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后临明:朕扶大明三百年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半闲山人的新书《武后临明:朕扶大明三百年》,这是一本历史古代小说,主角是崇祯周皇后。天气转热,暑气如炽,烘得紫禁城琉璃瓦泛着灼目白光,连檐下梧桐枝叶都蔫然垂落,半点凉风也无。天地间仿若一个巨大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连殿角铜鹤吐出的香烟,都被热浪裹得滞缓难行,整座皇城都沉在难耐的燥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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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热,暑气如炽,烘得紫禁城琉璃瓦泛着灼目白光,连檐下梧桐枝叶都蔫然垂落,半点凉风也无。天地间仿若一个巨大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连殿角铜鹤吐出的香烟,都被热浪裹得滞缓难行,整座皇城都沉在难耐的燥热之中,暗却在平静表象下缓缓涌动。
乾清宫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殿内烛影摇曳,崇祯端坐在冰冷的御座上,眼前摊着陕北赈灾、辽东军饷的加急奏折,目光落在纸面上,心思却半点也落不到实处。他反复回想着昨夜永安宫内,皇后提议组建佛门护法的每一字每一句,僧兵入宫,以祈福护驾为名,不耗国库钱粮,不占朝廷编制,听来句句都是为他的安危、为大明的安稳考量,可越是细品,少年天子心底那丝隐秘的忌惮,便越是如藤蔓般疯长。
皇后以弥勒降世之名,早已收拢天下僧众之心,俨然成了佛门公认的精神领袖,天下寺院遍布南北,若是这支佛门护法顺利组建,上至少林武僧,下至各地寺院护法,皆会唯皇后马首是瞻。这般无形的势力,不涉朝堂明争,却扎于民间,悄无声息便能聚起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远比朝堂上叫嚣的东林党、蛰伏的阉党旧部,更让他心生戒备。
帝王立身,首在兵权,绝不可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人之手,哪怕那人是中宫皇后。
昨夜他屏退左右,密召心腹宦官王永祚,咬牙拨出内帑八十万两白银,严令其秘密重整锦衣卫北镇抚司,汰老弱、选精兵,将校皆由他亲自简拔,这支人马,只听他一人号令,外廷不得预,永安宫亦不必知晓。他要握一把完全属于自己的刀,制衡朝野,也制衡悄然崛起的后宫佛门势力。可是钱粮太少,他养不起太多人马,如今的三千锦衣卫,已经是极限了。
即便有了这般布局,崇祯心头的惶惑依旧未曾消散。即使有钱有粮,北镇抚司扩军也非一之功,选兵、练将、布防,少则数月,多则半载,远水解不了近渴。前几文华殿血谏之祸刚平,东林党人虽暂歇气焰,却依旧虎视眈眈,陕北民变一触即发,后金铁骑在边境虎视眈眈,京畿之地的安危,容不得半分差池。他急需一支现成的、可用的兵马,稳住眼前乱局,让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好在魏忠贤倒也得力,得了帝后的默许,行事狠绝利落,当即指使东厂番子尽数出动,直扑京城内外那些暗通东林、偷税漏税的盐商、粮商与江南布商。这些富商巨贾,坐拥万贯家私,年年榨取民脂民膏,国难当头却一毛不拔,落在魏忠贤手里,不过是待宰羔羊。不过五,一百七十余万两白银、十二万石精粮便源源不断送入太仓与内库,银车相接绵延数里,粮船蔽河顺流而下,京师百姓见此景象,无不拍手称快,街头巷尾皆赞朝廷惩奸救国,东林党人虽恨得咬牙切齿,却抓不到半分把柄,只能暗自憋闷,不敢妄动。
钱粮一到位,陕北赈灾粮、辽东边饷即刻起运,一队队粮车、银车奔赴边关和灾区,原本饿殍遍野的陕北,暂且缓过一丝生机。可连年大旱,土地裂,饥民早已走投无路,民变的火种深埋黄土之下,只待一丝风动,便会燎原而起,再难压制。崇祯手握钱粮,心头积郁稍解,转而念及京师防务,那份对兵权的渴求愈发迫切,便决意亲赴京营,校阅这支典册记载拥有五万精锐、拱卫帝都的朝廷直属兵马。
这天方微亮,晨曦微熹,薄雾还未散尽。崇祯未摆銮驾,未设繁仪,既没有告知永安宫的皇后,也未曾通传内阁朝臣,只着一身素色常服,率数十名贴身侍卫,轻车简从,悄然离宫,径直赶往城郊的京营三大营。
明朝京营,分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本是太祖、成祖朝立下的京师精锐,盛时兵马强盛,器械精良,是拱卫皇城、镇守京畿的本,按此时规制,额定兵力五万,担负着护皇城、备征伐、镇内乱的重责,本应是大明最精锐的禁军。可御驾刚至营门,一股颓败腐旧之气便扑面而来,全然不见军营该有的号角连天、甲仗鲜明、肃威严。
营门守卫倚着木桩昏昏欲睡,身上甲胄锈迹斑斑,兵刃钝卷,连兵刃鞘都残破不堪,毫无兵卒该有的精气神。见了皇帝仪仗,竟半晌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跪地接驾,举止散漫,毫无军纪可言。
崇祯眉头微蹙,心头已然泛起一丝不悦,缓步入了内营,眼前的景象,却让少年天子如遭雷击,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先前的不悦,尽数化作彻骨的寒凉与滔天愤怒。
校场上稀稀拉拉立着人影,莫说整齐队列,连个像样的行伍轮廓都无,粗略细数,竟不足两万人,且老弱羸弱充斥其间,触目惊心。须发皆白的老者佝偻着脊背,枯瘦如柴的手攥着锈迹斑斑的长枪,枪杆早被虫蛀得坑洼密布,站在烈下摇摇欲坠,微风一吹便身形晃颤;十三四岁的半大孩童面黄肌瘦,衣衫破烂难以遮体,手里握着比自身还高的长刀,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眼神麻木呆滞,全然不知兵戈为何物;偶有几个壮年男子,也并非练士卒,皆是粗布短衣打扮,扛着锄头、背着柴薪,在营中随意穿行耕作,见了皇帝仪仗,非但不行跪拜之礼,反倒愣在原地一脸茫然,随后便被小吏呵斥着,赶往营后田地劳作。
本该是磨砺兵刃、练阵法的演武场,早已被开垦成一块块农田,种满粟米、青菜,田埂间堆着农家粪肥,臭气弥漫,与军营肃之气格格不入。营帐更是十帐九空,余下完好的营帐,多被将领家眷占据,里面桌椅床榻、炊具碗盏一应俱全,妇人呵斥、孩童哭闹、炊烟交织,喧嚣又杂乱。整座大营,哪里还有皇家劲旅的气象,分明是一处破败腐朽、毫无军纪的勋贵农庄。
随行兵部官员早已面如死灰,冷汗浸透官服,战战兢兢跪地叩首,声音发颤,一语道尽京营腐朽真相:“陛、陛下恕罪,京营久废练,历任统领侵吞军粮、虚报空饷,册上五万精兵,实则在营者不足两万,余下兵额,皆是各公侯爵爷麾下佃户、庄丁、家仆,平只为领主家耕作,从无一演军纪、修习战法……”
这话将崇祯中兴大明的满腔壮志,狠狠砸得粉碎。他缓步走在军营之中,指尖抚过一面破旧的军旗,粗糙的布料磨得指尖生疼,又拿起一杆士兵手中的火铳,掂了掂分量,只觉冰凉沉重,铳管早已堵塞,本无法使用。他原本想着,锦衣卫筹建未成,若是京营可用,便可倚仗这支兵力稳住京畿,制衡各方势力,也能防范佛门僧兵势力过大,可眼前的景象,彻底打碎了他的所有念想。
这般兵马,别说镇压内乱、护卫圣驾,怕是连寻常流寇都难以抵挡,本指望不上。
“这便是朕的京畿三大营?五万兵马,就成了这副模样?”
崇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周边的气温好像都骤然降低了,吓得跪地的将校们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认罪,不敢上前搭话。少年天子僵在校场中央,鼻尖萦绕着粪肥与汗臭的浊气,耳边充斥着农户吆喝与孩童哭闹,满心愤懑与悲凉翻涌而上,再也压制不住。
“欺君罔上!误国害民!毁我大明基!”
一声怒喝从齿缝中迸出,他猛地抬脚,踹翻身前杂草丛生的兵器架子,双目赤红,浑身因极致愤怒而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执掌京营的英国公张维贤,世代蒙受皇恩,享朝廷厚禄,竟将京师精锐糟蹋至此,这般罪责,罄竹难书,他恨不得即刻将其革职拿问,抄家灭族,以正军法。
他再也不愿多看这腐朽大营一眼,转身快步离营,一路疾行赶回宫中,龙颜震怒,周身戾气弥漫,步履匆匆,径直闯入了永安宫。
永安宫内禅香袅袅,清幽静谧,与宫外的喧嚣愤懑判若两地,燥热之气被隔绝在外,只剩一片安宁。周皇后正盘膝坐于佛前蒲团上,指尖轻捻菩提珠,闭目静思,听闻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缓缓抬眸,见他这般盛怒失态,眸底并无半分惊讶,只是静静起身,声音沉静如水,不疾不徐:“陛下这般动怒,可是京营之行,不顺心意?”
“皇后!京营已烂到骨子里了,朽坏不堪!”崇祯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嘶哑,满是悲愤与不甘,“英国公张维贤,世代执掌京营,竟将朕的京师精锐,变成了耕作农庄,老弱充斥,污秽遍地,这般罪责,朕必他,方能消心头之恨,稳朝纲军心!”
怒骂张维贤之际,崇祯心底那丝对佛门僧兵、皇后势力的忌惮,依旧萦绕不散。但是目光落在皇后素净的面容上,暗自思忖:自己轻装简从,给谁都没有说自己是去视察京营,连张维贤都不知道。可是刚一回来,皇后就知道自己去了京营。周皇后深居永安宫,消息之灵通,运筹之深,布局之密,愈发让人难以看透。可转念又想,周氏本是寒门小户,家中人丁单薄,无宗族子弟,无半分兵权财权,自古外戚造反,皆是世家大族、宗族势大,靠基、靠兵权谋逆,皇后这般出身,连谋逆的基都没有,又何来反心?想来多半是皇后身边的魏忠贤,那个守坛僧,透露了自己去了京营。
这般想着,心头的戾气,悄然散了几分。
“陛下息怒,龙颜动怒,无益于乱局,英国公,绝不可动。”周皇后语气依旧沉稳,字字珠玑,切中要害。
“为何不可动?他祸乱军营,毁我京师屏障,这般罪责,难道不该吗?朕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崇祯低吼,满心愤懑依旧难平,可语气已然软了几分,不再是方才那般盛气凌人。
“陛下,张家乃靖难从龙之臣,世代勋贵之首,两百余年与国同休,满朝勋贵,皆以英国公马首是瞻。”周皇后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尘土,动作轻柔,语气却极为恳切,“陛下初登大位,东林党争未平,陕北乱局将起,后金铁骑虎视眈眈,若此时动英国公,满朝勋贵势必人人自危,京师基动摇,届时内忧外患齐发,局面将再难收拾。”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崇祯,眸底满是赤诚:“勋贵之族,盘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英国公乃勋贵门面,可夺其兵权,留其爵位,厚其俸禄,只尊不用。既保全勋贵颜面,安抚满朝勋贵之心,又能拔除京营蛀虫,撤换糜烂将领,方是稳局上策。”
崇祯口剧烈起伏,理智渐渐回笼,知晓皇后所言皆是至理,心底的忌惮又消了几分。他又想起,皇后自入宫以来,深居简出,从不私见朝臣,不结交藩王,不攀附勋贵,谋逆夺权者,必结党羽、掌基,三者缺一无成,皇后三者皆不沾,又何来撼动皇权的理由?自己这般猜忌,反倒显得心狭隘,辜负了皇后的一片赤诚。
长长长叹一声,满是无力,看向皇后的眼神,再无半分凌厉,只剩迷茫与疲惫:“便依皇后所言,可京营已然糜烂,京师无兵可用,朕手边,竟无一兵一卒可信任、可依仗,往后如何镇住朝野,平定内乱?”
周皇后见他心绪渐平,戾气散尽,才缓缓开口,细细剖析可用之兵,语气从容,条理分明,没有半分急躁:“陛下经此一事,需牢牢铭记一句至理——凡在中原扎结党者,皆不可轻信;凡有家世私眷者,皆易成割据军阀。”
“辽东将门盘踞多年,军饷粮草尽入私囊,渐成尾大不掉之势;宣大边军拥兵自重,多不听朝廷调遣;内地总兵各掌兵权,私心深重,这些兵马,一旦权势过大,便是朝廷心腹大患,比流贼、后金更难制衡。”
崇祯心头一震,后背泛起丝丝凉意,皇后所言,字字戳中朝局隐患,他竟从未深思至此,脸色愈发煞白,急切追问:“如此说来,朕竟无可用之兵?这如何是好?”
“陛下自然有兵,且有两支,皆是陛下手中最锋利、最纯粹、最无杂念的利刃。”周皇后语气笃定,目光清亮,先道出第一支兵马,“四川石砫宣抚使、忠贞伯秦良玉,统率白杆兵,远守川蜀,在中原无地盘、无党羽、无基。其一生忠君报国,不结东林,不附勋贵,不营私权,治军严明,白杆兵骁勇善战,乃天下少有的精锐。陛下可下旨,召其率数千白杆精兵入京,护卫京师、震慑朝野,只要粮饷充足,便是陛下最可靠的亲军。”
她特意顿了顿,又补充道:“秦良玉乃外镇女将,召其入京,名正言顺,臣妾身为中宫,同为女人,可代为安抚其心,但臣妾绝不手兵事,这支兵马的兵权,尽数归陛下掌控,半分不假手外人。”
这话一出,崇祯心底最后一丝忌惮,彻底烟消云散。皇后主动表明不碰兵权,处处为他着想,为他寻来这般无党无派的忠勇之兵,全然没有半分私心,自己还密建几千锦衣卫制衡中宫僧兵,实在是愧对皇后。
不等他开口,周皇后又道出第二步关键布局:“还有一支,便是朵颜三卫。朵颜三卫世居塞外,与后金纠缠不清,首鼠两端,若置于边境,他们出工不出力,难担守土之责。永乐年的时候,朵颜三卫有八万精锐,如今落魄了,也该还有三万骑兵左右。若陛下下旨,封赏爵位,将其整族调入中原,驻守河南境内。他们是蒙古部落,乃客军、异族、无之军,与中原世家、藩王、士绅、流贼全无利益勾连,不懂朝堂党争,不结私人朋党,不占中原地盘,唯粮饷、赏赐是从,只要粮饷给足、赏赐到位,便会死心塌地为朝廷征战贼。况且河南藩王林立,只要遣得力监军管住后勤粮草,这支军队就绝无反叛可能。”
“令其驻守河南,封锁山西进入河南的必经之路,只要守住太行八陉,流寇就很难大规模进入河南平原。只要河南稳固,湖广和四川就稳如泰山。流贼乃流民起事,朵颜三卫为异族铁骑,两者毫无妥协余地,唯有死战到底。且中原士大夫、藩王不敢勾结异族,各地军阀不敢拉拢异军,这支兵马,最纯粹、最听话、最能死战,绝无叛主之虞。山西有大量边军驻守,流寇就只能在陕西和山西部分区域打转,绝对出不来,而且西北贫苦,又值大灾之年,粮食养不起大军,流寇规模就不可能壮大。况且河南是平原,最适合骑兵机动作战,流寇缺马,就算有小部分翻越太行山进入河南,也只能是步军,面对蒙古骑兵,过来就是挨打的份,流寇只能望河南而却步!”
周皇后一番指点江山,普及军事战略知识,崇祯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豁然开朗,浑身一震,眼中迷茫尽数散去,只剩下信心十足的光亮,他对皇后的敬佩与依赖,瞬间填满心底。皇后这番分析,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不仅为他寻得了可用之兵,更提出了堵死流寇南下的计策,彻底打消了他所有猜忌,让他那颗悬了多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皇后的手,语气满是愧疚与敬佩:“皇后妙计!是朕狭隘,错疑了皇后,有皇后在,朕何愁江山不稳!此两支兵马,无、无党、无亲无故,不涉中原纷争,只忠于朝廷,只认粮饷,实乃朕的左膀右臂!”
“陛下心系江山,心存戒备,乃是帝王本分,臣妾全然理解。”周皇后轻轻回握他的手,眸底满是温柔与坚定,“臣妾出身寒门,无宗族依仗,如今的尊荣,皆是陛下所赐,臣妾此生,唯有护陛下安稳,护大明江山,别无他念。”
崇祯心中一片温热,再无半分猜忌与不安,重重点头:“朕即刻拟写两道圣旨,一道八百里加急,召忠贞伯秦良玉火速入京;一道传旨塞外,调朵颜三卫即刻移师河南,镇守太行八陉,堵截流贼!待秦良玉抵京,便交由皇后代为召见,安抚其心!你们女子之间,更好闲话家常,增进感情。”
他心中亦已算得明白。大明军制,调兵虽需经兵部、五军都督府勘合,可秦良玉属川蜀土司边军,朵颜三卫属塞外羁縻卫所,皆不归文官体系直接统辖。他天真的以为,自己以御前密旨、内批直达,不经内阁票拟,不经六科封驳,兵部只补文书、走流程,东林党纵有不满,也无由置喙,更不敢拦阻勤王护驾、镇遏乱民的大计。
“臣妾遵旨。”周皇后微微颔首,眸底一片静水深流。
崇祯转身,步履坚定地赶赴书房拟写圣旨,心中再无半分迷茫。
周皇后重新坐回佛像前,指尖轻捻菩提珠,那双跨越千年的帝眸,静静望向天下动荡的方向。乱世烽烟已起,而她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自认为已将朝局人心尽数握于掌中。
可她毕竟是自大唐穿越而来。九百年过去了,当年李唐时代的那一套,已经在明朝不管用了。
在她熟悉的天下,君权独尊,一道敕令便可调兵遣将,无内阁掣肘,无文官封驳,无勋贵抱团阻拦。她下意识地,仍以李唐帝后的法度揣度眼前大明江山,以为皇帝亲发中旨、调遣无之兵,不过是顺理成章、无人敢逆的寻常事。
这是她重生以来,无数谋划里唯一一次疏忽,唯一一次想简单了。
她算透了人心,算透了党争,算透了兵权利弊,却偏偏漏算了大明两百余年死死捆住皇权的祖制、规矩、利益链条。
此刻帝后皆以为大局已定,风波将息。
却不知,两道未经内阁、不循兵部的中旨一出,文官之愤、勋贵之惧、朝野之哗然,竟会给这个风雨飘摇的帝都,惹来惊滔骇浪。
这场她亲手布下的妙局,正因为这一点来自大唐的旧习惯,埋下了第一道真正的险雷。而她,尚且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