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超凡医圣:潜龙出渊 · 赤耳木川 · 2026-07-09 22:43:52

天光从灰白转为淡青,林间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林墨沿着溪流走了快一个小时。

溪水在乱石间奔流,声音时大时小。他尽量走在溪边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避开两侧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灌木丛。木矛握在右手,尖端斜指前方地面,随时可以抬起格挡或刺出。

背包的重量压在肩上,比昨天沉了一些。不是东西多了,是体力在消耗。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眼睛扫视前方路径、两侧树丛、头顶交错的枝桠,耳朵捕捉着除了水声之外的一切动静。鼻子也在工作,过滤着湿的泥土味、腐烂的落叶味,警惕着任何一丝陌生的腥气。

昨晚那“簌簌”声和灰白菌丝带来的寒意,还留在骨头缝里。

后山比他预想的更大,也更安静。走了这么久,除了几只受惊飞起的山雀,没看到其他活物。连虫鸣都很少。这种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溪流是唯一的向导。水往低处流,下游总能通向山外,至少能遇到人类活动的痕迹——公路、村庄,或者另一片有人烟的山林。这是最朴素的生存逻辑。

但他的水,只剩下一瓶多一点。

林墨停下脚步,蹲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圆润的鹅卵石和细沙。他盯着水流看了几秒,强化过的视觉能捕捉到水里极细微的悬浮物。

直接喝生水,风险太大。普通的寄生虫和细菌他不怕,真气运转可以慢慢消磨掉。但这里是后山,被病气污染过的后山。水里会不会有那种灰白菌丝的孢子?或者别的、更微小的病气衍生物?

他不知道。

他拧开矿泉水瓶,小心地喝了一小口。喉咙的渴感缓解了一丝,但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更明显了。压缩饼提供的热量正在快速消耗。

必须找到食物,也必须解决饮水问题。

林墨的目光落在溪流对岸。那边地势稍缓,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和蕨类。几株野果树零星散布,但季节不对,树上光秃秃的,只有枯的枝桠。

他需要能立刻入口的东西。

又走了十几分钟,溪流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片小小的水潭。水流在这里变缓,潭水幽深,岸边堆积着厚厚的落叶和枯枝。

林墨的视线扫过水潭边缘,忽然定住了。

潭边湿润的泥地上,有几行清晰的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脚印分趾,前端有尖锐的爪痕,深深陷入泥里。脚印大小比成年人的手掌略小,但步幅很宽,显示这东西体型不大,但行动敏捷。

脚印很新鲜,边缘的泥土还没完全硬,最多是几个小时前留下的。

林墨的心提了起来。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脚印从左侧的灌木丛延伸出来,在潭边停留了一会儿——那里有几个重叠的爪印和一片被搅乱的泥水痕迹,然后转向,沿着溪流下游方向去了。

这东西在喝水。

他顺着脚印来的方向,看向那片茂密的灌木丛。枝叶间隐约能看到一条被强行挤开的小径,宽度刚好容得下那个体型的生物通过。

是昨晚发出“簌簌”声的东西吗?还是另一种?

林墨握紧了木矛,没有贸然去追踪。他的目标是离开,不是狩猎未知的生物。但脚印的出现,意味着这片区域并非死寂,有东西在活动,而且很可能就在附近。

他需要更小心。

他绕开水潭,从另一侧相对燥的碎石滩继续往下游走。但没走多远,前方溪流被几块从山体滑落的巨大岩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狭窄的水道。要过去,要么涉水,要么从岩石上方爬过去。

岩石上方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林墨选择了涉水。他脱下鞋袜,卷起裤腿,将鞋袜塞进背包,赤脚踩进溪水里。

水冰凉刺骨,瞬间带走了脚上的温度。水流比看起来急,冲在小腿上有些站不稳。他拄着木矛,一步步往前挪。水底的石头圆滑,但有些地方有尖锐的棱角,他必须集中精神,用脚底去感知、避开。

走到一半,水深已经没过了膝盖。

就在这时,他左侧的岩石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林墨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转头,木矛横在身前。

阴影里,两点幽绿的光,正死死盯着他。

那东西趴在岩石和水的交界处,身体大部分浸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小截脊背。皮毛是暗褐色的,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几乎和岩石的颜色融为一体。脑袋有点像狐狸,但更尖,耳朵短小,嘴巴咧开,露出细密交错的尖牙。

它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嗬嗬”声。

林墨屏住呼吸,身体绷紧,脚下站稳。他慢慢调整重心,将木矛的尖端对准那双幽绿的眼睛。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后山的野兽,因为病气污染,可能都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异变。这东西看起来不大,但那股盯着猎物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它为什么不动?在等待时机?还是……

林墨的目光扫过它浸在水里的身体。忽然,他注意到,这东西的右前肢姿势有些别扭,似乎蜷缩在身下,没有着力。

受伤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那东西动了。

它不是扑过来,而是猛地向后一缩,整个身体没入水中,只在水面留下一圈涟漪,然后迅速朝着下游更深、更暗的水域潜去。速度极快,像一道褐色的影子。

林墨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那东西没有折返偷袭,才继续涉水过河。

上岸后,他快速擦脚,穿上鞋袜。冰冷的溪水让他的小腿有些发麻,但更让他警惕的是刚才的遭遇。

那东西显然发现了他,但没有立刻攻击。是忌惮他的体型和武器?还是因为受伤了,不想冒险?

不管怎样,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后山的活物,无论大小,都透着古怪和危险。它们可能因为病气侵蚀变得更具攻击性,或者……发生了其他变化。

必须尽快离开。

接下来的路程,林墨走得更快,也更警惕。他不再刻意避开灌木丛,有时甚至主动用木矛拨开挡路的枝叶,制造出更大的动静,驱赶可能潜伏的小型生物。这是一种虚张声势,但在这种环境下,安静潜行反而可能被当成更容易得手的猎物。

太阳升高了一些,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视野开阔了不少。

溪流两侧的山势开始变得平缓,树木的间距变大,出现了更多阳光能照到的空地。地上的植被也从茂密的蕨类和灌木,逐渐变成低矮的杂草和的岩石。

这是一个好迹象,意味着他可能正在接近后山的边缘。

但体力的消耗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胃。长时间的高度警惕和精神集中,也让疲惫感层层叠加。他需要休息,更需要食物。

又走了约半小时,前方传来一阵不同于溪流的水声——是更大的水流冲击岩石的哗哗声。

林墨加快脚步,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溪流在这里汇入了一条更宽的山涧。山涧水量充沛,水流湍急,在乱石间激起白色的水花。对岸是陡峭的岩壁,长满了青藤。而他所在的这一侧,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河滩边缘,靠近山脚的位置,长着几丛茂盛的、叶片宽大的植物。

林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野芋头。

他认得这种植物。叶片像盾牌,叶柄粗壮。地下的块茎富含淀粉,虽然生吃有毒,但煮熟或烤熟后可以食用,是野外常见的应急食物。

他快步走过去,用木矛小心地拨开叶片,查看部土壤。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一些较小的芋头被挖走了,留下新鲜的坑洞。看痕迹,像是被动物用爪子刨的。

是刚才那种东西?还是其他动物?

林墨顾不上细想。食物就在眼前,他必须抓住机会。

他选了一株看起来最健壮的野芋,用木矛尖端小心地挖掘部周围的泥土。泥土湿润松散,很快,几个拳头大小、沾满泥巴的块茎露了出来。

他挖出三个最大的,用溪水冲掉表面的泥,然后从背包里翻出那个大号密封袋,将芋头装进去。

有了淀粉类食物,至少能撑一段时间。

接下来是水。

他看向湍急的山涧。这里水流急,泥沙和悬浮物少,相对净。但他依然不敢直接喝。

林墨的目光在河滩上搜寻,最后落在一块中间凹陷的、光滑的大石头上。石头凹陷处积了一点雨水,已经快了,但形状很适合当容器。

他走过去,用溪水反复冲洗石头凹陷处,直到摸上去没有滑腻感。然后,他取下自己的矿泉水瓶,将里面剩下的小半瓶水倒进石头凹陷里。

接着,他拿着空瓶子,走到山涧水流相对平缓的岸边,将瓶子完全浸入水中,灌满。

现在,他有了一瓶未经处理的生水,和石头凹陷里那小半瓶相对净的“储备水”。

他需要火,把水烧开,把芋头弄熟。

打火机还在,但燃料不多了。河滩上能找到燥的枯枝和落叶。

林墨选了一处背风、靠近岩壁的角落,用几块石头围成一个简易的灶台。收集来的枯枝落叶堆在中间。

他脱下外套,挂在旁边的灌木上,让阳光晒上面因为涉水而沾湿的部分。然后,他蹲在灶台边,掏出打火机。

“咔嚓。”

火苗窜起,点燃了燥的枯叶。橘红色的火焰很快蔓延到细枝上,噼啪作响。

林墨小心地添加稍粗的枯枝,让火势稳定下来。然后,他将装满生水的矿泉水瓶,直接放在了火焰边缘的石头上。塑料瓶不能直接烧,但靠近火焰的高温,可以缓慢加热里面的水。

同时,他将三个野芋头埋进火堆边缘的热灰里。

做完这些,他退开几步,背靠岩壁坐下,木矛放在手边。眼睛盯着火堆,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火焰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短暂的安全感。食物的香味开始从热灰里飘出来,混合着烧柴的烟味。

林墨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舔了舔裂的嘴唇,强迫自己耐心等待。水必须烧开,芋头必须熟透。野外生存,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麻烦,尤其是消化系统的麻烦,在逃亡路上是致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矿泉水瓶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瓶身被烤得微微变形。林墨用一树枝将瓶子拨出来,放在一边晾凉。

又过了一会儿,他用树枝拨出一个芋头,表皮已经烤得焦黑。他用石头砸开焦黑的外皮,里面露出了白色、冒着热气的芋肉。

一股浓郁的、带着泥土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林墨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了一小口。芋肉粉糯,烫得他舌尖发麻,但那股实实在在的淀粉甜味,瞬间抚慰了饥饿的肠胃。

他慢慢吃着第一个芋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河滩和山林。

第二个芋头吃完的时候,矿泉水瓶里的水也凉得差不多了。他拧开瓶盖,小心地喝了一口。温热,带着一点塑料被烘烤后的淡淡异味,但确实是烧开过的水。

安全。

他将剩下的水倒进石头凹陷里,和之前的储备水混合。然后重新灌满一瓶生水,放在火堆边加热。

第三个芋头,他没有立刻吃,而是用密封袋装好,塞回背包。这是应急储备。

体力随着食物和热水的下肚,慢慢恢复了一些。精神上的疲惫感也有所缓解。火焰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一部分因为未知而产生的阴霾。

但林墨知道,这里不能久留。生火产生的烟,在相对开阔的河滩上虽然不明显,但依然可能被注意到。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快速收拾东西。将火堆彻底踩灭,用沙土掩埋灰烬。晒的外套穿回身上。加热好的第二瓶水装好。石头凹陷里剩下的水,他喝掉大半,最后一点倒掉。

背包重新背起,木矛握在手中。

他看了一眼山涧下游的方向。水流依旧湍急,但两侧的山势明显更加开阔,远处甚至能看到天空与山脊交接的平缓线条。

那里,应该就是后山的出口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河滩,继续沿着山涧边缘向下游走去。

脚步比之前更稳,也更坚定。

走了不到十分钟,前方的景象让他再次停下了脚步。

山涧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水流冲刷出一片更宽阔的砂石滩。而在砂石滩的中央,靠近水边的地方,躺着一具动物的尸体。

不是昨晚那种被病气侵蚀的野兽。

这是一头野猪。体型不小,估计有两百多斤。黑色的鬃毛粗硬,獠牙外露。但它死了,而且死状诡异。

野猪的尸体侧躺在砂石上,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撕裂伤口,内脏流出了一部分,已经瘪发黑。伤口边缘参差不齐,不像利刃切割,更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撕开的。

更让林墨瞳孔收缩的是,野猪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瘪的丝状物。

和昨晚从野兽尸体孔洞里钻出的灰白菌丝很像,但更粗,也更硬,像失去了活性的藤蔓,缠绕在野猪的腿部和周围的石头上。

这些灰白丝状物,似乎是从野猪腹部的伤口里“长”出来的,然后蔓延到体外,但现在已经枯萎了。

林墨没有靠近。他站在十几米外,仔细观察。

野猪尸体没有腐败的浓烈臭味,只有淡淡的腥气和一种……类似于蘑菇腐烂的沉闷气味。尸体本身也显得瘪,像是被抽走了大量水分和血肉。

是那种灰白菌丝的?它们不仅能从尸体内部滋生,还能主动攻击活物,从内部“消化”猎物?

这个推测让林墨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后山这些诡异的菌丝,就不仅仅是腐生物那么简单。它们可能是一种具备一定攻击性和扩散能力的病气衍生物,是这片污染生态里的“清道夫”或者“捕食者”。

昨晚他烧掉那具野兽尸体,是正确的。否则,任由菌丝蔓延,天知道会滋生出什么。

眼前这头野猪,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天。看伤口和枯萎菌丝的状态,它可能是先被某种大型捕食者重伤,然后倒在这里,被菌丝趁虚而入,最终被从内部“吃”空。

那么,那个重伤它的“大型捕食者”,又是什么?现在在哪?

林墨的目光扫过砂石滩,很快发现了其他痕迹。

几处凌乱、深陷的蹄印(属于野猪),以及一些更大、更模糊的拖拽痕迹,从山林方向延伸到野猪尸体旁,然后又折返回山林。

拖拽痕迹很宽,不像是蹄印,更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动留下的。

是那个“捕食者”把受伤的野猪拖到这里,然后离开,任由菌丝处理残骸?还是野猪自己逃到这里才倒下?

林墨无法确定。但他知道,这片河滩,非常危险。

他不再沿着山涧边缘走,而是果断转向,离开河滩,爬上了旁边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从土坡上,可以俯瞰下方山涧和河滩,视野更好,也更容易发现来自下方的威胁。

土坡上长着稀疏的松树和灌木。林墨找了一棵粗壮的松树,背靠着树坐下,短暂休息,同时观察下方。

野猪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块黑色的礁石。周围枯萎的灰白丝状物,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山林寂静,只有山涧的水声哗哗作响。

但林墨知道,这寂静之下,隐藏着比明刀明枪更诡异的机。病气污染改变了这里的生态规则,诞生了像灰白菌丝这样难以理解的东西。而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活物,无论是刚才那种水边的小型猎手,还是能重创野猪的未知捕食者,都绝非善类。

他必须在天黑前,走出这片区域。

休息了约一刻钟,林墨起身,沿着土坡的脊线,继续朝着下游方向前进。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更注重隐蔽和观察。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听动静,看看四周。

土坡逐渐降低,最终与下方的缓坡连接在一起。山涧在远处拐向另一个方向,声音渐渐变小。

前方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开始出现人工砍伐过的树桩,以及一条被车轮压出来的、长满杂草的土路。

土路!

林墨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路面。

土路上有新鲜的车辙印,轮胎花纹清晰,是那种农用三轮车或者小型货车的轮胎。车辙印里还夹杂着一些散落的、枯的稻草屑。

这里已经接近后山的边缘了。这条土路,很可能连接着山外的某个村庄或者林场。

希望就在眼前。

但林墨没有立刻冲上土路。他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有路,就意味着可能有人。而人,有时候比野兽更复杂,更危险。他现在这副样子——衣衫脏污,背着简陋的布兜,拿着木矛,像个逃难的野人——贸然出现,会引起什么反应?

如果是普通的村民,可能会报警,或者把他当成可疑人物驱赶、盘问。这都会暴露他的行踪。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呢?

林墨想起王贵,想起瘟神教。他们会不会在出山的要道上布置眼线?

这个可能性让他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退回路边的树林里,借着树木的掩护,沿着土路平行的方向,继续向下游摸索。他需要先观察,确定土路通向哪里,周围有没有人烟,有没有异常。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土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沿着山脚延伸,另一条路则转向,通向一片地势更低的洼地。

林墨爬上路边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躲在树冠里,朝洼地方向望去。

洼地里,散落着几间低矮的砖瓦房,房顶铺着黑瓦,有些瓦片已经破损。房子周围用篱笆围出了小院,院里堆着柴火,晾着几件衣服。最边上那间房子的烟囱里,正冒出缕缕青灰色的炊烟。

是一个小山村,或者说是护林站、看山人的住处。

有人。

林墨的心沉了沉。有人,就有暴露的风险。

但另一方面,这里也可能是一个获取信息、甚至补充资源的机会。他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需要知道警方和校方的调查进展到了哪一步,需要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可以暂时容身。

他需要做出选择:是绕过这个村子,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寻找更偏僻的出路?还是冒险接近,尝试获取信息?

林墨靠在树上,闭上眼睛,快速权衡。

绕过村子,意味着要继续在未知的山林里跋涉,体力、食物和水都是问题。而且,下一个出口未必就比这里更安全。

接近村子,风险明确——可能被村民发现、盘问,甚至报警。但如果作得当,或许能偷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甚至……“借”到一点补给。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脏污的外套和背包上。这个样子,肯定不行。

他需要伪装,或者,选择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接触方式。

林墨从树上滑下来,蹲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那几间房子。

晾晒的衣服里,有男人的工装裤,也有女人的花衬衫。院子里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靠山的那间房子旁边,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陋窝棚,里面堆着些农具和杂物。

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与世隔绝的山区住户。

也许,可以假装成迷路的登山客?或者采药人?

但这个借口很脆弱,经不起细问。而且他没有任何登山或采药的专业装备。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开始西斜。

林墨知道,他必须尽快决定。天黑之后,在山林里赶路风险更大,而这个村子,也可能因为夜晚而变得更加封闭和警惕。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村子那边传来了动静。

最中间那间房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外套、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出来。老头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桶,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院子角落的水井。

他打上来半桶水,提着往回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朝着林墨藏身的大致方向望了一眼。

林墨立刻屏住呼吸,身体伏低。

老头看了几秒,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提着水桶进屋了。

门被关上。

林墨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一眼,让他意识到,长期生活在山里的人,对环境的感知可能比普通人敏锐。他不能靠得太近。

看来,直接接触的风险太高。

他决定放弃从这个村子获取信息的打算。至少,不能以现在这副样子去接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几间冒着炊烟的房子,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树林,决定绕过这个村子,沿着土路继续向下游走。

土路在绕过村子后,变得稍微宽阔了一些,路面的车辙印也更多、更杂乱。显然,这里是经常有车辆通行的。

林墨不再紧贴路边,而是退到距离土路约五十米左右的林子里,平行前进。这样既能观察路面情况,又能借助树木隐藏自己。

又走了约半个小时,前方的山林豁然开朗。

土路在这里汇入了一条更宽的、铺着碎石的双车道山路。山路沿着山脚蜿蜒,一侧是继续延伸的山林,另一侧,则是一片开阔的、种着庄稼的田野。田野尽头,依稀可以看到更多房屋的轮廓,还有一竖着的、漆成红白两色的电线杆。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

山外。

林墨停下脚步,靠在树上,远远望着那片田野和房屋。

他终于走出了后山。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眼前这片陌生的山野乡村,对他而言,是另一个需要小心探索的“野外”。这里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眼睛,也意味着更多的变数和风险。

警方和校方的人,会不会已经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这一带?瘟神教的人,会不会也在暗中活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又累又饿,背包里的食物所剩无几,水也只剩下一瓶半。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是混入前方的村庄,寻找机会?还是继续沿着山路,前往更远的城镇?

天色渐晚,夕阳给田野和远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木矛握得更紧,目光扫过前方的道路、田野和隐约的房舍。

夜幕降临前,他必须找到一个过夜的地方。

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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