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白挤过人群，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系统面板上，另外几个红点正在闪烁。

【目标二：扎马尾的女生，站位：车门左侧角落。】

【困境：旁边的阿姨显然是个社交恐怖分子，正在找机会跟她搭话。女生的身体语言写满了“救救我”。】

【危险等级：红色。阿姨已经清了三次嗓子了。】

江白看过去。

那个女生缩在角落里的姿势，堪称社恐防御姿态的教科书——双手抱，耳机塞着，眼睛盯着窗外。但早高峰的地铁窗外只有漆黑的隧道壁，所以她实际上是在跟自己的倒影对视。

而她旁边那位阿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马上就要开口了”的气场。

江白挤过去，精准地站在了女生和阿姨之间。

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这人有病吧，挤过来嘛？

江白装作没看见。

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女生说：“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女生摘下一边耳机，警惕地看着他。那眼神跟刚才的男生如出一辙。

“旁边这个阿姨想跟你聊天，你不想聊，对吧？”

女生疯狂点头。幅度很小，但频率极高。

“好。我需要你配合一下。”

江白掏出手机，在APP的道具栏里翻了翻。除了“深夜食堂优惠券”之外，角落里多了一个灰扑扑的东西。

【初级道具：假装接电话（一次性）】

【效果：手机会模拟来电，内容可据宿主需求定制。】

【说明：系统送给新手的福利。每个新宿主都会收到三个。你这个是第一个。】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而且你之前也不需要。】

江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对女生说：“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女生犹豫了一秒，递过来了。

江白假装作了几下，其实只是点击了道具的“使用”按钮。屏幕上弹出一个选项框：

【请选择来电模板：】

【1. 妈妈催回家（适用于逃避任何场合）】

【2. 老板喊加班（适用于逃避相亲）】

【3. 朋友有急事（通用型）】

【4. 自定义】

他选了1。

三秒后，女生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阵真的中年女声，语气里带着那种只有亲妈才有的、混合着关心和催促的独特气场：“闺女啊，你到哪了？妈在地铁口等你啊，都等你半天了！”

女生愣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歉意：“妈！我马上到！还有两站！你等我一下！”

音量控制得刚好够旁边的阿姨听到。

阿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甚至还往旁边挪了半步，大概是觉得打扰人家跟妈妈通话不太好。

女生挂掉“电话”，看着江白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崇拜。

“刚才那是……”她压低声音。

江白竖起一手指，放在唇边。

“别问。”他说，“问就是高科技。”

然后他转身挤进人群，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实际上是被后面上车的人流推走的。

【叮！目标二已获得“虚假来电遁走术”加持。】

【进度：2/5。】

你起名字的能力是真的离谱。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但我选择当成夸奖。】

……你是复读机吗？

【不是。我是系统。复读机是另一个APP。要帮你下载吗？】

不用了谢谢。

【不客气。】

江白决定不再跟系统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话。他怕自己会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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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三个目标，他处理得越来越顺手。

目标三是个高个子男生，正假装看车厢顶部的线路图。问题是他的身高让他的视线天然高于大多数人，所以他的目光不管往哪放，都会不小心跟别人撞上。

江白教了他一招“锁定远方物件法”。

“找一个固定的、足够远的东西盯着看。比如车窗外的隧道壁，比如车厢尽头的那个广告牌。远到没有任何人会跟你在看同一个东西。这样你既不会跟任何人对视，看起来也不会很奇怪——别人只会觉得你在思考人生。”

高个子男生试了一下，如释重负。

目标四是个被挤在人群中间的女生，周围全是比她高的人，视线彻底无处安放。

江白教她“研究自己的手指”。

“低头看手机也行，但手机屏幕会暴露内容，万一旁边的人瞟到你在刷什么，又是新一轮的社死。看自己的手指则完全没有信息量——别人就算看到了，也不知道你在什么。只会觉得你这个人的手指可能比较好看。”

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江白，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什么”。

目标五是个穿着西装、领带歪到一边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挤早高峰地铁。他正在经历社恐最怕的事情——被挤到了车厢正中间，四周都是人，所有方向的视线都可能跟别人撞上。

他的眼神在疯狂游移，像一只被聚光灯照住的兔子。

江白把他带到了一个刚空出来的角落。

“记住这个位置。”他说，“二号线的黄金角落。前有扶手，后有厢壁，左边是车门，右边是死角。站在这里，你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的人，而且那个方向的人都在看手机。”

年轻人感激地点头，那表情像是被授予了某种勋章。

【叮！目标三、四、五已完成。】

【进度：5/5。任务完成。】

【任务评价：A级。】

【理由：你不但帮他们解决了当下的困境，还教会了他们方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任务奖励已发放——技能“存在感调节”（初级）已解锁。】

【存在感调节（初级）：可让自己在人群中的显眼程度在“透明人”和“聚光灯”之间调节。当前等级可降低存在感约30%，或提升存在感约20%。】

江白试着发动了一下技能。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旁边一个本来要往他这边挤的人，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绕开了他。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像是下意识觉得这个位置“不太方便站”。

有用。

真的有用。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职业任务。】

【累计悠闲点：300。】

【距离下一级还需200点。】

江白靠在车厢角落里，看着周围那些正在各自进行着眼神战争的人。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他以前挤地铁的时候，从来不会注意这些。他只顾着自己难受，只顾着数还有几站到。

现在他发现，原来每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努力地、小心翼翼地，在这座拥挤的城市里给自己划出一小块安全区。

社恐不是不会社交。

社恐只是需要更多的安全区。

手机震了一下。

【叮！检测到同系统宿主在附近。】

【距离：三十米内。】

【是否查看详情？】

江白愣住了。

同系统宿主？

就是那个跟我一样被这个破APP折磨的人？

他点了查看。

【宿主编号：004】

【代号：排队区保安】

【当前职业：早高峰地铁“上车秩序”维护员】

【职业描述：其实就是负责喊“往里挤一挤”“别堵门口”“先下后上”的那个人。】

【距离：27米，同一列车，前一节车厢。】

【建议：可以过去打个招呼。】

【理由一：他比你更社死。】

【理由二：他是你的前辈。】

【理由三：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难友。】

江白看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挤过人群，朝前一节车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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