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一早，林向北准时出现在哪都通华北分部的大门口。

他昨晚几乎没睡。穿越、全性、夏禾、徐四、系统——这些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系统面板上的信息，研究了金光咒的修炼方法，还偷偷试了一下，发现体内的确有一股微弱的气在流转。

“这不是梦，”他对着旅馆洗手间的镜子说，“我真的穿越了，我真的有金手指了，我真的要当快递员了。”

最后一句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个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求职青年——如果不是包里还揣着全性的袖章的话。那个袖章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扔，最后还是留下了。万一以后要用呢？当卧底总得有道具吧？

哪都通华北分部的办公地点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外面挂着“哪都通快递华北分公司”的招牌，看起来很正规。门口停着几辆快递三轮车，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快递员进进出出，和普通的快递公司没有任何区别。

林向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手机。她抬头看了林向北一眼，语气平淡：“寄快递还是取快递？”

“我来入职的，”林向北说，“徐四让我来的。”

大姐的表情变了。她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林向北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奇葩”的好奇。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句“人来了”，然后对林向北说：“二楼左转第二间，徐总办公室。”

林向北上了二楼，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徐四的声音。

推开门，徐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嘴里叼着一烟。他看到林向北，嘴角立刻翘了起来，但这次忍住了没笑。

“来了？”徐四把烟掐灭，“坐。”

林向北在他对面坐下。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随意——墙上贴着一张中国地图，上面满了小红旗；书架上塞满了快递行业的杂志和几本看起来很久没翻过的武侠小说；角落里有一个饮水机，水桶已经空了。

徐四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表格，推到林向北面前：“把这些填了。”

林向北拿起表格翻了翻——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异人身份声明、紧急联系人信息……厚厚一叠，至少有十几页。

“这么多？”林向北脱口而出。

“哪都通表面上是快递公司，实际上也是快递公司，”徐四又点了一烟，“正规企业，手续当然多。”

林向北拿起笔开始填。填到“紧急联系人”的时候，他卡住了。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唯一的“熟人”是夏禾——但填夏禾的名字上去，怕不是要出大事。

“没有紧急联系人可以先空着，”徐四看出了他的犹豫，“回头有了再补。”

填完表格，徐四带他去领工装和工牌。工装是蓝色的，口印着“哪都通”三个字，背后是一个快递箱的图案。林向北试穿了一下，大小刚好。

工牌上印着他的照片和职位——“快递员，林向北，工号NTH-0472”。

“你暂时归我管，”徐四靠在办公桌边上，语气随意，“工资一个月五千，包吃包住，有五险一金。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调薪。”

林向北愣了一下：“有五险一金？”

“怎么，你还想要补充公积金？”

“不是，”林向北认真地说，“我是想问，异人界的公司也交五险一金吗？这算是……异人界的正规编制？”

徐四看了他一眼，吐了个烟圈：“我们哪都通，表面上是快递公司，实际上也是快递公司。当然要交五险一金。至于异人界的编制——你就是一个送快递的，别想太多。”

林向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穿越到异人世界还要当社畜，每天打卡上班、送快递、拿工资、交社保，这剧本他做梦都没想到。不过转念一想，有稳定收入总比在全性朝不保夕强。

徐四又递给他一把钥匙：“宿舍在后面的一栋居民楼，三单元五楼，和另一个临时工合住。有问题找徐三，别找我，我忙。”

“好的领导。”

“对了，”徐四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昨天你带来的那帮人，我们已经加强了警戒。全性的人向来睚眦必报，你这次摆了她们一道，她们不会善罢甘休。你最好祈祷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

林向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徐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感觉：“不过你既然入了哪都通的门，就是哪都通的人。全性敢动你，我们不会坐视不管。好好，小伙子。”

说完，他叼着烟走了，留下林向北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工牌和钥匙，心情复杂。

“好好”三个字从一个快递公司负责人口中说出来，和从一个异人组织领袖口中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但林向北知道，从今天起，他正式有了一个身份——哪都通快递员，华北分部，工号0472。

虽然这个身份在全性那边看来是“叛徒”，在异人界看来是“小角色”，但至少，他有了一份工作，一个住处，一个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起点。

林向北把工牌别在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哪都通的大门。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也许，穿越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