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学校的事，”她开口，声音沙哑，“什么时候能办好？”

宋予瓷想了想。

“下周吧，”他说，“这几天你先休息，别出门。”

沈念晚点点头。

宋予瓷笑了笑，站起来。

“好了，”他说，“你先回去休息吧。中午我来叫你吃饭。”

沈念晚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过头。

宋予瓷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真好看。

好看到让人几乎忘了他是什么人。

“宋予瓷。”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她顿了顿，还是问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予瓷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沈念晚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从楼梯间里看她的眼神。

“因为，”他说，声音轻轻的，“学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沈念晚愣住了。

宋予瓷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最漂亮的，”他又说了一遍，“最善良的，最净的。”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所以我想把你藏起来，”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让我一个人看。”

沈念晚看着他，浑身发冷。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救她。

他是在收集她。

像收集一件漂亮的瓷器，放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慢慢欣赏。

沈念晚没有说话。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攥紧手里那张纸，闭上眼睛。

纸的边缘硌着手心，疼的。

疼就好。

疼才能记得自己还活着。

中午的时候，宋予瓷真的来敲门了。

他带她去酒店的餐厅吃饭，点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不知道。

“多吃点，”他给她夹菜，“你太瘦了。”

沈念晚低着头吃饭，一口一口。

“学校的事我已经在办了，”宋予瓷说，“城西有一所国际学校，宋家有股份，可以安排你进去。没人知道你是谁，档案会重新做。”

沈念晚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

宋予瓷笑了笑，那个笑容还是那么乖。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的人嘛。”

沈念晚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们回房间。

走到她门口的时候，宋予瓷停下来。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沈念晚愣了一下。

“去哪儿？”

宋予瓷笑了笑，没有回答。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沈念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宋予瓷。”

他停下来，回过头。

“合同里说的那些，”沈念晚说，声音很轻，“你会遵守的吧？”

宋予瓷看着她，眼睛弯了弯。

“当然，”他说，“我是说话算话的人。”

他推开门，进去了。

沈念晚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到自己房间，把那张合同拿出来，看了很久。

纸上的字工工整整，像一份真正的合同。

但她知道，这不是合同。

这是一张卖身契。

她把自己卖了，卖给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沈念晚把合同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万里无云。

可她的世界里，全是阴天。

— — — —

隔壁房间。

宋予瓷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张合同，看着上面的字，嘴角弯着。

“沈念晚，”他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好东西。

他想起她刚才站在门口问他的样子，想起她攥紧那张纸的样子，想起她低着头说“谢谢你”的样子。

每一个表情都那么好看。

他低头看着合同上那行字。

“从签署之起，至甲方还清所有债务为止。”

还清？

他轻轻笑了一声。

永远还不清的。

因为他会一直加，一直加，让她永远还不清。

让她永远是他的人。

宋予瓷把合同收好，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蓝天。

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加深。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