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庭有海棠
强烈推荐热门宫斗宅斗小说《庭有海棠》,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沈墨慕容诗,著作者是爱吃白银鱼的燧人氏。贞观十年,暮春,春宴第二。上午,辰时刚过。丫鬟春兰端着茶盘往后厨走,心里一直惦记着昨天那件事。那个穿月白衣裳的小公子,一个人站在后院……她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总觉得这事不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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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年,暮春,春宴第二。
上午,辰时刚过。
丫鬟春兰端着茶盘往后厨走,心里一直惦记着昨天那件事。
那个穿月白衣裳的小公子,一个人站在后院……
她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总觉得这事不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担不起。
不是告状。
是尽本分。
她放下茶盘,往主院走去。
淑宁正坐在廊下喝茶。
淑嘉在旁边做针线,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三个孩子。诗诗蹲在海棠树下捡花瓣,捡一片,看一眼,放进旁边的小篮子里。倩儿抱着娃娃在旁边看,小嘴念念有词,不知在和娃娃说什么。嫣嫣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小脸粉粉的,鼻尖上还挂着一点痂。
春兰走过来,在淑宁面前站定,行了个礼。
“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淑宁端着茶,没看她。
“说。”
春兰低着头,把昨的事说了一遍。
“昨宴席间,奴婢去后院取东西,看见一个穿月白衣裳的小公子,七八岁的样子,一个人站在二门后面的院子里。奴婢问他,他说是随便走走。奴婢当时没多想,但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还是该禀报夫人一声。”
淑宁听完,没说话。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放下。
“长什么样?”
春兰想了想。
“眼睛挺亮的,白白净净的,看着不像坏孩子。穿着月白的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站得也直。”
淑宁点点头。
“知道了。”
春兰退下去。
淑宁看向淑嘉。
“昨沈家是不是来了?”
淑嘉愣了一下。
“沈家?清河沈氏?”
淑宁点点头。
淑嘉想了想。
“是来了,沈珮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大公子十二三,小公子……好像七八岁。”
淑宁没说话。
淑嘉看着她。
“夫人,您是怀疑……”
淑宁站起来。
“让人去打听打听,沈家那个小公子,昨都去了哪儿,在正厅待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没有人看见他去后院。”
淑嘉应了,转身去吩咐。
半个时辰后,消息回来了。
沈家小公子,昨确实离开过正厅。
时间大约在巳时三刻到午时之间,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有人看见他往后院的方向走。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淑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派人去沈家,让那孩子下午来一趟。”
淑嘉愣住了。
“现在?”
淑宁点点头。
“现在。”
下午,申时初刻。
沈墨站在慕容府正厅门口。
来传话的人只说“夫人有请”,没说来什么,没说要等多久,没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只能站着。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影子从脚边慢慢拉长。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没有人出来迎他。
没有人让他进去。
甚至没有人告诉他,还要等多久。
他只能站着。
心里把昨的事过了一遍又一遍。
春宴,后院,那棵海棠树,那个女人,那三个女孩。
还有那个站在海棠树下看花的孩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
只是一会儿。
应该……没被人发现吧?
但他不确定。
因为那个花的女人,似乎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远远的一眼。
他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知道了。
又过了一炷香,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个嬷嬷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沈公子,夫人请你进去。”
沈墨点点头,迈步走进正厅。
淑宁坐在上首。
一盏茶放在手边,没动。
她没看他。
沈墨走过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淑宁始终没开口。
沈墨也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脊背挺直,眼睛平视前方。
不卑不亢。
又过了很久,淑宁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淡。
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沈墨几乎要怀疑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
“你叫沈墨?”
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沈墨说:“是。”
淑宁说:“昨春宴,你去了后院。”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沈墨说:“是。”
淑宁看着他。
“有人告诉你,后院可以去?”
沈墨说:“没有。”
淑宁说:“那你为何去?”
沈墨想了想。
“想看看。”
淑宁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看什么?”
沈墨说:“看院子里有什么。”
淑宁说:“你看见了什么?”
沈墨说:“一棵海棠树。”
淑宁说:“还有呢?”
沈墨说:“一个花的夫人。”
淑宁说:“还有呢?”
沈墨说:“一个做针线的姨姨。”
淑宁说:“还有呢?”
沈墨顿了一下。
“三个小女孩。”
淑宁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个?”
沈墨点点头。
“一个大的,四五岁,穿着月白色的衣裳,站在海棠树下看花。一个中的,两三岁,抱着娃娃。一个小的,还在襁褓里,睡着了。”
淑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看得很仔细。”
沈墨说:“看都看见了。”
淑宁说:“那你看了多久?”
沈墨想了想。
“一会儿。”
淑宁说:“一会儿是多久?”
沈墨说:“一炷香的功夫。”
淑宁的眼睛,又眯了一下。
“一炷香的功夫,就站在那里看?”
沈墨说:“花好看。”
淑宁说:“什么花?”
沈墨说:“海棠。”
淑宁说:“你站了一炷香,就看海棠?”
沈墨说:“还有看花的人。”
淑宁沉默了。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放下。
然后她看向沈墨。
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打量。
不是审视。
是——探究。
“那个看花的人,你看她什么?”
沈墨想了想。
“看她看花。”
淑宁愣住了。
“看她看花?”
沈墨点点头。
“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风吹过来,花瓣落下来,落在她肩上。她没动,就那么看着。”
他顿了顿。
“我看她看得认真,就多看了一眼。”
淑宁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叫都停了。
然后她说:
“就一眼?”
沈墨说:
“就一眼。”
淑宁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七岁的孩子,比她矮了一大截。
她低头看着他。
他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
不躲。
淑宁说:
“你知道她是谁吗?”
沈墨摇摇头。
“不知道。”
淑宁说:
“那你知道,昨你站的那个院子,是谁家的吗?”
沈墨说:
“不知道。”
淑宁说:
“不知道你就敢站一炷香?”
沈墨说:
“站都站了。”
淑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站都站了?”
沈墨点点头。
淑宁看着他。
这孩子,胆子不小。
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子。
是那种“我知道我在什么”的胆子。
她忽然想起春兰说的那句——
“眼睛挺亮的,白白净净的,看着不像坏孩子。”
是不像坏孩子。
但也……不像普通孩子。
淑宁走回去,坐下。
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放下。
“以后,别乱跑。”
沈墨说:“是。”
淑宁说:“想去后院,先让人通报。”
沈墨说:“是。”
淑宁说:“记住了?”
沈墨说:“记住了。”
淑宁点点头。
“去吧。”
沈墨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
淑宁还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
“那棵海棠,开得很好。”
淑宁愣了一下。
沈墨已经转身走了。
淑宁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过了很久,淑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夫人?”
淑宁没回头。
“这孩子……”
淑嘉等着。
淑宁说:
“有点意思。”
淑嘉愣住了。
“什么?”
淑宁转过身。
“让厨房备些点心,明送去沈家。”
淑嘉眨眨眼。
“送点心?”
淑宁点点头。
“就说……谢谢他家公子,昨来府里赏花。”
淑嘉张了张嘴。
赏花?
赏什么花?
她没敢问。
那天晚上,淑宁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
诗诗跑过来,趴在她膝上。
“娘,今天那个哥哥又来了吗?”
淑宁低头看着她。
四岁半的诗诗,眼睛亮亮的。
“哪个哥哥?”
诗诗说:
“昨天站在月亮门口那个。”
淑宁愣了一下。
“你看见了?”
诗诗点点头。
“看见了。”
“他今天也来了。”
淑宁沉默了。
诗诗说:
“他为什么老来?”
淑宁想了想。
“因为他想来看花。”
诗诗眨眨眼。
“看花?”
淑宁点点头。
诗诗想了想,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那他明天还来吗?”
淑宁看着她。
“你想他来?”
诗诗想了想。
“嗯。”
淑宁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
“那就看他来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