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在社会的这些年 · 胡冉 · 2026-07-09 22:47:18

那天下午,技师房里只有林帆一个人。

他刚下了一个钟,正坐在沙发上喝水,门被推开了。林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培训手册,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

“帆子,跟你说个事。”林海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册放在桌上,“店里最近上了几个新,技师都得会。小鹿正在学,需要找个‘模特’练习。”

林帆放下水杯,看着林海。

“你当她的模特。”林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里有一种审视,“反正你俩熟,她也不紧张。这些你以后也得学,顺便感受一下。”

林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海没给他机会。

“就今天下午,三号包间。小鹿已经在准备了。”林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就是练习。”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林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那些“新”是什么,但从林海的表情和语气来看,肯定不是普通的足疗推拿。他心里有些发虚,但又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好奇——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三号包间的门半开着。

林帆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包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墙上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下午的阳光挡在外面。空气里有股薰衣草精油的味道,淡淡的,但比平时浓了一些,像是在刻意营造某种氛围。

小鹿站在按摩床边,正在整理床单。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林帆,笑了一下:“来了?”

林帆“嗯”了一声,站在门口没动。他的两只手在裤兜里,指节攥得发白,手心里全是汗。

小鹿把床单铺平,转过身看着他。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但皮肤依然白净,眼睛依然很亮。

“紧张了?”小鹿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没有。”林帆的声音有点紧。

小鹿笑出了声,走过来拉了他一把:“行了,别装了。你脸都红了。”

林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得厉害。他被小鹿拉到按摩床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小鹿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林帆,你是不是没在女孩子面前脱过衣服?”

林帆摇了摇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那今天就是第一次了。”小鹿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好吧,我尽量不笑话你。”

林帆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他先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是卫衣,脱的时候领口卡了一下耳朵,他笨拙地扯了两下才扯下来,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小鹿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在努力往下压,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然后是裤子。林帆犹豫了几秒,咬了咬牙,把运动裤脱了下来。

他身上只剩一条深灰色的平角裤。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有点凉了,包间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林帆还是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一种说不清的、从内到外的颤栗。他站在按摩床边,双手不自觉地挡在身前,低着头,不敢看小鹿。

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瘦一些,但肩膀已经有点宽了,锁骨很明显,腰很细,小腹平坦,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手臂上有几处浅浅的淤青——那是他练手法时在按摩床上磕的。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鹿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种温柔的、带着暖意的笑。她走过来,伸手拨了拨林帆乱糟糟的头发,轻声说:“你看你,跟个煮熟的虾似的,从头红到脚。”

林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去。他的脸、脖子、耳朵、肩膀,甚至口,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真的像一只被丢进开水里的虾。

“趴床上吧。”小鹿拍了拍按摩床,声音里带着笑,“别站着了,看你站那跟罚站似的。”

林帆乖乖地趴到了按摩床上。脸埋进床头那个圆洞里,把后脑勺和整个后背暴露在空气中。他听到小鹿在身后走动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鹿在脱衣服。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别偷看哦。”小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调侃。

林帆把脸更深地埋进那个洞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没看。”

小鹿又笑了。她的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像一串风铃被风吹动,清脆而短暂。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了。林帆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小鹿上了按摩床,跪坐在他身边。

他偷偷侧了一下头,用余光看了一眼。

小鹿脱掉了卫衣和运动裤,身上只剩一条浅灰色的短裙和一双黑色的丝袜。短裙的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黑色丝袜包裹着她纤细的双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她上身只穿了一件吊带,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皮肤白得像瓷器。

林帆赶紧把脸转回去,心跳已经快到了一种让他有些眩晕的程度。

“开始了啊。”小鹿的声音恢复了认真,“我做的是‘鼻尖漫游’,你感受一下,有什么不舒服就跟我说。”

然后他感觉到了。

先是头发。小鹿的头发散下来,发丝轻轻扫过他的后背,像羽毛拂过皮肤,痒痒的,酥酥的。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手指攥紧了床单。

然后是呼吸。

小鹿的鼻尖轻轻触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温热的鼻息洒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小片暖雾。她的鼻尖沿着他的脊椎缓缓向下移动,每移动一寸,就停顿一下,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温热而湿润,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像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林帆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的触碰、发丝扫过皮肤时的酥麻,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像一阵微弱的电流,从他的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放松。”小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你这么紧张,我怎么练?”

林帆深吸了一口气,试着放松肩膀,但身体不听使唤。每当小鹿的鼻尖触到他的皮肤,他就会不由自主地颤一下,像被什么 invisible 的东西击中了一样。

小鹿的鼻尖沿着他的脊椎一直滑到腰部,然后停住了。那里的皮肤更敏感,林帆感觉到她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整个腰部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下。

“哈哈。”小鹿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得意,“你这里好敏感啊。”

林帆把脸埋在洞里,声音闷闷的:“别闹……”

“我没闹,我在练习。”小鹿的语气一本正经,但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继续往下。鼻尖滑过他的后腰,停在裤腰边缘。林帆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他感觉到小鹿犹豫了一下,然后鼻尖轻轻点了一下裤腰下面的位置,刚好是尾椎骨那里。

林帆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鱼。

“你嘛!”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慌乱。

小鹿终于忍不住了,趴在他背上笑得直不起腰。她的身体压在他后背上,他能感觉到她笑声带来的震动,透过薄薄的吊带和她的皮肤,传递到他的身体里。

“你反应也太大了,”小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还没做什么呢。”

林帆把脸埋在洞里,耳朵红得发紫。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小鹿笑够了,从他背上起来,重新跪坐在他身边。“行了,不逗你了。继续?”

林帆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鹿的鼻尖重新落在他背上,这次是肩膀。她的呼吸洒在他的肩胛骨上,温暖而轻柔。她的发丝不时扫过他的手臂和后背,留下细密的痒意。林帆的身体还是会在某些瞬间轻轻颤抖,但比刚开始好了一些——至少他不会像触电一样弹起来了。

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那种感觉。

温暖。柔软。若有若无。像春风拂过湖面,像细雨落在皮肤上,像小时候躺在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斑斑驳驳的,忽明忽暗。

小鹿的鼻尖慢慢移到了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最薄,神经最密集,触觉最敏锐。她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的颈窝里,温热而湿润,林帆感觉到一阵酥麻从后颈蔓延到头顶,他的头皮发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这里舒服吗?”小鹿轻声问。

林帆的喉咙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嗯”。

小鹿的鼻尖在他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小猫在撒娇。林帆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慢慢融化,从口开始,一路蔓延到指尖和脚趾。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小鹿的呼吸轻而缓,林帆的呼吸重而急,两种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二重奏。

过了很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小鹿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鼻尖漫游做完了。”

林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他的后背还残留着小鹿呼吸的温度,那些温热的气息像印记一样,烙在他的皮肤上,久久不散。

他翻过身,坐起来,看着小鹿。

小鹿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黑葡萄。她的吊带滑下了一边肩膀,她随手拉了上去,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语气认真了許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力道轻了还是重了?节奏合适吗?”

林帆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和感觉,理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舒服。”

小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

“就是舒服。”林帆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耳朵又红了。

小鹿摇了摇头,从按摩床上下来,拿起旁边的卫衣套上。她背对着林帆穿衣服的时候,林帆看到了她后背上的一道红印——那是昨天被一个客人掐的。他的目光在那道红印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不想让小鹿知道他在看那个。

“还有一个,今天时间不够了,改天再练吧。”小鹿穿好衣服,转过身,看到林帆还坐在按摩床上,光着上身,头发乱糟糟的,脸红得像番茄,整个人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赶紧穿衣服,别着凉了。”

林帆点了点头,开始穿衣服。这次他没有那么害羞了,但动作还是有点僵硬,穿卫衣的时候又把领口卡在了耳朵上,惹得小鹿又是一阵笑。

穿好衣服,两个人站在包间里,面对面,忽然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那半个多小时,像是把两个人之间的某层窗户纸捅破了一个小洞,空气从那个洞里流动起来,带来了一些新的、陌生的东西。两个人还是原来的两个人,但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林帆。”小鹿先开口了。

“嗯?”

“谢谢你当我的模特。”小鹿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知道你不太愿意,但你还是来了。”

林帆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想说“我愿意”,但觉得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到他说不出口。他换了一个说法:“是你当模特,我才来的。换别人我就不来了。”

小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开心,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走吧。”她先移开了目光,推开了包间的门,“该吃晚饭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走廊里的壁灯还是那样昏黄暗淡,地毯还是那样柔软无声。林帆走在小鹿身后,看着她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看着她白色的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在灯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做点什么,但不知道做什么。

他只知道,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他会记很久很久。

那些温热的呼吸、柔软的触碰、发丝扫过皮肤时的酥麻,还有小鹿趴在他背上笑得直不起腰时,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的震动——所有这些,都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在未来的某个深夜,忽然涌上心头,让他想起这个十月底的下午,想起这间灯光昏暗的包间,想起这个叫鹿溪的女孩。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