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暮色沉落,铅灰色的云层压在青城区上空,晚风萧瑟,卷走街道最后的燥热。
幕阳希司,三处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独立办公室内,林晚端坐电脑之前,利落的高马尾一丝不苟,眉眼锋利凛冽,一身制式作战服衬得身姿挺拔练。屏幕蓝光映照在她清冷的眉眼间,光标反复停留在镇世榜试炼官方报名界面。
她的个人战力档案悬浮屏幕中央——第三级盛境。
放在整个年轻一辈之中,已是远超常人的顶尖水准。相较于无数卡在启境半生不得寸进的修炼者,她的天赋与战力,早已足够跻身大陆天骄梯队。
只是此前,她一心沉于刑侦查案,扎世俗黑暗,一心只为匡正公道、庇护弱小,从未将心思放在榜单试炼、争名夺利之上。
直到今早。
她办结程默的赔付案件,回到单位,紧急警情再次传入三处调度中心。居民实名举报,城郊老旧居民区频发恶性侵害案件,嫌疑人当场作案,证据确凿。
警情十万火急,林晚不带半分耽搁,直接带领希司三队全员出警。
老旧居民楼狭窄昏暗,楼道肮脏湿,推开破败的房门那一刻,刺鼻的异味混杂着女孩的哭声扑面而来。
房间之内,一名少年衣衫尽数褪去,赤身裸体,面容骄纵张狂,眉眼间尽是肆无忌惮的淫邪与傲慢。他是阁僚庭议僚的独子,背靠顶层权势,横行街巷,作恶多端。
几名瑟瑟发抖的队员当即上前,指尖触及铐链的瞬间,动作骤然僵硬,下意识收回了手。
阁僚庭是炎夏国最高议政决策机构,主要负责审定国家律法、审批财政预算、商议国防与外交大事、监督各级部门运转,并由司首统一向执首汇报工作,手握立法、财政与监督大权,是国家明面的核心权力中枢。
绝非区区幕阳希司的基层小队能够招惹。
一旦动手,便是对上顶层权贵,轻则革职除名,重则牵连自身,祸及家人。
人心惶惶,怯懦蔓延。屋内压抑的氛围骤然凝滞。
“怕什么?”
林晚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冷冽铿锵,穿透满室慌乱,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的作恶者,“把他给我铐上!”
那名议僚之子听闻呵斥,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仰头张狂大笑,面目扭曲狰狞:“铐我?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爹是谁!我爹是阁僚庭议僚!区区警员,也敢动我?今天你们但凡敢铐我一下,我保证,你们全队革职,卷铺盖滚出幕阳希司!”
身旁温桃连忙压低声音,伸手拉住林晚的衣袖,满脸忌惮与劝阻:“林队,三思!要不要先向上级报备,和上面商量之后再动手?阁僚庭的势力,我们真的招惹不起。”
苏屿和江烈纷纷沉默,眼底尽数是畏惧与忐忑。
没人想丢了赖以生存的工作,没人想对抗深蒂固的顶层权势。
满堂怯懦之中,林晚身姿挺拔,分毫未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响彻整间破败的房间:
“无需报备,不用商量。天塌下来,我顶着。”
话音落地,她不再顾忌权贵威压,亲自上前,冰冷的制式铐链利落锁死对方手腕,死死扣住那双手沾满罪孽的手。
全程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一行人连夜将嫌疑人押回三处,同时第一时间将受害女孩送往专属鉴定医院。冰冷的医疗器械逐项筛查取证,法医精准提取残留DNA,证据链完整闭环,铁证如山。
看着手中的鉴定报告,林晚紧绷的眉眼微微舒展,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
“证据确凿,可以定罪。”她转头看向身后队员,声音沉稳有力,“立刻调取城区过往备案档案,筛查相似作案手法,彻查此人全部过往劣迹,全部并案处理。”
温桃领命,全员加班筛查卷宗档案。
数据飞速跳转,一页页尘封的报案记录被翻出,触目惊心。
整整二十余起相似侵害案件,横跨数年,遍布城区各个街巷。
所有案件结局近乎一模一样。
大部分报案无故撤案,卷宗封存,石沉大海;多名实名报案的受害女孩莫名失踪,杳无音信;仅剩寥寥数起备案,最终以当事人自愿、情趣草草结案,无人伏法,无人担罪。
铁案堆积,血泪尘封。
只因作恶者出身权贵,便可以肆意践踏底层性命,逍遥法外数年之久。
翻看着一页页冰冷的卷宗,林晚心底寒意彻骨,却更加坚定了心底的念头。
这一次,人赃并获,现场抓捕,证据完整,绝不能让此人再次脱身。她定要把这桩罪孽钉死,给所有沉沦黑暗的受害者,讨回一次公道。
可就在她整理笔录、准备前往询问室录制口供、完善结案材料的瞬间,办公室座机骤然响起。
是三处最高处长的专属内线。
“小林,来我办公室。”
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拒绝的威压。林晚心头微沉,却依旧整理好资料,推门走进处长独立办公室。
“坐。”处长抬手示意,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林晚落座,静待上级指示。
可下一秒,处长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她整夜的坚持。
“这案子,到此为止,了结了。”
林晚身形一僵,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骤然抬头:“处长?证据链完整,二十余起并案,铁证如山,怎么能了结?”
“受害女孩已经签了谅解书。”处长端起手边茶水,轻抿一口,语气淡漠,“当事人亲口承认,二人属于自愿交往,所谓侵害,只是情侣情趣争执,脸上的伤痕只是争执意外。当事人自愿撤案,不予追责。”
哐——
一瞬之间,心底积攒整天的热血与坚持尽数碎裂。林晚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剧烈震颤,文件散落一地。
她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压抑多年的血性彻底爆发:
“所以呢?!”
“权贵之子肆意作恶,残害无辜,最后花钱买断所有后果?!”
“难道世道上层一片黑暗,底层女孩的一生、清白就一文不值?!她们的人生,就不需要有人替她们做主吗?!”
她目光锐利,直直盯着面前的直属上级,字字铿锵,带着极致的失望:
“你是三处的处长,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大!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买来的吗!”
处长被当众质问,脸色骤然沉下,放下水杯,目光凌厉,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与冰冷的现实:
“林晚,搞清楚你的身份和位置。你只是三队的队长,不是世道判官。”
“你有任何不满、任何异议,可以提交材料上报监督局。但在我的辖区,我的决断,我自问无愧。”
“无愧?”
林晚被气得失笑,浑身气血翻涌,疲惫地瘫坐在座椅之上,眼底最后的光亮缓缓熄灭,“是你自问无愧,还是阁僚庭那位议僚的施压,让你不得不妥协?”
办公室短暂死寂。
良久,处长轻轻吐气,坦然承认。
“你既然看透了,我也不必瞒你。”
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带着历经世事的疲惫与无奈:“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天生分层,权贵掌局。你看不惯黑暗,想要匡扶正义,但若是学不会接受黑暗,融入规则,你本活不下去,也走不远。”
“继续查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林晚沉默片刻,抬手将手中一叠空白笔录纸重重摔在桌面,声音冰冷决绝:
“这案子,我办不下去!你要妥协,你自己办!”
“但我永远记得,这个深夜痛哭的女孩,她的人生,不该就此潦草落幕,不该被金钱买断所有屈辱与伤痕。”
处长看着执拗倔强的下属,无奈摇头,话语带着最后的警示,字字诛心:
“林晚,你执意对抗权贵,执意死磕到底。最终的后果,不是你我能够承受。”
“阁僚庭一旦动怒,第一件事,便是砍掉幕阳希司全年经费。届时整个机构运转瘫痪,所有人薪资缩水、资源归零,全单位上下数百人,都会因为你的执念记恨你。”
“除此之外,我们三处全部人员的镇世榜、魁首榜推荐名额,会被全数驳回。最严重者,你会被直接停职查办,彻底逐出刑侦体系,多年心血,一朝归零。”
所有后果,清晰直白,残酷现实。
林晚垂眸,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苍凉与清醒,轻声开口:
“这些,我早就料到了。”
当晚,夜色深沉。
本该铁证伏法的恶性罪犯,被阁僚庭一名基层官员亲自到场保释,手续齐全,光明正大走出幕阳希司大门。
走出机构大门的那一刻,那名作恶多端的权贵子弟衣衫随意,神色轻佻淫邪,目光精准锁定路边伫立的林晚。
他微微歪头,舌尖抵出,露出极致猥琐的淫笑,语气轻浮挑衅:“小美女警官,今天多谢你送我一程。下次,我单独约你,好好玩玩。”
极尽羞辱,肆无忌惮。
林晚立在路边,晚风凛冽,吹乱额前碎发。她随手从路边便利店买来罐装啤酒,指尖捏紧冰凉的罐体,积压整夜的愤怒彻底爆发,抬手狠狠将啤酒瓶砸向对方后脑!
砰!
酒瓶破空,力道凶悍。
一旁随行的官员脸色骤变,连忙伸手阻拦,低声劝导:“少爷!刚保释出来,先生特意叮嘱不可再生事端,切勿冲动!”
权贵子弟,眼底戾气暴涨,猛地抬脚,将掉落地面的酒瓶狠狠踹向幕阳希司的公务车辆,车身瞬间凹陷破损。随后他随手从口袋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钞票,随手洒落一地,看着沉默隐忍的林晚,转身扬长而去,嚣张至极。
林晚目视对方背影,眼底毫无波澜,连半分厌恶都懒得流露。
世间浊恶,遍地无奈。
身后脚步声响起,三处处长缓步走来,在林晚旁落座,抬手拉开一罐啤酒,递到她身侧,声音疲惫沙哑:
“很失望,对吧?这个世道。”
林晚没有接酒,嗓音涩:“那个女孩,最后怎么样了?”
“赔十五万赔偿。”处长轻声回道,“连夜收拾行李,离开这座城市,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听闻此言,林晚指尖骤然用力,手中铝制啤酒罐被硬生生捏至变形,凹陷褶皱。
压抑数年的暴怒与不甘彻底冲破克制,她极少爆粗,此刻嗓音嘶哑,满是愤懑:
“我当年拼尽一切考入幕阳希司,熬过最苦的集训,扛过无数生死任务。就是以为这里是净土,能点燃我心底最后一腔热血,护住底层之人,你们他妈都是怂货!”
“可你们他娘的,只会复一妥协权贵,纵容罪恶,越活越倒退!”
处长仰头饮尽罐中啤酒,冰凉的液体入喉,压下满身疲惫,目光沉沉看向暴怒的林晚,缓缓开口,给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既然改变不了世道,那就改变自己。”
“换一种活法。”
林晚抬眸,眼底带着茫然与倔强,静待下文。
“去参加镇世榜试炼。”处长目光坚定,字字真切,“你如今已是三级盛境,天赋远超当年的我。只要踏入镇世榜,哪怕最终在生死岛一无所获、试炼落败,只要参与过榜单考核,归来之后,你的身份、话语权、地位,尽数不同。”
“到那时,只要往上爬到最高,本没人拿捏不了你。你才有资格、有能力,护住你想护的人,匡正你想匡正的公道。”
他缓缓说起自己的过往,眼底满是唏嘘:
“五年前,我只是区区三级启境,尚且敢报名镇世榜。虽最终落败,未能入岛,但归来半年,便坐稳三处处长之位,一坐就是五年。”
“你如今盛境修为,前途不可限量。你想要颠覆黑暗、执掌公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得更高,强到无人可以制衡。”
这句话,瞬间点醒深陷迷茫的林晚。
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星火重燃。她扔掉手中变形的啤酒罐,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目光笃定,字字铿锵:
“我会颠覆这一切。”
短短几个字,落地有声。
说完,她转身离去,返回办公电脑前,指尖落下,郑重提交了自己的镇世榜试炼报名申请。
……
同一时间,青城区黑市深处。
幽暗密闭的机械维修铺内,机油气息浓郁,金属碎屑散落满地。
老旧灯泡摇晃,光影斑驳,妮娅一身黑色工装,黑丝贴合长腿,随意倚靠在工作台前。双手沾满机油,指尖翻飞,螺丝刀与尖嘴钳碰撞,不断拆解、打磨一台破损的高阶机甲机芯。
听见推门动静,她头也未抬,语气慵懒随意,熟稔又敷衍:“冰箱有水,自己拿,顺便给我带一瓶啤酒。”
程默径直走入店内,熟门熟路打开冷藏冰箱,取出两瓶冰镇啤酒,开盖之后递到妮娅手边,安静伫立在旁,静待她完工。
数分钟后,妮娅停下手中工具,仰头灌下一口啤酒,终于抬眸看向来人,挑眉问道:“说吧,大下午找我,有什么事?”
程默抬手,手腕空间镯微光一闪,满满一密封袋的异兽鳞片尽数落在工作台之上,层层堆叠,色泽各异,质感坚硬。
妮娅俯身扫过一眼,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出声:
“东西不错,都是高品质异兽鳞。可惜杂质太多,层次混杂。高阶鳞片只占三成,剩下七成全部是中阶、低阶素材。”
她抬眸看向程默,直白问道:“拿这么一堆参差不齐的鳞片来找我,想做什么?”
“人情价。”程默语气平淡,直入主题,“帮我打造一套专属战甲,适配我的战力,我要参加镇世榜试炼。”
“你疯了?”
妮娅瞬间挑眉,满脸难以置信,放下手中酒瓶,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语气诧异,“世人皆知你无战骨、无天赋,是青城区公认的底层废人,连基础修炼都难以维系,你去凑镇世榜的热闹?纯属送死。”
面对质疑,程默只是浅浅一笑,神色从容。
下一瞬,他缓缓抬起左手。
呼——
澄澈明亮的赤红火焰骤然在掌心升腾而起,温度灼热,照亮昏暗的工坊。
不等火焰消散,周遭空气骤然躁动,细碎气流疯狂汇聚,以他手掌为中心,卷起一圈细密凌厉的小型风卷。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火、风双元素同步激活,交融缠绕,动静结合,气息纯粹且雄厚。
罕见至极的双元素体质,展露无遗。
程默五指收拢,握拳收势,元素气息瞬间尽数内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抬眸看向震惊的妮娅:
“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妮娅瞳孔微缩,眼底满是震撼,沉默数秒,连忙追问:“双元素体,极其罕见,你这天赋哪里来的?”
“规矩不变。”程默淡淡开口,“我不问你工坊里这些改装机甲、高阶机芯是不是从军备基地偷出来的机密货,你也别问我的机缘来历。”
妮娅闻言一怔,随即爽朗失笑。
她店内大半高端设备、机密机芯,确实皆是黑市渠道偷渡、从军备基地流出的违禁物资,价值千万以上,见不得光。眼前这少年心思通透,分寸极佳。
“行。”妮娅抬手擦去手上机油,脆利落,“我不问,你说需求,我给你定制。”
“精简适配,主打实战、隐蔽、攻防一体。”
程默目光落在满桌鳞片,条理清晰,逐一交代需求:
“高阶鳞片,帮我打造左臂专属元素战臂。内置纳米科技结构,自带收缩伪装功能。常态折叠收纳,伪装成普通戒指,毫无破绽。”
“战力激活觉醒,瞬间展开全覆盖式鳞甲,包裹整条左臂,兼顾物理防御、元素增幅,既能格挡御敌,又能叠加风火元素输出。”
“另外,左手肘关节内侧,加装一枚微型隐秘倒钩,可弹射、可锁敌,偷袭控敌,出其不意。”
妮娅一边点头记录,一边问道:“那剩下的中阶、低阶鳞片怎么处理?”
“中阶和所有低阶鳞片,全部帮我折现出手。”
“中阶,低阶素材也是E级至F级战兽材质,零散售卖也能换几万。”
“全部抵扣加工费、材料费、售后服务。总价算清楚。”
妮娅快速核算材料成本、人工工艺、纳米结构改装费用,片刻后抬头:
“抵扣所有素材折现之后,全款一百四十七万。现金、刷卡、扫码,任选。”
程默抬手,将随身携带的一张银行卡片放在桌面,总额仅有七十万。
“只有这么多。”
妮娅看着桌上寥寥七十万,挑眉无语:“你在跟我开玩笑?七十万想做一百四十七万的定制战甲?”
“目前资金缺口极大。”程默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窘迫,“暂时分期,余下尾款,短期内全部补齐。”他此前两百万清道夫奖金,购房、购药、筹备物资,几乎消耗殆尽,此刻囊中仅剩几千零钱,彻底见底。
妮娅深深吐了一口气,盯着程默认真执拗的眼神,知晓他并非戏言,思索良久,终究点头妥协:
“行,我给你破例分期。”
“多谢。”
“少谢。”妮娅翻了个白眼,打趣道,“别到时候赖账就行。”
“大概率下次回来,全款还清。”程默笃定开口。
“放屁。”妮娅嗤笑一声,敲定工期,“常规工期一周,准时拿货。”
“来不及。”程默立刻摇头,语气急促,“能不能压缩到三天?”
“你把我当纯牲口?不眠不休给你赶工?”妮娅无奈吐槽。
“少年魁首榜五天后截止报名。”
程默目光郑重,解释缘由:“魁首榜仅限二十岁以下年轻一辈,拿到评级,才有资格参与镇世榜。我今年十九,是最后一次机会。一旦错过,明年年满二十,只能参加成人组镇世榜,难度翻倍,几乎没有入局可能。”
妮娅看着他眼底前所未有的坚定,收起玩笑神色,沉吟良久。
她早已察觉,这小子执拗异常,看似随性,实则心中藏着执念。
“我很好奇。”妮娅抬眸,“镇世榜凶险万分,生死岛试炼死亡率五成以上,以你的底子,纯属搏命。凭什么这么执着?哪怕打黑市格斗,也能安稳赚钱谋生。”
程默抬眸,眼底掠过幽深微光,声音低沉笃定:
“直觉。”
“我必须去生死岛,必须入镇世榜。”这是程默破解石雕的唯一出路。
妮娅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不再追问,最终妥协:
“罢了。连夜赶工,三天交货。”
“加急费、熬夜工艺费、纳米改装费全部算上,总价一百六十万。一分不少。”
“可以。”
敲定所有定制细节与工期,程默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幽暗的黑市工坊。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距离搬家车辆抵达老宅,仅剩半小时。
时间尚且充裕。
他驱车火速赶回老旧出租屋,准时对接搬家工人,将屋内所有私人生活用品、剩余杂物全部打包搬运。全程低调迅速,耗时十余分钟,所有物件尽数转运至叶茂风华全新公寓。
目送搬家工人驾车离去,公寓彻底归于安静。
房门闭合,落锁隔音。
程默伫立崭新的客厅中央,抬手合十,凝神静气。
脑海之中,豪战之前灌注于他大闹之中的封印秘术缓缓流转,脉络清晰。
【封印战技·源查】。
此术并非伐招式,而是极致的探查、隐匿、预警秘术。可以全方位扫描居所内外,排查窃听、监控、潜入设备,杜绝外人蓄意窥探、暗中破坏。
秘术运转,无形波纹扩散整栋公寓。
数秒后,探查结束,屋内净纯粹,无任何监视设备,彻底安全。
至此,新居安顿完毕,世俗琐事彻底了结。
两百万奖金彻底消耗殆尽,身上仅剩数千零钱,身无余财。
程默简单收拾行囊,只留存必备武器、素材与物资,不再停留繁华城区,转身踏出公寓,直奔城外荒野无人区。
他眼下急需三件事:打磨风火双元素专属招、磨合战甲适配打法、淬炼自身战力冲击通境。
广袤无人、遍布异兽的荒野,没有人群窥探,没有纷争琐事,是最好的实战训练场。无数凶悍战兽、魔兽盘踞于此,恰好可以作为他打磨招式、验证战力、磨合全新战斗体系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