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呼1998
主角是林建国的都市脑洞类型小说《传呼1998》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得闲否是网文大神哦。一2000年9月初,安平县的夏天进入了尾声。枣树上开始挂果了,青枣已经有拇指肚那么大,绿莹莹的,挂在枝头,在风中轻轻摇晃。母亲每天傍晚都会在枣树下洒水,水泼在裂的泥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股泥土的...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一
2000年9月初,安平县的夏天进入了尾声。
枣树上开始挂果了,青枣已经有拇指肚那么大,绿莹莹的,挂在枝头,在风中轻轻摇晃。母亲每天傍晚都会在枣树下洒水,水泼在裂的泥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股泥土的腥气。
父亲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一份《龙国证券报》,手里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银广发已经涨到二十五块了,比买入的时候涨了二十多块。一万五千股,赚了三十多万。他不敢细算,怕算出来晚上睡不着觉。
但他还是算了。
三十多万。
加上京城的房子、申城的房子、纺织厂的股份,他的身家已经接近一百万了。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怎么都转不出去。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钱。以前每个月工资八百多,一年不到一万块,一辈子也攒不下三十万。现在,光银广发一只就赚了三十多万。
他放下放大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蝉还在叫。
他在想,建国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年多了,还是没想明白。龙江实业、京城的房子、519行情、申城的房子、银广发、纺织厂的股份——每一样都像是提前看过答案一样,精准得不可思议。
难道建国真的认识一个“高人”?
父亲不太信这个。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高人多了。县城东头那个的王瞎子,说他有“贵人相助”,结果那个“贵人”一直没出现。西街那个卖药的张半仙,说他“命里缺金”,让他买了个金戒指戴了三年,也没见发财。
这些“高人”,都是骗人的。
但建国不是骗人的。建国是他儿子,从小就不会撒谎。
父亲睁开眼睛,拿起传呼机,翻到建国的信息,一条一条地看。
“爸,龙江实业,全仓买。”
“爸,京城的房子,买。”
“爸,银广发,能买多少买多少。”
“爸,厂里的股份,买。”
每一条,都不长。但每一条,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
他把传呼机收好,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二
枣树下,母亲正在择菜。她把韭菜一一地捡出来,去掉黄叶,掐掉须,放在篮子里。
“桂兰。”父亲叫了一声。
“嗯?”
“我跟你说个事。”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咱家现在有多少钱,你知道吗?”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多少?”
“大概一百万。”
母亲放下手里的韭菜,看着他。
“一百万?你确定?”
“大概。不是精确的。”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大山,你说这些钱,是咱们的吗?”
“当然是咱们的。”
“我怎么觉得像做梦一样。”
父亲在她旁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不是做梦。是真的。”
母亲看着他,眼眶红了。
“大山,你说建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
“你不问问他?”
“他不说,我就不问。”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不问,我也不问。”
父亲笑了,站起来,继续洒水。
三
2000年9月中旬,建军在省城接到了一个新的。
不是住宅小区了,是一个商业综合体,要装整个商场的电。比上次大得多,工期也更紧。赵哥把这个交给他,意味着他已经正式成为公司的经理了。
建军拿到合同的时候,手都在抖。
经理。
他终于做到了。
他给建国打了个电话。
“哥,赵哥让我当经理了。”
“不错。”电话那头,建国笑了,“我就说你能行。”
“哥,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弟弟。”
“哥,我想请你吃饭。”
“行。你定。”
“周末,省城,我请你吃大餐。”
“好。”
周末,兄弟俩在省城的一家饭店见面了。建军点了一桌子菜,还给建国倒了一杯酒。
“建军,你现在是经理了,以后的路怎么走,你想过吗?”建国放下筷子问他。
“我想过。我想在赵哥这里再两年,攒够了经验和本钱,然后自己开公司。”
建国点了点头。
“想法不错。但你要记住,自己开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要懂管理,懂财务,懂法律,懂人情世故。这些,你现在还差得远。”
“我知道。”
“所以,这两年你要多学。赵哥怎么做,你就怎么学。别怕问,别怕错。”
“知道了。”
四
2000年9月下旬,建梅在省城找到了一份实习工作。
不是学校安排的,是她自己找的。省城的一家旅行社招实习生,她投了简历,面试通过了。实习工资不高,一个月五百块,但包吃包住。
她给建国打了个电话。
“哥,我找到实习了。在省城的一家旅行社。”
“不错。”建国笑了,“好好,别怕苦。”
“我知道。”
“建梅,你在外面实习,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孩。”
建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我一直都这样,只是你没发现。”
挂了电话,建梅站在旅行社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省城的秋天,天高云淡,风清气爽。她深吸一口气,笑了。实习,开始了。
五
2000年10月初,银广发的股价突破了三十块。
父亲收到建国发来的信息时,正在车间里检查机器。
“爸,银广发三十块了。别卖。继续拿着。”
父亲看完信息,把传呼机收好,继续活。
三十块了。比买入的时候涨了二十五块多。一万五千股,赚了三十七万多。
但他没有卖。因为建国说,别卖。
下午下班的时候,父亲走出厂门,看见老王头又在小卖部门口站着。
“大山,过来坐坐。”
父亲走过去,在小卖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坐下。老王头递给他一烟,他摆了摆手。
“戒了。”
“你家建国,是不是在省城发财了?”老王头自己点上烟,随口问道。
父亲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省城那边机会多,好多人都发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老王,我跟你说,你别打听这些。”
老王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父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
六
晚上,父亲给建国发了一条信息。
“建国,老王头又问我,你是不是在省城发财了。我说不知道。他好像不信。”
过了一会儿,建国的回信来了。
“爸,你别担心。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别说多。还有,你最近少去小卖部。老王头那个人,嘴不严。”
“知道了。”
父亲把传呼机收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建国说得对,有些事,不是人坏不坏的问题,是安全问题。
七
2000年10月中旬,纺织厂的改制终于完成了。
新的董事会成立了,新的总经理上任了。父亲作为股东之一,参加了第一次股东大会。
主持会议的是新来的总经理,姓孙,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他先介绍了改制后的发展规划,然后请大家发言。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林主任,你说说。”孙总看着父亲。
父亲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点名。
“我……没什么说的。”
“你是老员工了,在厂里了二十九年。你对改制有什么看法?”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改制是好事。但不管怎么改,工人的利益不能损害。他们是厂里的基。”
孙总点了点头。
“林主任说得对。工人的利益,我们一定会保障。”
父亲没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但他知道,他说了该说的话。
八
2000年10月底,建梅的实习结束了。
旅行社对她的评价很高,经理问她愿不愿意毕业后留下来,她说“愿意”。
她给建国打了个电话。
“哥,旅行社的经理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我说愿意。”
“不错。你好好,别辜负人家的信任。”
“知道了。哥,你那个英语六级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准备。争取一次过。”
“好。”
挂了电话,建梅坐在宿舍窗前,看着窗外金黄的银杏叶一片片飘落。她深吸一口气,六级,她一定要过。
九
2000年11月初,银广发的股价突破了三十五块。
父亲收到建国发来的信息时,正在家里吃晚饭。
“爸,银广发三十五块了。别卖。继续拿着。”
母亲问:“建国又说什么了?”
“说银广发三十五块了。”
母亲算了算,倒吸了一口凉气:“翻了七倍多?一万五千股,现在值五十多万?”
“嗯。”
“大山,咱们是不是该卖了?五十多万不少了。”
父亲摇了摇头:“建国说别卖。”
“他说别卖就别卖?万一跌了呢?”
“他不会错的。”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她知道劝不动。
十
2000年11月中旬,建国收到了父亲的一条信息。
“建国,今天厂里开会,孙总说厂里要搞一个技改,需要五百万。县里出一半,厂里出一半。厂里的部分,需要股东集资。你说我要不要参加?”
建国看着这条信息,拿起手机回复。
“爸,你问清楚,技改是什么内容。如果是扩大生产规模,可以参加。但别投太多,投个一两万就行。”
“为什么?”
“风险太大。厂里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父亲回复:“行。我投两万。”
“爸,你注意,别让孙总觉得你有钱。低调点。”
“知道了。”
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记得,在原来的历史轨迹里,这个技改失败了。他不知道让父亲只投两万能避免多少损失,但他不能让父亲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风险太大,他赌不起。
十一
2000年11月底的一个晚上,父亲一个人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传呼机。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枣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翻到建国的那条信息:“爸,银广发,几年后会涨到一百多块。”
他看着这行字,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四块七毛六买进,一百多块卖出——二十多倍。他不敢想,不是不想,是不敢。
但他知道,建国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父亲站起来,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这棵树,是他父亲种的。他父亲说,这棵树能活一百年。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枣树的枝头,像一盏灯笼。
他在心里说:爸,你看到了吗?你儿子,有出息了。
他转过身,进了屋。母亲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下来,面朝母亲。
“桂兰。”
母亲没醒。
他又叫了一声。
“桂兰。”
“嗯?”母亲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母亲没说话,翻了个身,继续睡。
父亲笑了。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十二
2000年12月初,建国收到了父亲的一条信息。
“建国,今天银广发收盘价三十七块二。比咱们买的时候涨了三十二块多。一万五千股,赚了四十八万多。你妈昨天问我,咱们家现在到底有多少钱。我说大概一百二十万。她吓了一跳。建国,你说咱们家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建国想了想,回复道:“爸,京城的房子现在大概值二十五万,申城的房子值二十万,银广发的值五十五万,厂里的股份值十二万。加起来,一百一十二万左右。”
父亲的回信很快来了:“一百一十二万。我这一辈子,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多钱。”
“爸,这只是开始。”
“开始?”
“嗯。以后还会更多。”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建国,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建国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我说过,我不能告诉你。但你相信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
“那就够了。”
十三
2000年12月中旬,安平县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屋顶上、树枝上、院子的青砖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父亲站在枣树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枣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树下的青石板被雪盖住了,白茫茫的一片。
他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去年这个时候,建国还没有联系他,他还在为建军的学费发愁,为建梅的大学发愁,为一家人能不能过个好年发愁。
现在,什么都不用愁了。
建军在省城得不错,已经是经理了。建梅在大学里学得不错,实习也得不错。建国在清江市,和张秀英住在一起,子过得不错。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传呼机,给建国发了一条信息。
“建国,下雪了。你那边冷不冷?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过了一会儿,建国的回信来了。
“爸,我这边也下雪了。你放心,我穿得厚。你也是,别感冒了。”
“知道了。银广发最近怎么样?”
“三十八块多了。别卖。继续拿着。”
“知道。”
父亲把传呼机收好,转身进了屋。母亲在厨房里做饭,葱花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雪和泥土的气息。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
“桂兰。”
“嗯?”
“今年过年,让建军和建梅都回来。”
“他们不回来去哪儿?”
“我就是说说。”
母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大山,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父亲笑了笑,“就是想孩子们了。”
母亲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做饭。
父亲站在门口,看着灶台上冒出的热气,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他笑了。
(第十九章完,全文约98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