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气包，嫁了个硬骨头

林丹丹被夸得不知道往哪儿看，端着鸡蛋碗，憨憨笑了一下："哪有，大姐你别笑我。"

"我是说真的，你哪里是从东北出来的姑娘那种气质，上海人嘛，就是不一样。对了，你叫我陈姐，别叫大姐，喊老了。"

"陈姐。"

陈秀梅满意地点头，靠在椅背上，问她住得习不习惯，昨晚睡没睡好，炉子会不会烧，说话快，但听着不让人烦，林丹丹一一应着，偶尔答两句，气氛就这么热起来了。

没过半小时，第二个来了。

这回是对面的刘嫂，说来借点酱油，手里提着一个小玻璃瓶，进门四下打量了一圈，眼神落在林丹丹身上，从头到脚走了个来回，问了几句，你哪年生的，家里几口人，在上海做什么，答完了借完了酱油，走的时候眼神还往屋里拐了一圈，意犹未尽才出门。

陈秀梅等她走了，凑过来小声说："这个多嘴，你别理她，问你啥你就随便答几个字就行。"

林丹丹刚点头，第三个来了。

是隔了两间房的一个阿姨，带了半把葱，说自己种的，新鲜，送来尝尝，也没多坐，眼神一样打量了几圈，夸了两句，走了。

然后又来了一个，借笤帚的。又来了一个，说来认认门。

林丹丹在门口迎来送往，笑肌到后头有点僵，"谢谢大姐""谢谢阿姨"说了将近十遍，脸上的表情一直撑着，不叫它垮下来。

陈秀梅看她撑不住了，凑过来小声提醒："一会儿谁再来，你就说屋里头炉子要生火，让我去帮你看着，别把你累着。"

"嗯。"

"大院就这样。新媳妇一来，家家都得过一趟。打量打量，品评品评，这关过了，后头就不会再有了。"

"一天都这样？"

"今天最多，明天少，后天基本没有。"

林丹丹"嗯"了一声，端起搪瓷缸里凉下来的半缸水喝了一口，压了压那口气。

陈秀梅就坐在旁边帮她应付，她认识的就招呼，不好相处的就帮林丹丹挡几句，倒像是陪嫁来的人一样，林丹丹心里对她生出来几分真实的感谢。

下午那波安静了一阵，林丹丹以为结束了，正端着水杯坐下来缓一缓，门口又响了。

这回的脚步声跟之前的不一样，踩地很实，走路带风，进门之前还整了整衣角。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个子高，身形板正，头发梳得很紧，一发丝都不散，看见林丹丹，先不说话，眼神从她脸上扫下去，扫到手，扫到腰，停了一下，才开口：

"上海来的？"

"是。"

"坐了多久车过来的？"

"三十多个小时。"

对方点了点头，在凳子上坐下来，不像其他人来看热闹，倒像是来谈事的。陈秀梅收了笑，悄悄在林丹丹手背上碰了一下，林丹丹不明就里，但感觉出来了。

"会做饭不？"那女人问。

林丹丹顿了一下，说："学学。"

对方嘴角往下压了压，没马上接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台，屋里转了一圈目光，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丹丹一眼，嗓音不高，话说得很平：

"不会做饭，不会生炉子，这子——靠什么过？"

屋里静了一下。

陈秀梅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林丹丹抬起头了。

她眼圈是红的。眼泪没掉出来，但已经到了眼眶里，看着就要落下来那种，她没让它落。

她看着王翠霞，声音有点哑，但不是哭腔：

"那别人新媳妇进来，都是会做饭会生炉子来的吗？"

王翠霞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