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咦，居然直接入了一境，可这气息……似乎不在天下修行体系中，怪哉!”
系统激活的气息扫过全场，李泽身上的气息也节节攀升，角落里的老者却坐不住了。
自他单剑出帝都至今，还从来没有如此疑惑过。
“可惜，可惜……”
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连道两声可惜后，又摇了摇头，坐回了桌子上。
而李泽只是一震，既不知道什么一境，也不懂什么叫入道，只是在心中欢喜，系统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是激活了！
可还没等他细细感受，一股强烈的刺痛就传遍全身，好似浑身骨头都被一只铁手捏碎一般，痛彻心扉。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额头上冷汗如雨。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他的脑海，庞杂到无法想象，李泽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柳林镇众生的故事。
系统激活，让李泽被迫见到了众生。
当他看向陈老汉时，他看到了他的一生，一个勤恳本分的庄稼汉，也看到了他儿子陈有志，身怀修行天赋，去城里求道时何等意气风发？
他视角转向周茂泰，瞬间无数的画面又涌了进来，他看到了他一生都在挣扎，挣扎到最后不过是落了一场空，灰溜溜回到柳林镇上开了茶馆，结果如花似玉的女儿又被修行者掳走。
大喜大悲的情绪如海浪般冲进李泽脑海，他紧咬牙关，试着将眼神看向了坐在角落的老人。
这是李泽今天最后悔的决定。
当老人一生的画面如狂流般砸进李泽脑海时，他看到了一柄拔地而起的长剑，紧接着是无比充沛激昂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冲垮。
李泽痛苦不堪，浑身颤抖，他紧咬着牙关，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眼看着视线越来越模糊，就要昏倒在地。
关键时刻，一直默默注视的老人终于动了。
他浑浊的眼神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无匹的气势，紧接着柳林镇上空便炸起一声惊雷，顷刻间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每一滴雨水中都流淌着无尽的剑意。
老人手中茶碗一倾，一滴浅淡的茶水落下，老人屈指一弹，茶水悄无声息地飞掠而出，正中李泽眉心。
无尽的画面如同狂流般席卷了李泽，他仿佛身处在暴风雨中的孤舟，眼看着就要溺亡。
下一刻，李泽的识海中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线化作一柄柄利剑，将纷乱的画面悉数斩断。
李泽终于缓了过来，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
直到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掌柜周茂泰连忙冲上来，满脸焦急地看着李泽。
在老人茶中剑意的温养下，李泽眼中的画面消失了，身上的剧痛也逐渐消散，只留下脑海里的一句话。
“唯心系统已激活，当前感悟点：100。”
同时，他心中也逐渐明悟，这系统是通过见众生百态、天地灵物来积攒感悟点，不论是听别人的故事还是自己讲故事，亦或是修行所感，只要有所体悟，便能化作自身修为和战力，感悟点越高，系统能力就越强。
缓过来的李泽看了一眼老人，露出震撼的神色。
他猜对了，这个神秘的老人果然是高人。
好几层楼那么高！
他不知道是老人暗中出手救下自己，但他却实打实看到了那些惊骇的画面。
李泽平复了一下心绪后，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向老人行礼，趁着他还没有开口说话，便抢先说道：
“这位老先生，不知听完我说的话，您有没有什么指教？”
“指教？”
茶馆里一片寂静，只有一汪慌乱下倾倒的茶水在脚下汨汨流淌。
老人一出手就轻易平息了李泽体内乱窜的气机，此刻正用一种平静的眼神望着他。
这眼神和那些听书的庄稼汉没什么分别，质朴单调，似乎蒙上了一层粗粝的黑土。
但李泽看得分明，系统激活的那一刻，老人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凡意境，宛如一柄冷湛湛的剑锋切过皮肤。
李泽深吸一口气，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无数句子跳出来又被他否决。
他没想到系统激活会看到那么多东西，但眼前的老者既然是高人，他就必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能感觉到唯心系统给自己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可他就像一个三岁耍剑的孩童一般，本不知道如何施展，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奔腾。
“我不过是个庸人，谈不上指教，再者，你说的这些不是没人做过，只是都败了，如今看来，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人泼了一盆冷水后，转身往门外走去，到门前又回过头，深深看了李泽几眼，飘然而去了。
“老先生！”
李泽终究还是不甘心，疾步追了出去，混乱中滚落在地的茶壶被他踢得到处都是。
他冲出门外，可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老人的踪迹？
茶馆掌柜周茂泰也急急跟了出来，拽住李泽的袖子，连声呼唤着他名字。
“你不要紧吧？”
见李泽没有反应，依旧望着远处，周茂泰更焦急了，他见识浅薄，只当是李泽犯了什么急症，一时间手足无措。
李泽失魂落魄地站在街中间，他有预感，那个老人不会再来茶馆了，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为什么呢？”
李泽被周茂泰搀回茶馆坐下，口中仍旧念念有词。
老人临走时的眼神里，分明满是震惊和遗憾，可为何连话都不愿意让自己说，就匆匆离去？
半晌，李泽才幽幽一叹，谢过了周茂泰几句后，便拿起布包径自往家中走去。
他自然是没有心情再说书了，周茂泰没有阻拦，只是小跑着跟上来，往他怀里塞了一小块银锭。
“回去歇几天，买只鸡，炖了补补身子！”
看着再三感激的李泽消失在视线里，周茂泰才忧心忡忡地回到了茶馆，收拾着地上的茶碗。
当初李泽要来茶馆说书样子还记忆犹新，自己看他孤零零一个人，便给他一口饭吃，没想到这个一脸坚定的少年真就说得风风火火，宾客满座。
“小李先生肯定是中了邪祟，回去叫我家婆娘她二姑姥捎点符水来，喝了准能好。”
那丧子的陈家老汉也不再酗酒，匆匆离去。
柳林镇上民风淳朴，他们不明真相，但不妨碍都很关心这个说书少年。
“只要人好好的就行，”周茂泰擦了擦桌子，又摇了摇头，“唉，这世道！”
头伴着茶馆的叹息声缓缓落下，夜幕覆盖了柳林镇。
李泽躺在硬木床上，充当床垫的草散发着泥土的气息，他仰头看着屋顶渗下的点点星光，久久难眠。
“当前感悟点：100/500。”
脑海里的系统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上限也从100变成了500。
系统辛辛苦苦许多天才解锁，他都能感受到体内澎湃着的力量，可却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或许是感悟点太低了，若是有五百，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李泽翻身坐起，抽出了藏在床底下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一板一眼地练了起来。
他不会修行，柳林镇上也没有什么高深剑招，他这几手还是三年前陈有志离开前教他的。
陈有志告诉他，普通人想入道修行就只有练剑，剑道最是公平，不用看人脸色求学问路，只要你心静，心恒，就有机会。
李泽举起剑，在清冷的月色下缓慢而坚定地练了起来，一遍遍劈剑，一遍遍格挡。
这样的剑，他已经练了三年。
“剑不是这样练的。”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李泽一惊，只见那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