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告别谢弗利,程默独自一人走出办公楼。
秋的阳光斜斜切割过高等战力学院的楼宇,将教学楼的阴影拉得狭长,场上随处可见淬炼战力、演练技法典籍的学子,战力微光此起彼伏,风声裹挟着拳脚破风的锐响,贯穿整座校园。
程默双手随意揣在兜里,步履平缓,朝着校门口缓步走去。
他本就无心留恋校园喧嚣,今返校目的已然达成,学籍稳妥,唯独石雕之谜无处求证,余下唯有静待机缘。
可他尚未走出教学园区,几道吊儿郎当的嬉笑戏谑声,骤然从侧面林荫小道传来,精准落在耳中。
四五名身形高大的高年级学子靠墙而立,姿态散漫,气息张扬,眉眼之间尽是纨绔与傲慢。他们早早便盯住了远处的程默,看见少年归来,纷纷直起身,带着戏谑的笑意围堵上前。
为首一人身材挺拔,眉眼桀骜,是学院大三赫赫有名的尖子生,陆舟。
陆舟专精元素融合战法,战力稳居第四级启境,放在整个高年级梯队都属于第一梯队。此人平里性格张扬跋扈,恃强凌弱。
课堂之上屡屡做出过火激进的实战演练,屡次惊扰授课秩序,却因自身战力出众、天赋顶尖,被学院格外包容,从未受过实质重罚。
也正因如此,他在学院之内愈发肆无忌惮。
“呦,这不是咱们青城区战力废物榜第二十二吗?终于舍得回学校了?”陆舟缓步近,语调轻佻嘲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身后几名跟班随之哄笑,层层围拢,封死了程默所有退路。
“你消失这么久,学院可无趣太多了。”
“毕竟整个学院,也就你最好拿捏,没了你,我们平连练手的沙包都找不到。”
几道嘲弄的声音叠在一起,刺耳聒噪。
程默抬眸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眸光平静无波,不起半点波澜,没有开口辩驳,亦没有丝毫退让。
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他们身后。
一名单薄瘦削的少年被几人随手掐着脖颈,如同随手把玩的物件,被迫佝偻着身子,正是不久前被欺凌的张漾。此刻的嘴角血迹未,脖颈被死死桎梏,面色苍白,浑身紧绷,眼底布满屈辱与惶恐,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只能被动承受几人的戏耍。
看着对方狼狈卑微的模样,程默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淡,不带一丝情绪:
“放了他。”
简简单单三个字,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冷硬。
陆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轰然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绕着程默慢悠悠踱步一圈,上下打量着这个全校皆知的“无骨废物”,眼底讥讽更浓:“怎么?消失一段时间,废物还长出骨气了?”
“我是真的看不懂。”陆舟停在程默身侧,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极尽玩味与挑衅,“你这种先天残缺、一辈子困在底层的废物,徐芊芊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只有我们这种手握盛境战力、天赋拔尖的人,才配得上顶尖之人,能让她夜夜大叫,夜不能寐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舟恰好踱步至程默左侧,嘴角讥讽的笑意尚未收敛。
下一瞬
程默动了
没有前兆,没有蓄力,身形不动,唯有右手骤然抬出。
一记脆利落的直拳,裹挟着启境凝练的浑厚战力,精准粗暴,毫无花哨,狠狠砸在陆舟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陆舟整个人猝不及防,门牙瞬间崩裂,血水混杂着鼻涕瞬间涌出,剧痛贯穿整个下颌骨。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失衡,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底的嚣张跋扈在瞬息之间彻底碎裂,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剧痛。
“你、你敢打我?!”陆舟含糊嘶吼,血腥味灌满口腔,字字都带着颤抖的暴怒。
他身后几名跟班脸色骤变,神色凌厉,瞬间戒备。几人指尖微动,同时触碰手腕佩戴的制式空间手镯——【聚纳镯】。
此镯是高等学院统一配发的高阶储物配饰,专为战者存放武器、战备、丹药所用,空间稳固,适配所有制式战兵,是高年级学子的标配物件。
嗡、嗡、嗡——
三道机械轰鸣声响彻林荫道。
三把制式电磁步炮瞬间破空而出,稳稳落在三名跟班手中,冰冷的炮口齐齐对准程默的头颅,蓝光闪烁,蓄能完毕,随时可以爆发伤。
跪倒在地的陆舟强忍剧痛,缓缓抬头,眼底布满狰狞的意,狼狈又阴狠:
“敢打我?今我就让你彻底死在这里,让你知道,启境强者,是你一辈子触碰不到的天!”
话音未落,陆舟单手撑地,身形骤然腾空,借力向后跃出数米。他从手镯中拿出炎灵炮,炮口锁定程默,带着近距离必的毁灭性威力。
近距离被轰击,足以直接粉碎任何人的体魄,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攻势,程默神色始终平静。
他手腕一翻,腰间贴身藏匿的岚牙匕首瞬间出鞘。
凝练战力尽数灌注短刃,细碎电光流转刃身,短刀刹那间延展蜕变,化为唐横刀。
劲风骤起。
程默手腕翻转,手臂发力,刀刃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脆凌厉的斜斩弧线。
嗤——
锋利刀气划破热浪,精准劈砍在炎灵炮炮身衔接处。竟如同薄纸一般,瞬间被整齐对半切开。
轰然一声炸裂!
被斩断的炎灵炮彻底失控,在半空炸开,灼热的气浪席卷四方,碎石尘土漫天飞溅。
趁着爆炸烟尘遮挡视野的瞬间,程默侧身抬手,一把抓住尚且愣在原地、惊魂未定的张漾,手腕发力,带着对方身形大步后撤,瞬息跃出数十米,稳稳拉开绝对安全的距离。
烟尘散去,程默侧身回头,对着尚且呆滞的张漾淡淡吐出二字:“走吧。”
说完,他单手垂握染了细碎火星的唐横刀,眸光冷冽,脚步不疾不徐,独自一人,朝着神色震怒、满目意的几人,缓缓走去。
陆舟看着自己彻底溃散的高昂,瞳孔骤缩,心底的震撼与暴怒交织缠绕。他本无法相信,一个公认的无战骨废物,居然能够一刀斩断自己的盛境元素武装。
暴怒之下,陆舟双手合十,周身战力全开。
草木元素与赤红火焰双重交织,火借草势,草助火燃,无数带着烈焰的藤蔓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一名跟班抬手吹响掌心特制的口哨。尖锐的哨声穿透嘈杂战场,白光凝聚成型,一头身形庞大、獠牙惨白、体格壮硕的巨狮战兽幻化落地。
战兽双目猩红,涎水淋漓,浑身肌肉紧绷,戾气滔天,死死锁定近的程默,伴随着一声震彻林荫的狮吼,不顾一切狂奔来。
短短数息,整条林荫道彻底沦为战场。
教学楼四面八方的窗边瞬间挤满了围观学子,层层叠叠,人声鼎沸,所有人皆是满脸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1. “疯了吧?那是程默?那个常年挂在废物榜单上的无骨学子?他居然能正面接陆舟的攻势?”
2. “陆舟可是大三盛境尖子生!高品质,同阶几乎无敌,怎么被人一刀破了武器?”
3. “我一直以为程默这辈子顶多只会点基础格斗,完全没有修炼天赋,这战力哪里来的?”
4. “刚才那一刀也太利落了吧,启境绝对打不出这种切割力道!他有战力了?”
5. “不止有战力了!你们看他的身法、控力、临场反应,完全是老牌高阶战者的水准!”
6. “离谱!全校公认的底层废物,反手碾压大三尖子生,今年度最大反转没有之一!”
7. “开盘开盘!我压陆舟翻盘,启境底蕴不可能这么容易被越级碾压!”
8. “别赌了,肉眼可见的压制力,陆舟从开局就被全程拿捏,本没还手余地!”
9. “他到底什么境界?”
10. “我赌程默输!”
围观议论铺天盖地,震惊、质疑、难以置信、哗然戏谑,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浪,席卷整栋教学楼。
战场之中,巨狮战兽已然冲到程默身前,獠牙撕裂空气,意凛冽。
眼见自己的本命战兽悍然出击,立刻嘶吼催促:“快上!撕碎他!你们两个还愣着什么,动手掉他!”
剩余两名跟班手持制式,紧跟在战兽身后,脚步疾奔,枪口锁定程默躯体,密集的战力蓄势待发。
面对兽与枪械双线夹击,程默临危不乱。
左手虚空一探,从空间战术袋中摸出一枚辛辣烟雾弹,指尖战力轻点,直接抛掷地面。
砰!
浓密的辛辣黑烟瞬间炸开,覆盖整片战场,遮蔽所有人的视野。
浓烟翻涌,伸手不见五指,所有人瞬间失去目标。
待到数秒后烟雾缓缓散尽,全场所有人瞳孔齐齐一震。
程默已然稳稳伫立在巨型战兽的头顶,身形挺拔,单手紧握唐横刀,刀刃笔直向下,深深刺入巨狮脖颈软肋。
猩红血液顺着锋利刀身不断流淌,浸透皮毛,顺着庞大的躯体不断滴落,地面积起浅浅血渍。
剧痛之下,巨兽愈发狂暴,四肢疯狂蹬地,浑身战力暴走,不断挣扎嘶吼,想要将头顶之人甩落,脖颈伤口撕裂得愈发严重,伤势极速恶化。
兽主脸色惨白,又急又怒,双目赤红:“我的战兽!你敢毁我本命战兽!”
程默面色不变,脚下稳稳镇压巨狮挣扎,反手从手镯取出一枚定时C4炸药,精准贴在巨狮头颅侧面。然后跳下,站到一旁看爆炸。
滴滴——
短促的倒计时响起。
轰然爆炸!
剧烈的爆破力直接重创战兽头颅,庞大的躯体瞬间瘫软,彻底失去生机,鲜血淋漓,遍地狼藉。
程默手腕一动,刀刃利落一划,精准剥离战兽内核,随手一收,将温润厚重的异兽内核存入时空间镯,动作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程默!你个畜牲!这是我耗费好几年年心血培育的战兽!!”兽主目眦欲裂,近乎癫狂。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正面战场之际,地面泥土微微松动。
林荫道下方暗藏校内地下水道缝隙,陆舟收敛所有气息,将草木火焰元素尽数凝聚地底,借着地形隐蔽,悄然绕至程默身后,准备发动近身偷袭,欲要一击绝,挽回所有颜面。
泥土翻涌,元素戾气近,机转瞬即至。
可就在距离触碰到程默躯体的刹那。
唰——
一道残影骤然脱离原地,《岚影步》瞬闪发动。
程默身形如同鬼魅,彻底脱离偷袭范围,瞬息平移至陆舟身后,唐横刀寒光乍现,精准利落,两道薄刃寒光接连落下。
嗤、嗤!
两道清脆的割裂声响起,陆舟双腿跟腱瞬间被整齐斩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双腿彻底失力,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彻底失去站立能力。
不等对方发出痛呼,程默顺势转身,右腿屈膝抬起,力道凝聚膝尖,精准撞击在陆舟下颌。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陆舟双眼翻白,整个人瞬间彻底昏死过去,瘫倒在地,彻底失去所有战斗力。
程默抬手,轻轻一震刀身,刀刃残留的血珠尽数甩出,净利落。
下一秒,他指尖战力微调,手中唐横刀瞬间变形化为一柄黑色制式T形棍。
他单手握住棍身中心,手腕猛地向外一甩,伸缩棍节瞬间弹出,棍身修长坚硬,泛
他单手握住棍身中心,手腕猛地向外一甩,伸缩棍节瞬间弹出,棍身修长坚硬,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剩余两名持枪跟班已然近身前,举枪猛攻。
两人皆是盛境之下的高年级好手,配合默契,左右包抄,枪口不断喷发战力,封锁所有走位。
可此刻的他们,在程默眼中破绽百出。
程默脚步辗转,岚影步身法流转极致,身形飘忽不定,精准避开所有。
T形棍横扫而出,落点极其刁钻,不攻躯,专挑弱点。长棍横扫,狠狠砸在左侧跟班腹部,力道浑厚沉猛,对方瞬间弯腰蜷缩,气血翻涌,剧痛难忍。
手腕翻转,棍尖上挑,精准击打右侧来人脖颈侧面软肉,瞬间击溃对方气血,让人呼吸滞涩。
与此同时,程默左手手肘蓄力,沉肩顶出,坚硬的手肘重重撞击近之人的口。
沉闷的撞击接连不断,每一击都精准落在人体最弱、最致命却不致命的要害,下手狠辣克制,利落凶残,招招压制,不留余地。短短数息,两名原本气势汹汹的高年级学子接连倒地,彻底失去战斗能力,只能蜷缩在地,痛苦喘息。
整片林荫道,硝烟散尽,狼藉遍地。
就在此刻,学院正门之外,一台黑色顶配轿车稳稳停驻。
车窗降下,徐思思坐在车内,目光穿透围栏,恰好看见了林荫道尽头的最后一幕。
遍地倒地哀嚎的高年级尖子生,狼藉的战场,满地血渍与破碎的元素残力。
而场地中央,少年身姿清瘦挺拔,单手随意抓着最后一名跟班的衣领。程默手臂发力,腰身一转,整个人凌空旋身,借着惯性,将手中之人狠狠甩飞出去。
沉重的躯体划破空气,重重砸在入口处刻着【高等战力学院】的石质校牌之上。
轰隆!
石质校牌剧烈震颤,表层石漆剥落,裂纹蔓延整块牌匾。尘埃簌簌坠落。
全场死寂。
程默抬手,轻轻擦掉脸颊溅到的细碎血点,指尖微动,手中T形棍收缩变形,回归岚牙匕首的小巧模样,被他随手揣入腰间兜中。
做完这一切,他抬眸,目光平静,朝着校门口缓缓走去。
教学楼所有围观学子鸦雀无声,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个走出战场的清瘦身影,心底震撼无以复加。
良久,细碎的议论才再度艰难响起。
“……这真的是程默?那个无战骨废物?”
“碾压大三盛境尖子生,顺带吊打三名高年级战者,这实力……起码四级盛境以上!”
“这人开挂了吧了。”
‘‘也许是嗑药了……’’
‘‘你他娘倒是买个看看,哪有卖,我来一打!’’
校门口,车内的徐思思推门下车,伫立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久久失语。
她望着缓步走来的少年,声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这些……都是你打的?”
程默走到她面前,神色平淡,不起波澜,淡淡应声:“看他们不爽,教训一番。”
无人知晓,方才陆舟口中轻浮亵渎、提及徐芊芊的那句嘲讽,早已在瞬息之间,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注定了这场碾压收场。
……
半小时后。
城区顶级私密会所,绝密隔音包厢之内。
整体包厢极简奢华,隔音顶级,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无任何监控、监听设备,是徐家专属的谈话密地。
徐思思、徐文文姐妹并肩坐在一侧沙发,神色郑重。
程默独自一人坐在对面,姿态松弛随意,指尖轻轻搭在桌边,平静看着对面二人。
没有多余寒暄,徐思思直接取出手机,点开那张偷拍得来的石雕和女子照片,推至桌面中央,目光锐利,直视程默。
“这张石雕画像,你从哪里得来?”
语气脆,直击核心,没有半分迂回。
程默垂眸扫过照片,眼底不起波澜,抬眸看向二人:“你们潜入我家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徐思思坦然颔首,没有丝毫遮掩,坦荡承认:“没错。”
“那你从我身旁离开,我和你握手,却发现躯体之下却藏着战力波动。”
“一个被世人定义终生残缺的废物,私下身怀战力,疑点重重。于我而言,调查你,是本分,也是谨慎。”
程默微微点头,神色坦然:“情理之中。换做是我,若是身边有人反差至此,我也会查。”
徐思思眸光不变,步步紧:“既然你理解,就回答我的问题。这尊石雕,你从何处所见?”
程默垂眸,淡淡开口:“我不知道具体出处。”
“只是无数次入梦,这尊石雕、这个女人,出现在我的梦魇之中,画面极致真实,刻骨铭心。直觉告诉我此物特殊,我便随手勾勒留存。”
一旁的徐文文挑眉,满脸不信,倚靠沙发,语气带着质疑:“做梦?这种说辞,未免太过敷衍。”
“你觉得我们会信?”
面对两人的审视与怀疑,程默摊了摊手,姿态从容:“你们既然专门调查我,能探查战力,必然掌握测谎、感知心跳脉搏的手段。”
“是不是谎言,一试便知,无需我多言。”
徐思思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的确,我有感知生灵心神真假的能力。”
话音落下,她微微俯身,伸出手。
指尖纤细白皙,肌肤细腻温润,如同上等和田暖玉,没有半点常年修习战法、浴血征战留下的老茧与粗糙,触感微凉柔软。
她轻轻握住程默的手腕。
一瞬之间,心神探查之力悄然铺开,精准捕捉程默此刻所有生理状态——心跳平稳,脉搏沉稳,呼吸均匀,心境澄澈无波,没有半分说谎后的躁动与慌乱。
数秒后,徐思想缓缓松开手,侧头看向身旁的徐文文,低声道:“他没有说谎。”
“从生理体征来看,他所言属实,石雕画像,确实源自梦境。”
包厢气氛微微凝滞。程默抬眸,目光精准锁定二人,缓缓开口,语气笃定:“现在,轮到我提问了。”
“你们大费周章潜入我的住所、追查一张普通画像、亲自上门找我对峙。”
“足以证明,这尊石雕,绝非寻常物件。”
徐思思眼底微讶,没想到少年心思如此缜密,观察力与推理能力远超常人。
她沉默片刻,坦然承认:“没错,此物不简单。但来历,我不能告诉你。”
程默眸光微凝,顺着线索继续推演,语速平缓,逻辑清晰:
“极少有人知晓的古物,你也不能说。加上你们姐妹此前的神态、话术,答案只有一处。”
“生死岛。”
徐思思瞳孔微震,眼底错愕更甚。
“唯独生死岛,规矩森严,保密极致,位列大陆顶级秘地,内部一切风物、资料、秘史,严禁对外泄露,哪怕是任职教官,也不得私传分毫。”
短短片刻,仅凭只言片语,便能精准锁定源,这份心性与推演能力,太过惊人。
程默看着她微变的神色,淡淡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徐思思端起桌前咖啡,轻抿一口,压下心底震动,抬眸看向程默,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与淡漠:
“猜对又如何?”
“你以为打赢一名启境学子,就有资格触碰生死岛的秘密?”
“生死岛准入规则千年不变。镇世榜前五,方可免试入岛。”
“余下所有人,哪怕是少年魁首榜的状元,全部需要参加生死试炼。试炼死亡率高达五成,磨难无尽,伐不止,被业内称之为铁面试炼,无数天骄折损其中。”
程默神色平静:“无妨。”
“那我便去参加试炼。亲自入岛,亲自查清一切。”
徐思思闻言,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带着一丝看好与审视:“好。我拭目以待。”
话音一转,她再度切入最核心的疑点,步步紧:
“话说回来。你的战力,从何而来?”
“天生无战骨是刻入你体质的宿命,是天下公认的定局。短短十余天,你从一介彻头彻尾的废物,一跃可碾压启境高手,这份机缘,太过诡异。”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程默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语气平淡:“人各有秘。”
“你不能说的生死岛机密,我自然也有不便外露的个人机缘。”
“恕我不能告知。”
徐思思眸光骤然沉下,语气带着一丝压迫:“程默,你想清楚。”
“你若始终隐瞒自身底细、来历诡异、身怀未知战力,我无法确定你的为人与目的。”
“为了芊芊,我会彻底阻止你们后所有往来。”
一旁的徐文文连忙轻声补了一句,缓和气氛:
“我们并非问你隐私,只是顾虑良多。芊芊心性单纯,我们只希望她安稳无忧,交友坦荡,不愿她接触居心莫测、底细不明的人。你若坦诚,我们徐家,可做你最大的庇护与底牌。”
徐思思顺势开口:“我们可以定下君子协定。今之言,绝不外泄,无人知晓。”
包厢之内气氛紧绷,对峙意味十足。
程默微微摇头,轻笑一声,态度坚定:
“多谢好意,但不必了。”
“我基尚浅,前路危机四伏,魔骨反噬、各方忌惮、未知机数不胜数。如今的我,尚且无法站稳脚跟,若是依附徐家,反而会卷入更多顶层纷争。”
“况且,受人恩惠,便受制于人。我绝不会对外吐露半分。”
几句话脆利落,堵死了所有迂回余地。
徐思思看着他眼底的笃定与清醒,心底了然。
再多劝说,皆是无用。
她缓缓起身,拿起桌边随身手包,目光落在程默身上,淡淡开口:
“少年人,傲骨可嘉。”
“还有一周,少年魁首榜试炼开启。两周后,镇世榜试炼开启。生死岛试炼大门,随时候你。我很期待,你能不能活着站在生死岛之上。”
“告辞。”
说完,她转身迈步,径直离开包厢。
徐文文对着程默微微颔首,紧随其后,一同离去。厚重的隔音包厢大门缓缓合上,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偌大的私密包厢之内,只剩程默独自一人。
他抬手拿起桌前冰镇可乐,拉开拉环,轻饮一口。
生死岛、石雕,终于有了确切的方向。
他唇角微扬,心底轻声自语。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