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满门遗孀:祖母逼我一肩挑八房 · 斜杠仙人 · 2026-07-09 22:40:23

“你,现任家主?萧家家主由你一个废物来当,看来萧家这是真的要完了!”

“不过好像也没办法,镇北王府姓萧的好像就你一个男人了!”

李太傅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屑。

萧不凡没有理他。

目光死死落在大嫂的手上以及白皙的脖子上。

李青瑶的右手藏在袖中,指节发白,死死攥着一柄三寸短匕。

脖颈那被隔开的白皙皮肤,又渗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殷红的血珠沿着锁骨缓缓滑落,没入素青色的衣襟。

萧不凡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眼前那道凄绝的血线,与记忆深处一道撞棺而死的血色身影轰然重合。

那一世的无力与绝望化作燎原怒火,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不!

这一次,绝不!

“大嫂。”

萧不凡伸出手,两手指轻轻捏住了那柄匕首的刃口。

刀刃切入指腹,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把匕首从大嫂手中一寸一寸地抽了出来,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碎一个随时会醒的噩梦。

“大嫂,萧家的男人还没死绝呢!由不到女人来自。”

“以后,萧家的女人,我来护。”

他的声音依然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从李太傅、秦将军、云仲景、裴春堂四人脸上逐一刮过。

“谁,要她们的命。”

他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炸响在灵堂之上。

“先从我萧不凡的尸体上,跨过去!”

李青瑶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萧不凡指间淌下的血,看着那只布满厚茧的左手虎口,泪水终于决堤。

“不凡……”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嫂嫂没白疼你。”

萧不凡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将李青瑶挡在身后,右手握着那柄沾血的短匕,刀尖朝下,对准了地上那份被李太傅甩出来的和离书。

“噗。”

匕首钉入和离书正中,贯穿纸面,没入青石板半寸。

他松开手,匕首嗡嗡颤鸣。

“萧家活着一个人,这种东西就是废纸。”

萧不凡直起腰,负手而立,目光平视李太傅,

“李太傅,你方才说什么来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李太傅后退了半步。

“那是你们这些臣的事。跟我萧家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你……”

李太傅的脸涨成了酱紫色,膛剧烈起伏,手指哆嗦着指向萧不凡,

“黄口小儿!你以为你是谁?镇北王已死!你不过是个——”

“我不过是个什么?”

萧不凡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李太傅身后那些家丁,齐齐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萧不凡有多可怕。

而是他身后,九具棺椁一字排开,白幡低垂,烛火摇曳。

一个活人站在九具棺材前面,负手而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萧不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像是在看四件肮脏的旧物,他向前踏出一步。

“我萧家男儿在北境为国流血,你们在京中加官进爵。”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秦战身上,声音陡然拔高:

“骠骑将军!你忘了八年前吗?你麾下最精锐的‘破甲营’被蛮军包围,是我大哥顶着漫天箭雨,从死人堆里给你拉扯出来的吗?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他岳父!”

秦战脸色瞬间铁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萧不凡转头,盯住云仲景,又近一步,迫使云仲景下意识后退:

“云大人,三年前那桩通敌案,若非我五哥彻夜不眠找出真凶,你这大理寺卿的官帽,还能戴得稳吗?”

云仲景嘴唇哆嗦,避开了他的视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裴春堂身上,声音反而轻了下来,却更显冰冷:

“裴院长,当年你看错病拿错了药,害死了镇南王三世子?镇南王让你偿命,替你挡刀的是我六哥,如今就躺在那口棺材里。”

“你们这群人,还要脸吗?在今这一天来当着我父兄九具灵柩面前,抢我萧家的媳妇。我父兄在天之灵,能饶了你吗?”

灵堂内鸦雀无声。

四位重臣的脸上,青白交替,难看到了极点。

“够了!”

李太傅猛地一甩袖袍,脸色铁青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丝被揭穿后的阴狠:

“老夫今是来接女儿回家,不是来听一个废物说教的!”

“萧家忠烈,天下皆知,但君命如山,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混淆视听!”

“老夫此次来不是为了跟你辩论的。今只为保全李家血脉,念及父女之情才来此。我跟你说实话吧!城外的三千镇北军全军覆没,陛下要的是你镇北王府的兵权,要的是你萧家去死!”

“要不然为什么你的镇北王府设立在京城?而不是在北凉?因为你们全部是人质。现在镇北王死了, 你们这些人质用处也不大了!”

他抬手向身后一挥。

“都给我上!把人带走!谁拦就打谁!今之事出了事,老夫一力承担!”

数百家丁如水般涌动,刀鞘碰撞声响成一片。

秦战也沉下脸狠下良心,对自己带来的亲兵低喝一声:

“动手!”

萧不凡听到李太傅说城外三千镇北军已经全军覆没,整个人愣了片刻,镇北王府的所有人也全都呆住了。

不过瞬间,萧不凡的呆愣化为了漫天气。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嫂嫂们,看向老祖母,看向镇北王府那些跪在灵堂两侧、脸上写满惶恐的家丁护卫。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镇北王府所有护卫——”

“拔刀。”

两个字。

“锵——!”

整齐划一的出鞘声在灵堂内外炸响,数十柄长刀同时出鞘,寒光映着白幡,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王府护卫,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脊背挺得笔直。他们等这两个字,等了太久了。

“敢靠近灵柩十步者——”

萧不凡回过头,面对着黑压压涌来的数百人,伸出手。

他没有看任何人。

“三嫂,借你的剑一用。”

秦明月怔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从未离身的秦家祖传佩剑,又抬头看着萧不凡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算宽阔,甚至有些单薄。

可不知为什么,今,她觉得那个背影比她父亲的还要高大。

剑,递了过去。

剑柄入掌的瞬间,萧不凡的手指收紧。

九世了。

九世握枪、握刀、握剑。

握过无数兵器,过无数敌人,也死过无数次。

那些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东西,不是武功,不是招式。

是意。

纯粹的、浓稠到几乎凝为实质的意。

他提剑向前走去。

一个人。

面对数百人。

第一步迈出,最前排的家丁停了下来。

第二步迈出,他们开始后退。

第三步——

秦战带来的那些亲兵,那些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

为首的一名队率,十年前,蛮军长驱直入,他曾与蛮军经历过一次残忍到极致的血战。

城内外百步,步步皆人头。

此刻只觉得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眼前这个挂着笑的年轻人,分明一步未动,可在他眼中,灵堂的烛火与白幡尽数褪色,化作了十年前北境血战那晚,将天空映成红色的冲天火光。

空气中的檀香味也变成了浓郁的血腥和焦臭,那个年轻人的身影,与当年踏着尸堆走来、目光空洞的蛮族先锋官轰然重合!

“呃……”

队率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呕,胃里翻江倒海,那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恐惧,此刻扼住了他的咽喉。

“这……不可能……”

那队率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萧不凡没有停步。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黑压压的人墙,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身后,老祖母的眼眶虽红,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得笔直,浑浊的老眼里是焚尽一切的决然。

萧不凡的背影,如同一座山,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二嫂纳兰嫣然作为一个商家之女,平时只跟算盘打交道的她,双拳也死死捏紧,恨不得用双拳冲上前去。

三嫂秦明月看着他,眼中先是错愕,随即那份将门虎女的血性被彻底点燃,她一把抄起棺椁旁那杆从未用过的缨枪,枪尖斜指,凤目含煞,英气人!

四嫂谢清商则悄悄给樊三娘递了一个眼神,樊三娘明悟,立马做出了一个隐蔽的手势,跟她一起来的打手们,立马悄悄站在了四大家族的人后面,随时准备动手。

五嫂云清雪,官宦之女,平时外表如桃李盛放,这时因为紧张与担心,眉心那一点极淡的红痣,变得鲜艳如血。

六嫂裴涩琪,悄悄离开了灵堂,她要拿出她最珍贵的嫁妆,那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在使用医箱。

七嫂顾珩儿,平时在八个嫂嫂中话最少,但此刻已经持剑上前站在了萧不凡的身边。

八嫂姜离凰,作为异域公主,她没有动,但望向萧不凡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就连最是温婉知礼的大嫂李青瑶,在此刻,也一步上前,将那柄匕首连同废纸一起拔起,紧紧握住!

看着前面的身影,那句“萧家的女人我来护”却如洪钟在耳边回响。

她看着地上那份象征着屈辱的和离书。

泪眼之中,再无半分软弱,只剩同生共死的坚定!

此刻,镇北王府的女人,没有一个孬种!

镇北王府的人,在这一刻,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

李太傅暴怒一声。

数百人终于动了。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萧不凡提剑,不退反进。

剑锋将将触及第一个冲来的家丁衣襟——

“咔。咔。咔。咔。”

灵堂外,一阵整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脚步声,伴随着甲片与甲片摩擦的金属声响,由远及近。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铁血秩序。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王府大门的方向传来——

“谁敢动镇北王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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