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向北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公司厕所的隔间里——那是周五晚上十一点，他刚改完第十七版方案，眼睛酸得像是被人撒了辣椒面，颈椎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整个人瘫在马桶盖上，心想“我就眯五分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他躺在一个硬邦邦的地方，鼻子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后脑勺硌得生疼。他下意识想伸手揉揉，却发现手臂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旁边躺着一个人，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张着嘴打呼噜，口水流了一地。

林向北猛地坐起来。

月光从铁皮墙的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这个破旧的空间。这是一个废弃仓库，大概一百来平米，地上散落着空易拉罐和外卖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都穿着便装，但每个人手臂上都戴着同款的袖章——黑色的底，红色的字，写着两个大字：

“全性”。

林向北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钟。

“全性？”他在心里疯狂尖叫，“那个全性？动漫《一人之下》里的全性组织？！”

作为一个追了《一人之下》五年、漫画动画刷了不知道多少遍、连番外篇和设定集都买了三套的老粉，林向北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全性，异人界最大的“邪教”组织，由一群无法无天的异人组成，奉行“全性保真，不以物类形”的理念——翻译成人话就是：想什么就什么，不用管道德和法律。

当然，动漫里的全性成员各有各的魅力，但林向北非常清楚，在现实（如果这算是现实的话）中遇到全性的人，基本等于遇到了一群没有底线、随时可能翻脸的疯子。

“冷静，冷静，”林向北深呼吸，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首先确认一件事——我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其次，我是全性的人？这个身体原本就是全性的成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口袋里有一个破旧的手机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一下自己的脸——一张年轻的面孔，算不上帅，但也不丑，就是那种放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长相。

“还行，至少没穿越成反派炮灰。”林向北自我安慰道。

就在他努力消化这个事实的时候，仓库的铁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黄毛从地上弹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谁啊，大半夜的——”

话说到一半，他闭上了嘴。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轮廓，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扣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又危险的气质——像是午夜里漫步的猫，随时可能伸出爪子。

夏禾。

全性“刮骨刀”，能够控色欲的异人，原著中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

林向北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心动——好吧，确实有一点——而是因为紧张。夏禾在全性中属于核心成员，实力强大，性格捉摸不透。被她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都起来，有活儿了。”夏禾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本不屑于认真说话。她的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人，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最后落在林向北身上，停了一下。

“你是新来的？吕良介绍的那个？”

林向北张了张嘴。吕良？全性那个能控灵魂的吕良？也就是说，他这个身体的原主是通过吕良的关系加入全性的。

“是……是我。”他决定先顺着话说下去，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或者说，她本不在乎一个新人有什么异常。她转身往外走，声音从门口飘进来：“跟上，去踩点。”

黄毛第一个跟了上去，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林向北被裹挟在人群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彻底上了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