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搬进这个房子之后,子变得不太一样。
不是因为房子大了,也不是因为窗外有湖。是因为她。
她在家的时候变多了。
不是整天在家,但比以前多。有时候下午就回来,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门。她会在书房看书,一看看很久。会在客厅坐着,看着窗外发呆。会在岛台前喝咖啡,一杯喝半天。
我开始习惯有她在的子。
早上醒来,下楼,她在。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喝咖啡,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着。她会抬头看我一眼,说一句“早餐在那边”,然后继续做她的事。
我坐在岛台前吃早餐,她在旁边看书。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她的头发,她握着书页的手指。
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我一个人待着,安静是空的。现在的安静,是满的。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她在,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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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她没出门。
我下楼的时候,她坐在客厅那把椅子上。就是落地窗前那把,灰色的,对着湖。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照得发亮。她的头发,她的肩膀,她的侧脸。
我站在楼梯口,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我在看她。
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忽然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你在这儿。”
她看着我。
那一眼,和平时的眼神不一样。不是空的,不是平的。有什么东西,很淡,但我看见了。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我坐在沙发上,也看着窗外。
湖面上有鸟在飞。很远的山,有云。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
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无聊吗?”
“不无聊。”
她没再说话。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阳光照在上面,把那道眉尾的疤照得很清楚。很淡,不注意看不出来。
我忽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那个人,摸我的头。手很凉,很轻。
她的手也是凉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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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盯着天花板。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她。
她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她看我的那一眼。她的侧脸。那道疤。
还有那个梦。
梦里那个人,不是她。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连在一起?
想不通。
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味道。不是她的,是新洗衣液的味道。
可我想闻她的味道。
那个凉凉的,淡淡的,从她身上来的味道。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为什么想闻她的味道?
我躺着,一动不动。
心跳有点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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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阳光很亮。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昨晚的事,像梦一样。
可我知道不是梦。
我确实想了。想她的味道。想她的侧脸。想她看我的那一眼。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坐起来,下楼。
她在厨房。站在岛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看见我,说了一句:“早餐在那边。”
然后她端着咖啡,走到客厅,在椅子上坐下。
我坐在岛台前吃早餐,偷偷看她。
她坐在那儿,还是那个姿势。对着湖,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她身上。
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不是那种“好看”,是别的什么。
我说不出来。
吃完早餐,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看了我一眼。
“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
她点点头,继续看窗外。
我坐在那儿,也看窗外。
湖面上有风吹过,起了细细的波纹。
“崔喻孜。”我喊她。
她转头看我。
“嗯?”
“你——”我顿了顿,“你每天都这样坐着,想什么?”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我脸上停着。
然后她开口了。
“什么都没想。”
“不可能。”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有时候,”她说,“什么都不想,也是种休息。”
我看着她。
她的侧脸。很安静。
我忽然想问很多问题。
问她以前的事。问她那些信。问她和金希泉。问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可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她不会说。
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她难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想让她难过。
我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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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出门了。
在院子里走了走。草坪很大,修剪得很整齐。有几棵树,不知道叫什么。湖就在旁边,水很清,能看到底。
我在湖边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凉凉的。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不是梦里的那些。是别的。
小时候,有个人带我去过湖边。不是这个湖,是别的湖。那个人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阳光照在水面上,亮亮的。那个人说,你看,水里有鱼。
我说,鱼在哪里?
那个人指给我看。
我看见了。小小的,游来游去。
我笑了。那个人也笑了。
那个人笑的声音,很好听。
我站在湖边,想那张脸。
想不起来。
还是想不起来。
可我记得那个笑的声音。
很轻,很软,像风。
我站了很久。
回去的时候,她站在门口。
看见我,她问:“去哪儿了?”
“湖边。”
她点点头,让开身,让我进去。
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闻到了那股味道。
凉凉的,淡淡的。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
那天之后,我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故意的。就是控制不住。
她坐在窗前看湖,我看她。她在岛台前喝咖啡,我看她。她从楼上下来,我看她。她从我身边走过,我看她。
看她的侧脸。看她的头发。看她握着书页的手指。看她端着咖啡杯的手。
她好像没发现。
也可能发现了,但没说什么。
她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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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她坐在书房里看书。
门开着。我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她戴着眼镜。
金丝框的。细细的,很轻,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盯着书页。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镜框边缘有一点点反光,细细的,亮亮的。
她穿着黑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整个人坐在那儿,安静得像一幅画。
可是那个眼镜——
斯文。
太斯文了。
斯文得不像她。
可就是好看。
特别好看。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忽然抬起头。
“看什么?”
我赶紧移开目光。
“没什么。路过。”
她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走开了。
可那个画面,留在脑子里了。
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她。坐在阳光里。安静地看书。
斯文。
又有点什么别的。
我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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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她戴着眼镜的样子。
那副眼镜,让她看起来不一样了。更斯文。更安静。更好看。
可也让她看起来——更远了。
像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她看书,她思考,她做我不知道的事。
我只能站在门口看。
进不去。
我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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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她又坐在书房里。
还是戴着那副眼镜。
我在客厅里坐着,电视开着,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眼睛一直往书房那边瞟。
她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很轻的声音。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偶尔停下来,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然后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一口。放下。继续敲。
那个动作——
好看。
特别好看。
我忽然想,如果我能坐在她旁边,看她工作,就好了。
不打扰她。就坐着。
看她戴眼镜的样子。
看她敲键盘的样子。
看她喝咖啡的样子。
就看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吓了一跳。
可我知道,是真的。
我想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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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没戴眼镜。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什么,我不知道。我坐她旁边,偷偷看她。
她穿着家居服,灰色的,很软。头发披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崔喻孜。”我喊她。
她转头看我。
“嗯?”
“你——戴眼镜多久了?”
她愣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说:“好几年了。”
“以前怎么没见过?”
“平时不戴。”
“为什么?”
她想了想。
“麻烦。”
两个字。
我看着她。
“那你什么时候戴?”
“看书。用电脑。”
我点点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我坐在旁边,偷偷看她。
心里在想,她戴眼镜的样子,真好看。
斯文的好看。
又有点什么别的。
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