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异世炼金师 · 爱吃番茄的小傻瓜 · 2026-07-09 22:34:23

赵远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沈逸守了他整整一夜。

准确地说,沈逸并没有一直守在床边。他把赵远背回自己的石屋之后,先处理了伤口——用清水冲洗,用净的布条包扎,又喂了一枚养气丹。赵远后背上的三道爪痕深可见骨,失血量极大,如果不是沈逸及时发现,他撑不过那个晚上。即使现在命保住了,伤口也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而且肯定会留下疤痕。

沈逸在屋里点了一盏油灯,坐在桌前翻看玉简,每隔半个时辰就去看一眼赵远的情况。整整一夜,他没有合眼。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赵远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了周围的环境——陌生的屋顶,陌生的墙壁,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他试图坐起来,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回了床上。

别动。沈逸的声音从桌边传来,你后背的伤口刚止住血,一动就会裂开。

赵远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沈逸。晨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那个少年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冷白色的光。沈逸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厌恶,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赵远张了张嘴,喉咙涩得发不出声音。沈逸起身倒了一碗水,端到床边,扶着他的头喂了几口。温水入喉,赵远的嗓子舒服了一些,声音沙哑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沈逸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赵远,等他说话。

赵远沉默了很久。他盯着头顶的木质屋顶,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容苦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嘲。

你一定觉得我是活该吧。赵远的声音很轻,以前我跟着周恒欺负你,拦路抢你的灵石,骂你废物。现在我自己倒霉了,你救了我,我还得谢谢你。这叫什么?这叫。

沈逸没有接话。他不否认赵远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但现在讨论谁对谁错没有意义。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赵远为什么会受伤?他说周恒、妖兽、陷阱、不是意外,这几个词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不太妙的真相。

你昨天晚上说的那几句话。沈逸开口了,周恒、妖兽、陷阱、不是意外。把话说清楚。

赵远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侧过头,看着沈逸,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无奈、还有一丝丝的希望,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我说了,你能帮我吗?赵远问。

你先说,我再决定。

赵远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用沙哑的声音开始讲述。

三天前,周恒找到我,说他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妖兽巢,里面有一窝铁齿狼的幼崽。他说铁齿狼幼崽的牙齿是炼制一品法器的好材料,拿到坊市去卖能卖不少钱,让我跟他一起去猎。

沈逸的眉头微微皱起。铁齿狼,一级妖兽,成年铁齿狼的实力相当于人类练气四到五层的修士。如果是落单的成年铁齿狼,两三个练气三四层的弟子配合好了确实能对付。但铁齿狼是群居动物,通常以家庭为单位活动,一头公狼、一头母狼,再加上若幼崽。动幼崽意味着要面对两头愤怒的成年铁齿狼,那就不是练气三四层的弟子能应付的了。

你答应了?沈逸问。

我答应了。赵远的声音里带着悔恨,周恒说他有办法——先在巢周围布下陷阱,用灵药粉末把成年铁齿狼引开,等它们走远了再去抓幼崽。他说他已经踩过点了,万无一失。我相信了他。

赵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前天下午,我们去了后山。周恒说的那个巢在一个悬崖下面,确实有一窝铁齿狼,两头成年,四头幼崽。周恒在巢周围撒了一些粉末,说是能让铁齿狼昏迷的药粉。然后我们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两头成年铁齿狼真的走了。我们等它们走远了,就悄悄摸到巢旁边,准备抓幼崽。但是——

赵远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是那四头幼崽本不像是刚出生的,它们比普通的铁齿狼幼崽大了将近一倍,而且非常凶猛。我们刚靠近,它们就冲了出来,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我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后背就被抓了三道口子,整个人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周恒呢?沈逸问。

赵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周恒跑了。我倒在地上的时候,看到他头也不回地跑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连看都没看我一眼。那四头幼崽追了他一段路,没追上,又回来了。我以为我死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没有继续攻击我,只是围着我转了几圈,然后就回到了巢里。

沈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铁齿狼是凶残的妖兽,对入侵者从不留情。四头幼崽把赵远抓伤之后不他,这不正常。除非——它们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或者有人不让它们赵远。

你是说,那四头幼崽是故意不你的?沈逸问。

赵远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了: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后来我趴在悬崖下面等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声音。是周恒的声音,他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我不认识,声音很陌生,像是个中年人。他们的声音很轻,但我离得不远,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赵远深吸一口气,把听到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周恒说:‘人已经处理了,不会被发现的。’那个人说:‘确定死了?’周恒说:‘差不多吧,就算没死也活不了多久,那种伤救不回来。’那个人说:‘嗯,不要留下痕迹。还有,那个沈逸最近风头太盛,找个机会也处理掉。’周恒说:‘方少已经盯上他了,用不着我们动手。’

沈逸的眼神猛地一凝。

方少。方远航。

那个人说要处理掉他,而且用的是也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赵远的遭遇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周恒把赵远骗到后山,故意让他被妖兽攻击,为的就是除掉他。而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赵远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关于周恒,关于那个人,关于他们的秘密。

赵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跟了周恒两年,帮他做了多少脏活累活,他居然要我。沈逸,你说,我是不是傻?我他妈就是一个傻子。

沈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不是不同情赵远,但现在不是抒绪的时候。他需要从赵远口中得到更多信息——那个陌生人的身份,周恒和方远航之间的关联,以及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那个陌生人的声音,你能描述得更详细一些吗?沈逸问。

赵远努力回忆了一下,道:大概三四十岁,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处理掉’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在说到人的时候不可能那么平静。

沈逸把这个特征记在心里。三四十岁,说话慢,语气冷漠。这样的人在青云宗应该不多,但他目前掌握的信息还太少,无法锁定具体是谁。

周恒还说了别的吗?沈逸追问。

赵远想了想,道:还有一句。那个人问周恒‘东西拿到了吗’,周恒说‘拿到了’。那个人说‘很好,下次别再用这种方式,太明显了’。然后就没什么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应该是走了。

东西拿到了。什么东西?能让周恒冒着人的风险去拿的东西,一定不是普通的灵药或灵石。沈逸隐隐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个更大的局,而他和赵远,都只是这个局中的棋子。

赵远讲完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沈逸坐在桌前,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赵远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顶,眼角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你有什么打算?沈逸忽然开口问。

赵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打算?我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被周恒盯上了,还能有什么打算?他把那四头幼崽的事推到我头上——说我擅自去后山猎妖兽,不听劝告,被妖兽所伤。我已经听到风声了,外门的几个弟子在传,说赵远自不量力去惹铁齿狼,活该。等这件事传到长老耳朵里,我不仅要受罚,还会被整个外门的人笑话。周恒连后路都给我堵死了,他早就想好了怎么把自己摘净。

我不是问你怎么应对周恒。沈逸说,我是问你,以后打算怎么活。还跟着周恒?还是换个活法?

赵远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大概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从进入青云宗的那天起,他就跟在周恒屁股后面,周恒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抢灵石、、传闲话、欺软怕硬,他什么都过。他以为只要跟着周恒,就能在外门混得好一些,不会被别人欺负。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欺负别人的人,最终也会被别人欺负,甚至被自己跟着的人当成弃子扔掉。

我不知道。赵远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活。

沈逸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远处的苍玄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山峰上的积雪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像是戴了一顶皇冠。

你伤好之后,离开周恒。沈逸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找别的事做,好好修炼,别再跟着人欺负弱小。你现在练气三层,资质不算太差,如果肯下功夫,突破到练气四层不是问题。到了练气四层,你就可以接宗门任务赚灵石,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赵远怔怔地看着沈逸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对我这种人说这些话?

沈逸转过身来,看着赵远。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映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因为你还没坏到骨子里。沈逸说,那天你在山道上拦我,我说要拿丹炉烧你,你退了几步。真正坏到骨子里的人不会退,他们会冲上来,赌你不敢烧。你退了,说明你心里还有怕的东西,还有底线。有底线的人,就还有救。

赵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下来,浸湿了枕头。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外门混了两年,挨过打、受过伤、吃过各种苦,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但今天,在这个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少年面前,他哭得像个孩子。

沈逸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出来,别人能给的只是一个方向。

你在这里养伤,别出去。沈逸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枚养气丹,放在桌上,每天吃一枚,对伤口愈合有帮助。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带吃的。

说完,他推门而出。

走出石屋,沈逸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赵远提供的信息量很大,他需要好好消化。

第一,周恒不是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他背后有人。那个说话慢、语气冷漠的中年人,很可能就是周恒真正的靠山——比周德海更高层次的人物。周德海只是外门长老,在青云宗只能算中层,他不可能有胆子策划处理掉弟子这种事。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要么是修为高深、不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要么是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撑腰,要么两者兼有。

第二,方远航也卷入了这件事。那个中年人说方少已经盯上他了,说明方远航对沈逸的敌意不仅仅是私人恩怨,背后可能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方远航是方鹤鸣的孙子,方鹤鸣是丹堂三大长老之一,掌管灵药采购和分配,位高权重。如果方家也参与了这件事,那沈逸面对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张盘错节的关系网。

第三,周恒从后山拿到了某样东西。那个东西是什么?是灵药?是妖兽的幼崽?还是别的什么?赵远说那四头铁齿狼幼崽比正常的要大将近一倍,而且非常凶猛,这不太正常。铁齿狼幼崽的正常体型不会那么大,除非它们被喂了某种能促进生长的药物。如果周恒拿到的是这种药物,或者药物的配方,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逸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了丹堂。今天他没有进炼丹室,而是去了庶务处。

胖执事正在整理账簿,看到沈逸进来,笑道:小沈,今天不炼丹?

师兄,我想查一下丹堂的灵药采购记录。沈逸开门见山。

胖执事的笑容僵了一下,抬头看着沈逸,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灵药采购记录是丹堂的内部文件,只有长老和执事才能查看。你一个炼丹学徒,没有这个权限。

我知道。沈逸从怀里摸出那枚临时凭证——陆知行给他的那块玉牌,放在桌上,这是丹堂预备弟子的临时凭证,陆师兄给我的。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按照丹堂的规定,预备弟子有权查阅非机密级别的文件。灵药采购记录应该不属于机密吧?

胖执事拿起玉牌看了看,又看了看沈逸,眉头皱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账簿,放在桌上。

只能看,不能带走,不能抄录。胖执事压低声音,小沈,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沈逸翻开账簿,一页一页地快速浏览。

账簿上记录了丹堂近三个月来的灵药采购情况——灵药的种类、数量、采购期、供应商、经手人。沈逸重点关注的是几种灵药:聚灵草、益气花、温脉,以及其他一些可能用于促进妖兽生长的灵药。

他的目光在供应商一栏上停留了很久。丹堂的灵药主要来自三个渠道:一是坊市的几个固定药商,二是宗门自己种植的灵药园,三是一个名叫苍梧商行的外部供应商。苍梧商行的灵药数量最大,占了将近一半,而且价格比坊市低了两成。沈逸注意到,苍梧商行的灵药采购经手人,几乎都是同一个人——方鹤鸣。

方鹤鸣作为丹堂长老,分管灵药采购和分配,他经手苍梧商行的采购是正常的。但问题是,苍梧商行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商行?它的幕后老板是谁?为什么它的灵药价格能比坊市低两成?是量大从优,还是灵药的品质有问题?

沈逸把苍梧商行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然后合上了账簿。

看完了?胖执事问。

看完了。沈逸把账簿还给他,收好玉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庶务处。

走出丹堂,沈逸站在石坪边上,望着远处的苍玄山主峰,心中那个谜团越来越大了。

周恒、方远航、方鹤鸣、苍梧商行、那个神秘的中年人、被封印灵的林清音、被当成弃子的赵远、异常凶猛的铁齿狼幼崽——处理掉沈逸的计划——所有这些人和事,看似互不相,但沈逸隐隐觉得,它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不能贸然去触碰这张网。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强的实力,需要更可靠的盟友。陆知行是一个潜在的盟友,但他对陆知行的了解还太少,不能完全信任。赵远也可以成为一个信息源,但他现在自身难保,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林清音更不用说了,他连自己的灵被人封印了都不知道,沈逸不想把他卷进这些事里。

唯一能依靠的,还是他自己。

沈逸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杂念暂时压了下去。不管外面有多少暗流涌动,他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炼丹,修炼,攒灵能点,兑换灵基重塑液,参加丹堂小比,在外门大比中进入前十。这些是他的主线任务,其他的都是支线。支线可以缓一缓,主线不能停。

他转身往石屋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陆知行。

陆知行今天没有穿丹堂的白袍,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便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他看到沈逸,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沈师弟,正要找你。

沈逸停下脚步,拱手道:陆师兄有何吩咐?

不是什么吩咐,是通知。陆知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递给沈逸,丹堂小比的参赛名单已经确定了,你排在第三场。比赛当天会有三位评委打分,其中一位是方鹤鸣方长老。你做好准备。

沈逸接过纸笺,看了一眼,收进储物袋:多谢陆师兄告知。

陆知行看着沈逸,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最终,他还是开了口:沈师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方长老这个人,做事很讲规矩,但他的‘规矩’和别人理解的不太一样。你在小比上炼丹,一切按规矩来,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只要你的丹药品质确实比别人高,方长老不会刻意压你的分。但如果你在炼丹过程中用了什么‘非常规’的手段,让他觉得你坏了规矩,那就不一定了。

沈逸听出了陆知行话里的弦外之音。方鹤鸣是一个讲规矩的人,但规矩是他定的,解释权也在他手里。如果你的做法符合他的规矩,他就公平对待你;如果你的做法超出了他的规矩,哪怕你的丹药品质再高,他也有办法让你输。

这是一个隐晦的警告,也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我明白了。沈逸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陆知行见他听懂了,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那本《丹道拾遗》,不用急着去找。等你成了正式弟子,我亲自带你去。

沈逸心中一震。陆知行怎么知道他在找《丹道拾遗》?是王老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猜到的?不管怎样,这句话意味着陆知行愿意在他身上投入更多的资源和关注,也意味着陆知行对他的期望比沈逸想象的要高。

多谢陆师兄。沈逸对着陆知行的背影,郑重地拱了拱手。

回到石屋,赵远还在床上躺着,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桌上的两枚养气丹少了一枚,另一枚还在。沈逸从储物袋里拿出在坊市买的包子和粥,放在桌上。赵远挣扎着坐起来,拿起包子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太急,噎住了,咳了好一阵。

沈逸倒了一碗水递给他,他咕咚咕咚灌下去,长出一口气,然后继续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逸说。

赵远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沈逸没有再说话,坐到桌前,拿出玉简,开始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他把周恒、方远航、方鹤鸣、苍梧商行、神秘中年人这几个关键词写在玉简上,然后在它们之间画线,标注已知的关联和未知的疑问。

赵远吃饱之后,看着沈逸在玉简上写写画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沈逸,那个要‘处理掉’你的人,我觉得他说话的口音有点耳熟。当时我没想起来,现在回想一下,好像跟外门周长老的口音有点像。不过周长老说话不慢,那个人的语速特别慢,所以我不确定。

沈逸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周德海。周恒的叔叔。外门长老,掌管灵检测和入门审核。封印林清音灵的最大嫌疑人。

如果赵远的直觉是对的,那个神秘中年人就是周德海,那么很多事情就串联起来了。周恒是周德海的侄子,周恒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替周德海办事。方远航和周恒有联系,方远航的背后是方鹤鸣。方鹤鸣和周德海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关系,还是上下级关系?苍梧商行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林清音的灵封印又和这一切有什么关联?

沈逸把周德海三个字写在玉简上,在下面画了一条重重的横线。

你确定是口音像,还是声音像?沈逸问。

赵远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我分不清。当时我受了重伤,意识模模糊糊的,听到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下传来的,不真切。我只能说有点像,但不能确定。

沈逸点了点头,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证据不足,不能贸然下结论。但他会记住这个可能性,在以后的调查中重点关注周德海。

你好好养伤,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听到的那些话。沈逸收起玉简,站起身来,尤其是关于我的那部分,一个字都不要说。你说了,不但帮不了我,反而会害了你自己。周恒既然敢对你下手,说明他不怕你告状。你没有证据,说出来也没人信,只会打草惊蛇。

赵远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我谁都不会说的。

沈逸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道:你的伤口,是谁帮你包扎的?

赵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布条,又看了看沈逸,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你帮我包的?

嗯。沈逸说,我用的是清水和净布条,但没有用药。你的伤口太深,需要专门的疗伤药。我等会儿去坊市买一瓶金创药,你每天换一次。

赵远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说不出口。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沈逸推门而出,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苍玄山的群峰在阳光中闪闪发光。这个世界很美,美得让人想一直活下去。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小心,更要谨慎,更要一步一步地走稳。

暗流在涌动,但他不是一个人在划船了。赵远也许不是一个可靠的盟友,但至少是一个开始。陆知行在向他伸出橄榄枝,林清音在等他去救,这些人和事,把他和这个世界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他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穿越者了。他有了牵挂,有了责任,有了不得不走下去的理由。

沈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坊市的方向。金创药要买,粮要买,灵药也要买。小比在即,他不能有丝毫松懈。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灵能点九百三十多点,离一千只差不到七十。再有三天,最多四天,他就能兑换灵基重塑液了。

双灵。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给自己定的第二个里程碑。第一个是灵洗涤,他已经做到了。第二个,也快了。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在路上了,而且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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