剑,齐齐震颤,脱离地面,悬浮而起!这些古剑大多锈迹斑斑,残缺不全,剑身上缠绕着浓郁的灰黑色剑煞,此刻在饮血剑的控下,如同被唤醒的亡灵军队,剑尖调转,齐刷刷对准了孟齐与孟易。

剑尖上,灰黑色的剑煞凝聚,化作一道道细小的剑气漩涡。

下一瞬——

“咻咻咻咻——!”

破空声如同暴雨倾盆!上千道灰黑色剑气,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撕裂空气,朝着兄弟二人狂飙而来!剑气未至,那森然刺骨的意与剑煞的侵蚀之力,已让人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躲不开!”孟齐瞳孔骤缩。这攻击覆盖范围太广,速度太快,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本无处可避!

“守心!”孟易尖叫一声,将怀中守心剑紧紧抱住。

守心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与那漫天剑气的威胁,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一个直径丈许的纯净白色光罩瞬间成型,将孟齐与孟易牢牢护在其中。

“轰隆隆——!”

灰黑色剑气洪流狠狠撞在白色光罩上!刺耳的摩擦、爆裂声不绝于耳!光罩剧烈震荡,白光与黑气疯狂交织、湮灭。

每一道剑气的撞击,都让光罩黯淡一分,孟易的脸色也更白一分。

他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着那缕淡金色的先天剑元,注入守心剑中,维持着光罩不散。

但他剑元本就消耗大半,此刻在饮血剑控的剑煞剑气狂攻下,更是飞速流逝。

不过数息,光罩已变得摇摇欲坠,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样下去不行!”孟齐心急如焚。

他能看出,守心剑的“守护”剑意虽然纯粹强大,克制邪煞,但孟易修为太浅,剑元不足,无法持久。

一旦光罩破碎,他们瞬间就会被剑气撕成碎片,或被剑煞侵蚀成行尸走肉。

必须做点什么!攻击?以他现在的状态,冲出去就是送死。

防御?他身上除了那件软甲,再无其他强力的防御手段。

软甲的“剑心守护阵”与守心剑同源,此刻也在全力支撑光罩,但杯水车薪……

等等!剑煞……金铁之气……

孟齐脑海中灵光一闪!《九转铸剑诀》第二转“铸剑体”,需吸纳金铁之气淬炼己身。

这剑煞,乃是无数剑器意、怨气、死气混合金铁锋芒所化,其中岂能没有金铁之气?只是这金铁之气被阴邪煞气污染,狂暴驳杂,直接吸纳,无异于饮鸩止渴,会污染自身,走火入魔。

但……他现在还有选择吗?不吸,马上死!吸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最终入魔,也能为小易多争取一点时间!

“小易,撑住!给我十息时间!”孟齐厉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下,不顾背上的剧痛与侵入的阴毒,全力运转《九转铸剑诀》第二转的口诀!

这一次,他不是从灵材中吸纳温和的金铁之气,而是将灵识彻底放开,如同张开大网的饕餮,主动去捕捉、吸引周围空气中那浓郁狂暴的灰黑色剑煞!

“呼呼呼——!”

仿佛油锅中滴入了冷水!周围的剑煞瞬间暴动!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朝着孟齐涌来!灰黑色的气流顺着他的口鼻、毛孔,疯狂钻入体内!

“啊——!”孟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剑煞入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岩浆与冰窟的夹缝中!冰冷刺骨的侵蚀之力与灼热狂暴的锋锐金气,在经脉、血肉、骨骼中肆虐、冲突、切割!比之前淬炼金铁之气时痛苦了十倍、百倍!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爬满了狰狞的灰黑色纹路,如同破碎的瓷器。

双眼之中,血丝弥漫,瞳孔深处,更是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暗红。

一股暴戾、戮、毁灭的冲动,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阿齐!”孟易看到孟齐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心神一乱,守心剑的光罩顿时又黯淡了数分,裂纹蔓延。

“别管我!稳住!”孟齐嘶声吼道,声音已变得沙哑怪异。

他拼命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九转铸剑诀》。此法不愧是上古剑侍传承的炼体秘法,此刻在生死关头,展现出了惊人的包容性与炼化能力。

那狂暴的剑煞一入丹田,便被功法形成的淡金色“剑炉”虚影强行吞入,以自身精血与意志为燃料,进行疯狂的煅烧、提纯、炼化!

灰黑色的煞气与杂质被一点点剥离、排出体表,化作更浓郁的黑色雾气消散。

而其中精纯的、充满锋锐破灭之意的“庚金煞气”,则被强行融入骨骼、经脉、血肉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孟齐体内传出。

他的骨骼,在庚金煞气的淬炼下,密度疯狂增加,颜色从淡金迅速向暗金转变,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微的、类似剑纹的天然纹路!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致密,皮肤下的淡金色光泽越发明显,竟隐隐将侵入的灰黑色纹路退、覆盖。

痛苦依旧,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体内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他背后的刀伤,在庚金煞气的与肉身的自愈下,竟开始缓缓收缩、结痂。侵入的阴毒掌力,也被狂暴的煞气冲击、消磨。

“铸剑体”在绝境中,以一种近乎魔道的方式,疯狂推进!

五息、六息、七息……

守心剑的光罩已薄如蝉翼,孟易嘴角溢血,淡金色的剑元即将耗尽。

“吼——!”

第八息,孟齐猛地睁眼!眼中暗金光芒爆射,已无多少人类的情感,只剩下野兽般的凶戾与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锋锐。

他霍然站起,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煞气,与灰黑色的剑煞泾渭分明,却又隐隐有融合之势。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灰黑色剑气洪流,虚空一握。

“嗡——!”

他周身的淡金色煞气疯狂涌动,竟在身前凝聚成三柄长约三尺、虚幻不定、却锋芒毕露的淡金色气剑!气剑之上,隐约有灰黑色的煞气纹路缠绕,更添几分诡异与凶厉。

“去!”

孟齐并指一挥。

三柄淡金色煞气剑呼啸而出,并非斩向剑气洪流,而是呈“品”字形,射向白骨祭坛上的饮血剑!擒贼先擒王!这饮血剑显然是控剑煞与古剑的核心,不解决它,剑气无穷无尽。

饮血剑似乎没料到重伤濒死的孟齐,竟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反击。

剑身一颤,控的剑气洪流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嗤!嗤!嗤!”

三柄煞气剑速度极快,瞬息穿越数百丈距离,已到祭坛前!但饮血剑毕竟是通灵魔剑,反应极快,剑身血光大放,一道凝练的血色剑气自剑尖迸发,迎向三柄煞气剑。

“轰!”

第一柄煞气剑与血色剑气同归于尽,爆成一团金红交织的光雾。

第二柄、第三柄煞气剑却趁机绕过爆炸中心,一左一右,斩向饮血剑剑身!

“叮!叮!”

两声清脆却令人心悸的金铁交鸣响起!饮血剑剑身剧震,血色光芒一阵乱闪,剑身上竟被斩出了两道浅浅的白痕!虽然瞬间就被涌动的血光修复,但显然,它被伤到了!被一个练气四层、重伤垂死的人类修士,以诡异手段凝练的煞气剑伤到了!

“嗷——!”

一声充满愤怒与暴戾的、非人非兽的尖啸,从饮血剑上爆发!它仿佛被彻底激怒了!剑身血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祭坛映照得如同血池!山谷中所有的剑煞与古剑,齐齐发出哀鸣,更加疯狂地涌向饮血剑,融入其血光之中。

饮血剑缓缓从祭坛上拔起,悬浮半空,剑尖直指孟齐。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戮、嗜血、邪恶的剑意,如同山崩海啸,朝着孟齐碾压而来!

它要亲自出手,将这个胆敢伤它、且身怀奇异力量的人类,撕成碎片,血魂魄!

孟齐首当其冲,被那恐怖的剑意锁定,只觉得周身血液都要凝固,灵魂都在颤抖。

但他眼中凶光更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淡金色煞气汹涌澎湃,竟隐隐形成一个人形的淡金色虚影,与那血色剑意分庭抗礼!

“煞剑体”初成!虽不完善,隐患无穷,但此刻赋予他的力量,却足以让他直面这通灵魔剑的威压!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生死关头——

“嗡……嗡……”

一阵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阻隔的剑鸣,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在孟齐和孟易的心底同时响起。

这剑鸣并非来自葬剑岭,而是来自……秘境之外!来自天剑宗,废剑谷的方向!

是葬剑!那柄沉寂了三百年的古剑,玄冥长老的佩剑,此刻竟隔着遥远的空间与秘境屏障,传来了感应与共鸣!

随着这声剑鸣响起——

孟易怀中的守心剑,猛地一颤,白光暴涨,竟主动脱离了孟易的怀抱,悬浮在半空,剑尖遥指饮血剑,发出一声清越高昂、充满不屈与战意的长鸣!仿佛在回应葬剑,也像是在向饮血剑宣告:此战,我亦不避!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柄凶威滔天的饮血剑,在听到葬剑那声遥远剑鸣的刹那,竟猛地一滞!滔天的血光与意,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惊疑?仿佛听到了某种让它忌惮甚至恐惧的声音。

它剑身上的血色纹路急速闪烁,暗红色的“剑眼”死死盯着守心剑,又似乎在感知着那遥远剑鸣的来源。那股不死不休的意,竟暂时凝滞了。

机会!

孟齐虽不知那声剑鸣从何而来,有何意义,但他战斗本能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了饮血剑这刹那的异常!

“小易,就是现在!用你最强的感觉,打它!”孟齐嘶声吼道,同时将自己刚刚凝聚、尚不稳定的“煞剑意”催发到极致,混合着《九转铸剑诀》的灵力,全部注入手中的寒铁尺!尺身嗡鸣,淡金色的煞气与青黑色的寒气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身形如电,踏火步催到极致,竟主动冲向饮血剑!他要为孟易创造一击必的机会!

孟易听到孟齐的呼喊,看到悬浮的守心剑,又感受到心底那声苍凉剑鸣带来的奇异平静与勇气。

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疲惫,眼中只剩下那柄血红色的魔剑,和阿齐冲向它的背影。

最强的感觉……

是那些残剑的悲伤与愤怒?是守心剑的温暖与守护?是洗剑池中那“戳破泡泡”的一指?还是心底那声苍凉剑鸣带来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阿齐在拼命。他也要拼命。

保护阿齐。

这个念头,如此纯粹,如此强烈。

他闭上眼睛,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饮血剑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或剑元的波动。

但在这一“点”出现的瞬间,整个葬剑岭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饮血剑的血光,孟齐前冲的身影,空中飘散的剑煞,甚至那遥远传来的葬剑鸣响……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模糊。

唯有孟易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指,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一点无法形容、无法观测、无法理解的“虚无”,在饮血剑的血色剑尖前三寸,悄然浮现。

然后,无声无息地,印在了饮血剑的剑尖之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

饮血剑那狰狞的、仿佛能刺破苍穹的剑尖,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绝对光滑、绝对黑暗的小孔。

紧接着——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以饮血剑为中心,轰然爆发!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规则”与“存在”层面的崩毁与湮灭!血光、剑煞、意、魔性……一切属于饮血剑的力量与存在,都在那一个小孔出现的瞬间,开始疯狂地朝着孔内坍缩、湮灭!

“嗷嗷嗷——!!!”

饮血剑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充满无尽恐惧与不甘的尖啸!剑身疯狂震颤,试图摆脱那毁灭的“点”,但无济于事。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失,暗红的剑眼寸寸碎裂,整个剑身从剑尖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一点点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仅仅三息,那柄凶威滔天、控万剑的通灵魔剑饮血,便彻底消失在了世间,连一丝残渣、一点灵性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个针尖大小的黑色小孔,在吞噬了饮血剑后,微微一闪,也悄然消散。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山谷中狂暴的剑煞,失去了核心,骤然变得混乱、稀薄。那些被控悬浮的古剑,叮叮当当地落回地面,重新变成了死物。

白骨祭坛也失去了光泽,轰然垮塌了大半。

孟齐前冲的身形僵在半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又缓缓转头,看向身后保持着“点指”姿势、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的孟易。

刚才那一指……是什么?!

天剑九式,破虚?不,那不仅仅是“破虚”的意韵,那是……更高层次,更本质的“抹除”!

孟易缓缓放下手指,睁开眼,眼神空洞茫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身体一晃,软软向后倒去。

“小易!”孟齐顾不得震惊,连忙冲过去,一把抱住孟易。

入手冰凉,孟易体内的淡金色剑元已彻底枯竭,甚至心神损耗巨大,陷入了深度昏迷。

守心剑也光芒黯淡,自动飞回,落入孟易怀中。

孟齐心中大痛,连忙探查孟易情况,发现他只是力竭昏睡,并无生命危险,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煞剑体初成,隐患重重,又强行催谷,此刻体内如同翻江倒海,经脉刺痛,煞气与灵力冲突不休,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必须立刻疗伤!这里刚刚经历大战,动静太大,说不定会引来其他危险,比如那三个追踪者……

他强撑着抱起孟易,正想找个隐蔽处,忽然,目光落在饮血剑消失的地方。

那里,尘埃之中,似乎有一点暗红色的微光闪烁。

他走过去,拨开浮尘,发现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暗红、晶莹剔透的菱形晶体。

晶体内部,仿佛有鲜血流动,散发着一股精纯却内敛的凶煞之气,但比起饮血剑本身的邪恶,又显得“纯净”了许多,仿佛去芜存菁,只留下了最本质的“血煞”与“锋锐”本源。

这是……饮血剑的剑心核心?或者说,是它一身精华凝聚的“血煞剑晶”?

孟齐心中一动。

此物虽源自魔剑,但蕴含的能量与金铁煞气精纯无比,对他修炼“煞剑体”或许有巨大助益,甚至……可以用来炼制某些特殊法器。他略一犹豫,将其捡起,入手温润,并无反噬。小心收起。

他又看向那垮塌的白骨祭坛。

祭坛基座由无数骨骼与断剑垒成,其中似乎混杂着一些黯淡的金属碎片和几块颜色奇异的石头。

他忍着不适,快速翻找,找到三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灵气的“血纹铁”,这是一种二阶灵材,适合炼制血道或煞气类法器。

又找到几块破损的玉简,灵识扫过,内容残缺,似乎是某种剑诀或祭炼法门的碎片,价值不大,但也一并收起。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抱着昏迷的孟易,强提一口气,朝着与山谷中心相反的方向,那片剑煞相对稀薄、隐隐有出口波动的山壁裂隙处,疾掠而去。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布下隐匿阵法,为孟易疗伤,也为自己镇压体内暴走的煞气。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

三道如同影子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葬剑岭边缘,正是“幽影”三人。

他们看着山谷中心垮塌的祭坛,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与淡淡的血煞,又看了看手中锁魂盘上那变得极其微弱、却依然指向山谷深处的红点,空洞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澜。

“饮血剑的气息……消失了。”一个幽影沙哑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此地残留着至强剑意对撞的痕迹,还有一丝……超乎理解的湮灭之力。”另一个幽影补充。

“目标还活着,但状态极差,剑意波动微弱。朝那个方向去了。”第三个幽影指向孟齐离去的山壁裂隙。

三人对视一眼。

“追。此子……比预估的,危险得多。必须立刻向冥师兄禀报,并……不惜代价,擒拿或击!”

三道身影化作青烟,追入裂隙。

戮,远未结束。

而远在天剑宗废剑谷中心。

那柄在黑色岩石上的葬剑,剑身上一道细微的裂纹,悄然愈合。

陈老不知何时站在剑前,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冰冷的剑身,混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

“玄冥……你的剑,终究还是醒了。是因为那个孩子么……”

他抬头,望向秘境的方向,喃喃自语:

“饮血那厮的煞气……消失了?是那小子做的?还是……守心?”

“有趣。这下,天剑宗……要热闹了。”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