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成为炼丹学徒的第二天，沈逸一大早就去了丹堂。

不是为了炼丹，而是为了领那十份灵药的配额。丹堂每月给每个炼丹学徒提供十份一品灵药的配额，这在外门弟子看来是天大的福利——十份灵药，按照坊市的价格，至少值三百块下品灵石。而外门弟子每月的灵石配额才二十块，也就是说，一个炼丹学徒的身份，光是在灵药上的福利就相当于外门弟子十五倍的收入。

难怪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丹堂。

沈逸沿着山路往上走的时候，心情比昨天轻松了许多。昨晚他用那枚极品养气丹辅助修炼，灵力又精进了一截，距离练气三层只差临门一脚。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两天就能突破。系统面板上的灵能点也涨到了15.48，虽然离一百还很远，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走到丹堂的时候，石坪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炼丹了。沈逸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丹堂的主楼。楼门敞开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陈设简单，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丹道先贤的画像。大厅左侧有一道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庶务处三个字。

沈逸走进去，看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正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翻看。这人身穿丹堂的灰色袍子，腰间也挂着一块丹牌，但牌子上刻的不是弟子而是执事。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圆滚滚的脸，眯着眼睛打量了沈逸一番。

你是新来的炼丹学徒？胖执事问。

是。沈逸将昨晚陆知行给他的那块木牌递了过去。

胖执事接过木牌，翻开账簿，在一张表格上找到了沈逸的名字，用毛笔在后面打了个勾。然后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布袋，递给沈逸：这是你这个月的灵药配额，十份养气丹的灵药。你点点。

沈逸打开布袋，里面是十个油纸包，每个油纸包内是一份完整的养气丹灵药。他随手打开一个纸包看了看，灵药品相比他在坊市买的要好不少——聚灵草叶片翠绿，益气花花粉饱满，温脉水分充足，显然是近期采摘的。丹堂给学徒的配额虽然不是最好的灵药，但至少是中等偏上的品质，比他自己买的强多了。

多谢。沈逸把布袋收好，正要离开，胖执事又叫住了他。

对了，你既然是炼丹学徒，有件事得告诉你。胖执事从桌下又摸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丹堂的规矩，你回去好好看看。简单说几条：第一，公用丹炉的使用时间是卯时到酉时，过了酉时不准用。第二，每用一次丹炉要登记，每人每天最多用两次。第三，炼丹失败炸炉的，赔偿丹炉损失。第四，炼出的丹药，丹堂有优先收购权，价格比坊市高两成。大致就这些，具体的你自己看。

沈逸接过那张纸，快速扫了一遍。其他几条都是常规作，但第四条引起了他的注意——丹堂优先收购权，价格比坊市高两成。这意味着他炼出的丹药可以直接卖给丹堂，既省了去坊市摆摊的麻烦，又能拿到更高的价格。以他昨天炼出的那枚极品养气丹的品质，在坊市至少能卖到五十块灵石，比三十块高出二十块。如果丹堂再加两成，那就是六十块，净赚三十块。

一炉赚三十块，十炉就是三百块。三百块灵石，够他买更好的丹炉、更高级的灵药，甚至够他租用丹堂的高级丹室。

沈逸心中快速盘算着，脸上不动声色，朝胖执事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庶务处。

走出丹堂主楼，沈逸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石坪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观察那些正在炼丹的弟子。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在做一件事之前，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好的借鉴，坏的避开。

石坪上此刻有五个人在炼丹，都是炼丹学徒的身份，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练气五层不等。沈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的作方式和昨天那些考核的弟子差不多，都是猛火快炼，一上来就把丹炉烧得通红，灵药整株投入，整个炼丹过程不超过半个时辰。出炉的丹药品相普遍不好，有的发黑，有的开裂，有的表面坑坑洼洼，偶尔能出一枚品相中等的，那个炼丹的弟子就会喜形于色，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一样。

沈逸摇了摇头。这种炼丹方式，浪费了至少六成的灵药有效成分。如果能改进工艺，哪怕只是把灵药切碎、分阶段升温，成丹率和丹药品质都能提升一大截。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别人这些——不是自私，而是时机未到。他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突然拿出一套颠覆性的炼丹理论，没有人会信，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他在丹堂站稳了脚跟，有了足够的声望和实力，再慢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也不迟。

看了一会儿，沈逸站起身来，准备去登记使用丹炉。他今天打算再炼一炉养气丹，一是为了积累灵能点，二是为了再攒一枚丹药用来修炼。昨天那枚他已经吃了，现在手里没有存货。

他刚走到登记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沈逸吗？

沈逸转头，看到两个人从丹堂主楼里走出来。走在前面的那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白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内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块银色的丹牌，上面刻着一个二字——二品炼丹师。他的眼神高高在上，看沈逸的目光像是在看路边的蚂蚁。

沈逸不认识这个人，但原身的记忆认识。这人叫方远航，内门弟子，二品炼丹师，是丹堂长老方鹤鸣的孙子。方家在青云宗势力不小，方鹤鸣是丹堂三位长老之一，掌管丹堂的灵药采购和分配，是实权人物。方远航仗着爷爷的权势，在丹堂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跟在方远航身后的那个人沈逸认识——周恒。周恒今天也穿了一身净的外门弟子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跟在方远航身后，像一条摇尾巴的狗。他看到沈逸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住了。

远航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废物。周恒凑到方远航耳边，低声说，练气二层，下品三灵，在外门混了三年还是这个德行。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让他考过了炼丹学徒。

方远航上下打量了沈逸一眼，嘴角一撇：你就是沈逸？我听说你昨天炼出了一枚极品养气丹？

沈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方远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冷笑一声：极品养气丹？就你？我看是陆知行看走了眼吧。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连灵力都控制不好，能炼出什么好丹？怕是运气好撞上了一炉，还真以为自己有天赋了。

周恒在旁边添油加醋：远航哥说得对。我打听过了，昨天考核的六个人里，就他一个人炼出了丹药，其他五个全失败了。要我说，不是他厉害，是其他人太差了。他那枚丹药我后来找人看过了，表面是好看，但药效怎么样还不好说。说不定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沈逸依然没有说话。他不是怕，而是在判断形势。方远航是内门弟子，二品炼丹师，修为至少是筑基期。周恒是练气四层，虽然比他高两层，但不算什么大威胁。真正麻烦的是方远航——这个人明显对他有敌意，而且有实力有背景，跟他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但沈逸也不打算示弱。在这个世界，示弱只会让欺负你的人变本加厉。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激怒方远航，又不让他觉得自己好欺负。

方师兄。沈逸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我昨天确实炼出了一枚丹药，至于是不是极品，我自己说了不算，丹堂的评判才算。陆师兄是丹堂正式弟子，三品炼丹师，他的评判应该比你我更有说服力。

这话软中带硬。抬出陆知行的身份，暗示方远航你的品级还没陆知行高，你有什么资格质疑他的判断？同时又没有直接顶撞方远航，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方远航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听出了沈逸话里的意思，但偏偏没法反驳——陆知行确实是三品炼丹师，比他高一品，他总不能说陆知行不如他。这话传出去，得罪的不是陆知行一个人，而是整个丹堂的高阶炼丹师。

牙尖嘴利。方远航冷哼一声，不过炼丹不是靠嘴皮子的。你要是真有本事，下个月的丹堂小比，敢不敢来？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炼丹，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沈逸心中一动。丹堂小比，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个概念——丹堂每月举行一次小比，炼丹学徒和正式弟子都可以参加，评比当月炼出的最佳丹药，胜者可以获得灵药和丹方的奖励。对于炼丹学徒来说，如果在丹堂小比中获得前三名，可以直接晋升为丹堂预备弟子，享受更好的福利和资源。

好。沈逸点了点头，下个月的小比，我会参加。

方远航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行，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说完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周恒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沈逸一眼，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沈逸在小比上出丑的样子。

沈逸目送他们走远，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他走到登记处，在一本册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使用时间，然后走向昨天用过的那尊角落里的丹炉。

盘膝坐下，取灵药，开炉，点火。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作熟练了许多。沈逸按照同样的流程，灵药切段分类、分阶段投入、精确控制温度和升温速度、灵力以呼吸般的节奏注入。他不再需要一边作一边回忆参数，所有的步骤都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就像前世做了一千遍的实验一样，手比脑子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坪上其他的炼丹弟子陆续完成了自己的丹药，有的欢喜有的沮丧，收拾东西离开了。沈逸岿然不动，依然坐在那尊丹炉前，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两个时辰后，丹炉打开。

又是一枚琥珀色的丹药，表面光滑如镜，金色纹路比昨天那枚还要清晰，药香也更加浓郁。沈逸将丹药托在掌心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炉的品质比昨天那炉还要好一些，接近了极品养气丹的上限。

系统面板闪了闪：炼丹成功。获得灵能点：16。

沈逸微微挑眉。16点，比昨天多了1点。是因为丹药品质更好，还是因为熟练度提高了？他翻看了一下系统说明，发现灵能点的获取与炼丹的综合表现有关——灵药利用率、丹药品质、耗时等都会影响最终点数。今天他作更熟练，灵药利用率更高，丹药品质更好，所以点数也更高。

16点加上之前的15.48，总余额31.48。再来五炉，差不多就能凑够一百点了。

沈逸把丹药收进玉瓶，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走出石坪的时候，他注意到丹堂主楼二层的窗户后面，有一个人影正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人影穿着深蓝色的长老袍，白发苍苍，面容看不清楚，但沈逸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他身上来回刮过。

他没有抬头去看，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回到石屋，沈逸把今天炼出的丹药含在舌下，开始修炼。药力渗入经脉，灵力运行的速度比昨天又快了几分。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灵力沿着《青云诀》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到第十七个周天的时候，沈逸忽然感觉到丹田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撑开了一样，变得比之前宽敞了一些，也柔韧了一些。

练气三层。

沈逸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口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浊气，是体内杂质被排出的表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比之前光滑了一些，原本瘦骨嶙峋的手臂上隐约能看到一层薄薄的肌肉轮廓。

他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整个人轻盈了许多，力气也大了一些。练气三层和练气二层的区别不仅仅是灵力总量的增加，更重要的是身体机能的全面提升——力量、速度、反应、耐力，都有质的飞跃。

沈逸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粗陶水杯，握在手中，缓缓用力。水杯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练气二层的他绝对做不到这一点，那时候他连拧一条湿毛巾都费劲。

他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灵能点没有因为突破而增加，但修炼效率提示发生了变化：当前修炼效率：中等。预计每完成一个周天可获得灵能点0.02。

从0.015到0.02，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三。这意味着他以后修炼攒灵能点的速度快了三分之一。虽然和炼丹比起来还是慢得多，但聊胜于无。

沈逸在屋里走了几圈，活动开身体，然后重新坐下。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把丹炉取出来，开始做一件事——记录。

他拿出一块空白的玉简，用灵力在上面刻字。这是他前世养成的另一个习惯——做实验记录。每一个实验的步骤、参数、现象、结果，都要详细记录下来，以便后复盘和优化。在苍玄界，玉简是最好的记录工具，用灵力在上面刻字可以永久保存，比前世的纸质笔记本还要好用。

沈逸在玉简上写下了今天炼丹的全部参数：灵药品种和批次、预处理方式、各阶段温度、升温时间、灵力注入频率、排渣时机、浓缩时间、最终成品品质。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了他能测量的最小单位，每一处异常都做了详细标注。

写完之后，他又翻开昨天那份记录，两相对比，找出了一些可以优化的地方。比如今天的升温速度比昨天慢了大约半盏茶，但最终的丹药品质反而更好，这说明慢升温有利于有效成分的充分溶出。又比如今天的排渣作比昨天更流畅，沉淀物排出得更净，上清液的纯净度更高，这可能是他手更稳了的原因。

沈逸把这些观察结果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在心里规划着下一次炼丹的改进方案。他打算明天再炼一炉，把升温速度再放慢一些，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提升丹药品质。

记录做完，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沈逸把玉简收好，从储物袋里摸出林清音昨天送的桂花糕，就着凉水吃了两块。桂花糕放了一天，口感不如昨天新鲜，但依然香甜。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丹堂遇到方远航和周恒的时候，林清音好像也在附近。他当时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丹堂主楼后面一闪而过，穿的是白色衣服，身形和林清音很像。

沈逸皱了皱眉。林清音去丹堂什么？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又不是炼丹学徒，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丹堂。难道他也在想办法学炼丹？还是说，他也在被人欺负，躲到了丹堂？

沈逸决定明天去找林清音问问。

他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放回储物袋，然后吹灭油灯，躺到床上。黑暗中，他听着窗外虫鸣声，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练气三层已经突破了，接下来是练气四层。练气四层是一个分水岭，到了这个层次，修士才能真正掌握一些基本的法术，战斗力会有质的飞跃。外门大比的最低门槛是练气三层，但要想在擂台上有所作为，练气四层是底线。

他需要在大比之前突破到练气四层，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按部就班地修炼肯定来不及，必须依靠丹药辅助。他现在的计划是每天炼一炉养气丹，一炉自用修炼，另一炉卖给丹堂换灵石，再用灵石买更好的灵药，炼更好的丹药，形成正向循环。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炼丹的稳定性和效率。如果他能保持每天一炉、每炉16点灵能点的速度，六天后就能攒够100点兑换灵洗涤液。灵提升到中品三灵之后，修炼效率会大幅提升，到时候再配合丹药，突破练气四层指可待。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沈逸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沈逸照常去丹堂炼丹。

今天的石坪比昨天热闹，有七八个人同时在炼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混合的气味。沈逸走到登记处，拿起笔正要写名字，发现册子上已经有人给他占了一个位置——昨天那个角落里的丹炉，被人用毛笔在使用人一栏写了沈逸两个字。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庶务处的方向。那个胖执事正坐在门里，捧着账簿打瞌睡，似乎察觉到沈逸的目光，眯着眼睛朝他笑了笑，竖起一大拇指。

沈逸微微点头致意，走向那尊丹炉。

今天他按照昨天记录下来的优化方案作，把升温速度又放慢了一些，整个升温过程从一炷香延长到了一炷半香。灵力注入的节奏也做了微调，从呼吸般的均匀节奏改成了前快后慢——前期注入稍快，让温度快速升至四十度；后期放缓，让温度在四十度到八十度之间缓慢爬升。

两个时辰后，丹炉打开。

第三枚丹药出炉，品质比前两枚都要好。颜色更深，接近深琥珀色，金色纹路密布整个丹药表面，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沈逸将这枚丹药托在掌心看了看，自己都有些意外——这枚养气丹的品质，已经无限接近一品丹药的理论上限了。

系统给出了17点灵能点的奖励。三炉下来，总余额48.48，接近一半了。

沈逸把丹药收好，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娃娃，你炼的丹，能给我看看吗？

沈逸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脚上蹬着一双草鞋，看起来就像山下一个普通的种田老汉。但他的眼睛极亮，像是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黑宝石，深不见底。

沈逸瞳孔微缩。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老者的接近，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感应到。这意味着老者的修为远在他之上，高到他连感知都感知不到的地步。

他不敢怠慢，双手将丹药奉上：前辈请看。

老者接过丹药，凑到眼前端详了一番，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闭上眼，似乎在品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沈逸，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枚养气丹，是你自己炼的？

是。

谁教你的？

没有师父，自己琢磨的。

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是一个久经世事的老人在看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时，发自内心的笑。

自己琢磨的。老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味道，好一个自己琢磨的。小娃娃，你知不知道，你这枚养气丹的品质，已经超过了青云宗丹堂九成以上的炼丹师？

沈逸心中一震，面上依然平静：晚辈不知。

你现在知道了。老者把丹药还给他，背着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丹道一途，贵在求真。你既然有这个天赋，就不要浪费了。三天后，丹堂有一场丹道讲座，主讲的是三品炼丹师陆知行。你来听听，也许能学到些东西。

说完，老者迈步离开，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丹堂主楼的方向。

沈逸站在原地，看着老者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心中翻涌着各种念头。这个老者是谁？丹堂的长老？还是更高级别的人物？他的语气不像是对一个普通炼丹学徒说话，更像是一种考察和认可。他说自己的丹药品质超过了丹堂九成的炼丹师，这是夸奖还是试探？

沈逸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转身离开了丹堂。

不管那个老者是谁，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攒够一百灵能点，兑换灵洗涤液。其他的事，等灵提升了再说。

回到石屋，沈逸像前两天一样，用新炼出的丹药辅助修炼。药力入体，灵力运行顺畅得让他几乎不敢相信。短短一个时辰，他竟然完成了二十个周天，灵能点增加了0.4，比练气二层时快了将近一倍。

修炼结束后，沈逸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练气三层的基已经稳固，灵力总量比突破时又增加了一成左右。按照这个速度，再炼几炉养气丹，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练气四层的门槛。

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着上面的数字：灵能点48.48，距离100还差51.52。

三天。如果每天能拿到17点，三天就是51点，刚好够。

三天后，他就能兑换灵洗涤液。三天后，他的灵将从下品三灵提升到中品三灵。三天后，他距离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将再近一步。

沈逸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片破旧的木质屋顶，月光从裂缝中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首诗，具体词句记不清了，只记得大意是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求索。他这一生，大概就是一场漫长的求索了。求索修为的巅峰，求索丹道的极致，求索这个世界的真相，求索回家的路。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