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雾城六指 · 驰文鑫 · 2026-07-09 22:37:25

“我没有推她。”江寻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十年前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浮现,“十年前,7月19的雨夜,我在江边等苏晚,她来了,哭着问我,是不是想让她打掉孩子,是不是想离开她。我当时一头雾水,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想解释,可她本不听。”

“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打晕了我,我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等我醒过来,苏晚已经不见了,江边只剩下那枚刻着归字的铜章,还有你的錾刻刀。”

江寻的目光紧紧盯着陈墨:“打晕我的人,是你。你不仅冒充我,让苏晚误会我,还在江边打晕我,看着她掉进江里,见死不救。陈墨,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见死不救?”陈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墨宅里回荡,带着疯狂的绝望,“江寻,你知道苏晚掉进江里后,我做了什么吗?我跳进江里,拼了命地救她,我找了她整整一夜,把南江路的江段翻了个底朝天,可我还是没有找到她。”

“我以为她死了,我以为她被江水冲走了,我恨你,恨你害死了她,恨你毁了她的一生。可后来,我在江底的石缝里,找到了她,她还有气,她被卡在石缝里,没有被冲走。”

陈墨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我把她救上岸,带她回了墨宅,我给她治伤,我照顾她,我以为她能活下来,可她醒过来后,第一句话还是问我,你在哪里,她还想着你,她甚至求我,让我放她走,让她去找你。”

“江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看着她为你伤心,为你流泪,为你连命都不要,我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点点失去生机,我看着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我心里的恨,就一点点滋长。”

“她最后还是走了,在7月29的凌晨,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把刻着你们名字的錾刻刀,她对我说,陈老师,我不怪江寻,我只怪我自己,怪我没有早点看清他。”

“可我怪!我恨!”陈墨猛地一拍石桌,茶杯应声碎裂,茶水和瓷片溅了一地,“我恨你毁了苏晚的一生,我恨你让她带着遗憾离开,我恨你活得逍遥自在,守着你的旧物铺,过着安稳的子,而她,却只能沉在江底,连个墓碑都没有!”

江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他看着陈墨,看着这个曾经对他如父如兄的男人,看着这个被仇恨裹挟的六指篆刻匠,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十年前的真相,竟然如此曲折。他没想到,苏晚竟然怀了他的孩子,没想到苏晚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痛苦,没想到陈墨竟然救了苏晚,又看着她死去。

“那其他四个受害者呢?”江寻强压下心头的痛楚,问道,“十年前的7·19连环失踪案,除了苏晚,还有四个女孩失踪,她们是不是也是你的?”

“是。”陈墨没有丝毫犹豫,点头承认,“她们都是雾城大学的学生,都是苏晚的同学,她们都知道你和苏晚的事,她们都在背后嘲笑苏晚,嘲笑她痴心妄想,嘲笑她被你抛弃。苏晚走后,我看到她们,就想起苏晚的痛苦,我就想了她们,为苏晚报仇。”

“我模仿你的手法,把她们掳走,把她们死,把她们的尸体藏在墨宅的地下室里,我在她们身上刻下归字,就是想让她们魂归故里,想让警方怀疑你,想让你为苏晚偿命。”

“可警方太无能了,他们查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把你放了。我不甘心,我就藏了起来,我在墨宅里,守着苏晚的遗骨,守着我的恨,一等,就是十年。”

江寻的目光扫过陈墨的脸,看到了他眼底的痛苦和疯狂,也看到了他深藏的绝望。他知道,陈墨的心里,其实一直爱着苏晚,不是师徒之爱,而是男女之爱,只是这份爱,太过偏执,太过极端,最后变成了恨,变成了毁灭一切的执念。

“温景然呢?你为什么要利用他?”江寻问道,“你明明知道,他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的可怜人,你为什么要把他拖进来,让他成为你的棋子,最后让他自?”

“温景然?”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和你一样,都是害死苏晚的凶手。他是苏晚的男朋友,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苏晚,他只是把苏晚当作炫耀的资本,当作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工具。苏晚怀了你的孩子后,他知道了,他不仅没有安慰苏晚,还在背后诋毁她,说她不守妇道,说她水性杨花。”

“十年前,我就想了他,可我不能,我需要他,我需要一个人,在十年后,替我出手,替我把你拖进这摊浑水里,替我揭开十年前的旧案。”

“我三年前回到雾城,找到温景然,我把苏晚的怀表寄给他,我把我编造的真相告诉他,我让他以为,你是害死苏晚的真凶,我让他恨你,让他为苏晚报仇。他果然上钩了,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咬着你不放,他模仿我的手法,了许念,掳走了林薇薇,他以为他是在为苏晚报仇,却不知道,他只是我的一颗棋子,一颗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许念长得像苏晚,林薇薇看到了我的真面目,她们都必须死,温景然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他也必须死。只有他们都死了,所有的线索,才会指向你,才会让警方重新怀疑你,才会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陈墨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进江寻的心里。他没想到,陈墨的心思,竟然如此缜密,如此狠毒,他布了十年的局,就是为了让他身败名裂,为了让他为苏晚偿命。

“那‘归’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江寻问道,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惑,十年了,这个字,像一个魔咒,缠绕在他的心头,缠绕在每一个受害者的身上。

陈墨抬起头,看向院子里的红灯笼,目光悠远,带着一丝悲伤:“归,就是归处。苏晚的归处,是南江路的江边,是你的身边;那四个女孩的归处,是墨宅的地下室,是;温景然的归处,是他的执念,是死亡;而你的归处,江寻,是十年的愧疚,是一辈子的赎罪。”

“我刻下归字,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无论是生,还是死,无论是爱,还是恨,最后,都要回到自己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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