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封邀请函
主角叫程实的小说五封邀请函是网络作者安木公写的一本悬疑灵异小说。黑暗中的哭声像一针,细而尖地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程实在茶几边站了大约半分钟,等眼睛稍稍适应了黑暗,才开始打量四周。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窗户,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他记得客厅里至少有四盏落地灯和三组壁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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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哭声像一针,细而尖地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程实在茶几边站了大约半分钟,等眼睛稍稍适应了黑暗,才开始打量四周。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窗户,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他记得客厅里至少有四盏落地灯和三组壁灯,但此刻它们全部沉默着,像一群拒绝开口的证人。
“别哭了。”周牧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带着不耐烦,“哭解决不了问题。”
陈小鹿的哭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大了一些。
“让她哭。”苏念的声音平静如水,“她是这里最小的,害怕很正常。”
“我们没时间等她哭完。”周牧的皮鞋开始在地面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刚才那个声音说六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
“两分钟。”老吴说。
程实不知道老吴是怎么在黑暗中精确计时的,但他没有怀疑这个数字。老吴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像是一个习惯了在黑暗中判断局势的人。
“我们需要光。”程实开口了。
“废话。”周牧说。
程实没有理会他,而是蹲下来,伸手在茶几表面摸索。他的指尖碰到了矿泉水瓶——五瓶,整齐地排成一排。接着是玻璃杯,五只,杯口朝上。再往旁边,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样冰冷的东西。
是一个打火机。
不是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机,是金属的,有点分量。他按下打火轮,一簇火苗跳了出来,在黑暗中燃起一朵橙色的花。
火光映出了几张脸。周牧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抱,下巴微微抬起。老吴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随时准备行动的守卫。苏念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离程实最近,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
陈小鹿蜷缩在门边的角落里,卫衣帽子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了小半张脸。她的脸上有泪痕,但已经不哭了,正透过帽檐的缝隙看着那簇火苗,像一只从洞里探出头来的小动物。
“在哪找到的?”老吴走过来,从程实手里接过打火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茶几上。”
老吴把打火机举高了一些,让火光照亮更大的范围。他的目光扫过茶几表面,然后落在地面上。
“这里有蜡烛。”
他蹲下来,从茶几下面的架子上抽出了五白色的圆柱蜡烛。每一都大约二十厘米高,崭新,没有燃烧过的痕迹。蜡烛的底部贴了双面胶,老吴把它们分别粘在茶几的五个角上,依次点燃。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客厅从一个模糊的轮廓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可以被触摸的空间。五蜡烛的光芒虽然微弱,但足够让每个人看清楚其他人的脸。
程实注意到,当光线重新出现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恐惧没有消失,但它退到了眼睛的深处,被一种新的表情取代了——是谨慎,是观察,是在黑暗中重新评估对手的表情。
“好了,”老吴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六十分钟,我们已经花了五分钟。谁能告诉我,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投票。”周牧说。
“投给谁?”
周牧没有回答。
“这就是问题所在,”老吴说,“我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投票?谁是真凶?什么是真相?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废话。”
“不是废话。”苏念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身侧。蜡烛的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让她的表情看起来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那个声音说——‘真相就在这栋别墅里,藏在你们能找到的地方’。”她一字一句地重复,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含义,“这是一个指令。它在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做的事不是坐在这里讨论投给谁,而是搜索这栋房子。”
程实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刚才在想的事情。
“我同意,”他说,“在没有信息的情况下投票,等于随机人。如果我们投错了,系统会随机淘汰一个人。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随机淘汰”这四个字让空气又凝固了一瞬。
陈小鹿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很小,但很清晰:“不是随机。”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还是在说:“那个声音说‘随机淘汰’,但你们想过没有——它凭什么随机?谁来保证它是真的随机?如果它想淘汰某个人,它可以说那是随机的。我们没有办法验证。”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程实看着陈小鹿,心里对她的判断发生了变化。这个女孩不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网红,她的脑子在转。在恐惧中,她的脑子还在转。
“你说得对,”他说,“所以我们不能给那个声音任何淘汰我们的机会。我们要找到真相,要在第一轮投票就投对。”
“怎么找?”周牧问。
程实站起来,目光落在那面贴满照片的软木板上。在蜡烛的光芒下,那些红线和照片投下了交错的阴影,像一张活着的网。
“分组搜索这栋别墅,”他说,“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一小时内回到这里,把找到的东西拼在一起。”
“我不同意分组。”周牧立刻反对,“分组意味着有人会单独行动,单独行动意味着有人可以藏东西、编故事、做手脚。我们必须一起行动。”
“一起行动意味着我们一小时内只能搜一个房间,”程实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而这栋别墅有三层。你在浪费时间。”
周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盯着程实看了两秒,然后冷笑了一声:“好。分组。但我有条件——我要和你一组。”
程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周牧不是信任他,正相反,周牧不信任任何人。他选择和程实一组,是因为程实是唯一一个看起来不会被他轻易控制的人。周牧要盯着他。
“可以。”程实说。
“我也要和程实一组。”陈小鹿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带着一种刻意做出的镇定,“我不和周牧一组。他让我害怕。”
周牧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老吴站起来,把打火机揣进口袋,另一只手拿起一蜡烛:“那我和苏念一组。剩下的人——”
“剩下的人”这个词说了一半,他停住了。因为不需要了。五个人已经分完了。
程实、周牧、陈小鹿一组。老吴和苏念一组。
苏念从沙发上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两蜡烛,递给老吴一。动作脆利落,没有看任何人。
“楼上还是楼下?”她问老吴。
“你们楼上,我们楼下。”老吴说完,看了程实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多余的信息,但程实读懂了——老吴在告诉他:如果你们在上面发现了什么,不要急着下结论,等我们一起拼。
程实微微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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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在客厅的左侧,宽得可以并排走三个人,扶手是深色的实木,被打磨得很光滑。楼梯的尽头是一片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嘴。
程实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蜡烛。烛火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变形的人影。身后是陈小鹿,她的帆布鞋踩在楼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程实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周牧走在最后,皮鞋每踩一级台阶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一个缓慢的倒计时。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三个房间,走廊的尽头还有一扇紧闭的门。
程实在走廊中间停下来,把蜡烛举高了一些。
“我们怎么分?”周牧问。
“一个一个搜,”程实说,“一起进,一起出。你说的,不单独行动。”
周牧没有反对。
第一个房间在走廊的左手边。门没有锁,程实推开门,蜡烛的光涌了进去。
这是一间卧室。
不大,大约十五平方米。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单是白色的,被叠得整整齐齐,像酒店的标准。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程实按了一下开关,灯没有亮。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桌上什么都没有,但抽屉半开着。
“别碰东西。”周牧说。
“不碰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陈小鹿的声音从程实身后传来。
“用眼睛看。现场的东西如果被动过,顺序就乱了,我们就没办法判断原来的主人想让我们看到什么。”
程实看了周牧一眼。这个男人不只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商人,他懂得一些东西。或许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又或许他只是看多了侦探片。但不管怎样,程实开始觉得周牧的每一句话都值得被记住。
他走到书桌前,用蜡烛照着半开的抽屉。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
黑色的封皮,A5大小,边角有磨损的痕迹,被翻过很多次。程实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弯下腰,把蜡烛凑近了一些,借着烛光和抽屉半开的缝隙,看到了封面上用银色笔写的一行字。
字迹是手写的,笔画细长,略微向右倾斜,像是写字的人在匆忙中也没忘记保持自己的风格。
“林月。心理学导论。笔记。”
程实的心跳加速了。
这是林月的笔记本。
不是复印件,不是照片,是原件。林月亲手写过、翻过、在上面留下过指纹的笔记本。
“这里有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周牧和陈小鹿同时走过来。三个人挤在书桌前,六只眼睛盯着那个半开的抽屉。
“拿出来。”周牧说。
程实伸出两手指,捏住笔记本的书脊,轻轻把它从抽屉里抽了出来。
就在他把它放在书桌上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的门后面,传来了一声闷响。
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声。
是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三下。缓慢的,有节奏的,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程实感觉自己的血在那一瞬间变凉了。他举起蜡烛,火光映出周牧僵硬的下颌线和陈小鹿瞪大的眼睛。
咚——咚——咚。
又是三下。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了。就是从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后面传来的。而且,在敲门声之后,还有一个声音。
是一个人的声音。
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门板低声说话。程实竖起耳朵,拼命想听清楚那些音节,但那个声音太小了,被心跳声和蜡烛燃烧的声音盖住了。
他只依稀辨认出了一个词。
“……来了……”
“谁在那里?”周牧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凶狠,像是在用音量驱散恐惧。
没有人回答。
走廊尽头的门依然紧闭。
陈小鹿猛地拉住了程实的袖子,指甲陷进了他的手臂。她的手在抖,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我们下去吧,”她的声音几乎是在乞求,“求你了,我们下去吧。”
程实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又看了看书桌上的笔记本。
他的手在陈小鹿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动作很轻,但足够坚定。
“再给我两分钟。”
他把蜡烛交给陈小鹿,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
黑色的墨水,字迹工整,每个字的大小几乎完全一致。
“九月十二。第一讲。心理学是什么?”
这是林月大二上学期的笔记。程实快速翻动,每翻一页,烛光就在林月的字迹上一闪而过。
她在课堂上很认真。每一讲的笔记都记得非常详细,有些地方用红笔标注了重点,有些段落旁边画了问号。
笔记停止在十一月五。
最后一堂课的内容——“第三十二讲。心理咨询中的伦理问题。”
程实翻到下一页。
不是空白。
是一段没有被写在期下面的文字。没有标题,没有序号,没有课堂上的一切格式。只是几行字,写在页面的正中央,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写下来的。
他凑近了看。
“今天治疗结束的时候,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一个人能不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
“我说,不能。人只能无限接近另一个人,但永远无法完全抵达。”
“她笑了。”
“她说:‘那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没有被人完全了解过,她的人生是不是就不算真正活过?’”
“我没有来得及回答。”
笔记到这里就结束了。不是没有写完,而是写到这里,林月停下了笔。那一页的其余部分都是空白的,但程实注意到,在空白的底部,有一块被水渍浸过的痕迹。
不是水。
是眼泪。
程实合上笔记本,把它夹在腋下,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廊尽头的门后面,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但程实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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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老吴和苏念已经回到了客厅。
老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在烛光下端详。苏念站在他身后,脸色比上楼之前更白了一些,但她的站姿依然笔直,像一棵在风暴中也不肯弯腰的树。
程实走近了一点,看清了老吴手里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和软木板上那些照片一样的尺寸,一样的光泽。但这张照片没有贴在软木板上,它是被塞在厨房的某个角落里的,被人刻意藏了起来。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林月。
另一个是苏念。
她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沙盘——那种心理咨询中常用的、里面装着细沙和微型玩具的沙盘。林月的手放在沙盘的边缘,苏念的手里拿着一个小人偶。
拍摄角度是从侧面拍的,像是有人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用长焦镜头,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按下了快门。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
老吴把照片翻过来,让程实看。
那行字很小,但笔画清晰,像是用针管笔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治疗。三天后,林月失踪了。”
“苏念知道一些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程实抬起头,看向苏念。
苏念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唇微微抿着,脸颊的肌肉没有一丝颤动。
但程实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的右手,正死死地攥着自己的左前臂。攥得太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那不是镇静。
那是用尽全力在压制某种东西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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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屏幕忽然亮了。
变过声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冷漠得像一纸判决:
“还有四十分钟。”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数字。
00:39:58
00:39:57
00:39:56
六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而他们连第一个问题都还没有回答——
谁是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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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