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紧赶慢赶，当刘默看到“涿郡”那俩斑驳古朴的篆字刻在城门楼上时，感觉比当年大学体测跑完一千米还虚脱。路上不光吃土，还得提防可能冒出来的土匪流民，精神时刻紧绷。他那二十七个“郡兵”，现在看起来总算有点兵样子了，至少列队走路不会自己踩自己脚了。

“公子，咱……咱到了！”侯三喘着粗气，脸上又是灰又是汗，但眼睛发亮。毕竟，从洛阳流民混成“太守亲兵”，这跨越堪比鲤鱼跳龙门，虽然这龙门有点破，太守有点穷。

刘默掀开车帘，打量着眼前的涿郡城。城墙不算特别高大，但看起来挺结实，饱经风霜。城门进出的人流不少，贩夫走卒，拖家带口，比路上见的那些荒凉地界多了不少生气，但人群里同样能看到不少面带菜色、眼神惶然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类似于暴风雨前闷热的气息。

“进城。”刘默吩咐。手续很顺利，太守的印绶和公文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守门的郡兵看到刘默这么年轻，还愣了一下，仔细查验了印信才慌忙行礼放行，眼神里透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郡府早就得了消息，一群胥吏、小官在郡丞的带领下，在府衙前迎接。场面不算盛大，甚至有点敷衍。郡丞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姓王，说话慢吞吞，一套欢迎新太守的官面文章背得滚瓜烂熟，但眼睛里没啥热情，倒像是在完成KPI。

刘默也不在意，初来乍到，人家不给你下马威就不错了。他端着架子，说了些“同心协力，共治地方”的套话，就在王郡丞的引领下，进了给他准备的太守府邸。

府邸就在郡府旁边，三进院子，比洛阳永和里那小了不少，家具也有些旧，但还算净整齐。刘默让侯三带人安顿行李，自己则留下王郡丞，准备了解下情况。

“王郡丞，本官初来，对郡中事务尚不熟悉，还望郡丞多多提点。”刘默坐在主位，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

“太守言重了。”王郡丞躬身，“郡中一应文书、簿册、仓廪、狱讼、兵甲等，下官已命人整理，稍后便呈送太守过目。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郡丞但说无妨。”

“只是，郡库……颇为空虚。去岁收成不佳，今岁春税尚未收缴，而郡兵饷银、衙署用度、修缮城池等项，皆有待支应。前任刘太守离任时，亦有些许……亏空未补。”王郡丞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就一个：没钱，还欠债。

刘默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还是头疼。“郡中兵员、治安情况如何？”

“郡中在册郡兵应有三营，共约一千五百人。然……实有员额不足，且多老弱，器械亦不齐整。平维持城门、街市治安尚可，若遇大股盗匪或边患……”王郡丞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战五渣，别指望。

刘默揉了揉太阳。得，标准开局：钱没有，兵是渣，手下官员大概率摸鱼，外面还一堆潜在不稳定因素。这剧本他熟，无数穿越前辈都经历过。

“本官知晓了。郡丞先按旧例维持，待本官熟悉情况后再做区处。今先这样吧。”刘默打发走了王郡丞。

回到后院，刘默往刚铺好的榻上一瘫，感觉心累。“小三，我感觉我不是来当官的，是来接手一个濒临破产、员工躺平、业务停滞的国企分公司。”

“宿主大大，比喻精辟。但您别忘了，您有‘外挂’。”小三提醒。

“对，外挂！”刘默一骨碌爬起来，眼神重新燃起斗志，“国企怎么了？我有技术（现代知识），有特殊资源（系统物资），还有明确的‘挖角’目标！首先，得把核心团队搭建起来！侯三！”

“在！公子有何吩咐？”侯三屁颠屁颠跑进来。

“交给你第一个重要任务。”刘默压低声音，“给你两天时间，带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换上便服，去城里给我打听两个人。一个，是城西卖猪肉的张飞张翼德，住在哪，铺子在哪，为人如何，喜好什么，经常和什么人来往。另一个，是常在涿郡附近贩枣的关羽关云长，红脸长髯，使一把长刀，行踪、脾性，同样打听清楚。记住，要悄悄打听，别暴露身份，更别惊动他们。打听好了，回来详细报我。”

“得令！”侯三虽然不明白公子为啥对两个市井之徒这么上心，但执行命令不打折扣。

侯三领命而去。刘默则开始盘算怎么搞钱搞粮。郡库空虚，指望那点不靠谱的税收和朝廷拨款（还不知道有没有）肯定不行。他得发挥“穿越者优势”。

“小三，咱们带来的红薯、土豆、玉米种子，能不能在涿郡种？这地方气候合适吗？”

“宿主大大，涿郡属幽州，气候偏冷，但红薯、土豆适应性较强，玉米也可尝试。但需注意种植时节和方法，且从种植到收获需要时间，无法解燃眉之急。”小三分析。

“远水解不了近渴……那玻璃珠和镜子呢？在涿郡这地方，能卖出好价钱吗？”

“涿郡富庶程度远不及洛阳，顶级奢侈品市场有限。但可以作为高端礼品，用于结交本地豪强、士绅。宿主可考虑用其换取粮食、布匹、牲畜等实用物资，或作为‘赏赐’激励手下。”

“有道理。看来，短期还是得靠‘贸易’和‘非常规手段’。”刘默摸着下巴，“我记得，幽州这边好像有盐铁之利？还有皮毛、马匹贸易？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动动脑筋……不过，得先有自己人，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猛人镇场子，才好办事。”

两天后，侯三回来了，带着一脸兴奋。“公子！打听到了！那张飞张翼德，果然在城西有铺子，卖肉为生。此人身高体壮，声如洪钟，性烈如火，但为人极讲义气，好结交朋友，武艺听说十分了得，等闲十来人近不得身。他每卖完肉，常与相熟友人在自家庄院后的桃园中饮酒练武。”

桃园！刘默眼睛一亮。要素察觉！

“那关羽关云长呢？”

“此人打听起来费劲些。他确实常在涿郡及周边贩枣，但行踪不定。听说也是身材魁伟，面如重枣，长髯飘飘，武艺高强，但性子孤傲，不怎么与人深交，似乎因为早年在家乡惹了事，才流落至此。最近有人在城东集市见过他卖枣。”

“好！得漂亮！”刘默夸奖了一句，扔给侯三一小串五铢钱，“赏你们喝酒。继续留意，特别是关羽，摸清他通常在哪落脚。”

“谢公子！”侯三美滋滋地去了。

刘默在屋里踱步。张飞好找，关羽行踪不定。得主动出击了。先易后难，就从张三爷开始！

怎么接触？直接上门说“我是新来的太守，看你骨骼清奇，跟我吧”？太二，容易被当成神经病或者仗势欺人的狗官。得创造“自然”的相遇机会。

“小三，你说，我要是去他肉铺买肉，然后‘不小心’露两手，或者跟他讨论下猪肉的N种吃法，比如红烧肉、锅包肉、糖醋里脊……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刘默异想天开。

“宿主大大，以张飞的性格，您跟他讨论猪肉做法，他可能更感兴趣跟您拼酒或者比武……”小三无语。

“有道理……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去跟他打架吧？我虽然武力100，但那是你给的，真打起来我怕收不住手把他打坏了……”刘默挠头。

“宿主，或许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张飞好结交豪杰，重义气。您不必刻意展示武力或厨艺，只需以‘游历士子’或‘慕名而来的外地商人’身份，表现出豪爽、直率、不拘小节，且对天下大事、英雄人物有自己的见解，或许更容易与他投契。比如，在桃园喝酒时，‘偶然’谈起……”

“我懂了！先混个脸熟，交个朋友，展示人格魅力！等关系到位了，再摊牌，或者等黄巾一起，顺势拉他入伙！”刘默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明天，去城西，会会这位张三爷！顺便看看，那桃园风景到底咋样……”

就在刘默琢磨着怎么“套路”张飞时，他脑海中，那个价值50霸点的通讯符，似乎又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酒气的意念碎片，属于陈伟：

“老大……我们……北上……郭嘉……戏志才……跟着……快……到了……”

刘默精神一振！猴子真的带着郭嘉戏志才北上了？还“快到了”？这效率可以啊！

“兄弟们，加快速度啊！我这边，挖人计划，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