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意如滔滔大河般落下，柳林镇的青石街道在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深坑。
剑意散尽，那个时常听书的老先生也出现在柳林镇上，隔着数百丈的距离看着漫天烟尘。
此刻他的脸上看不到昔听书时的淡然和沉醉，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夏侯武，身为大乾神将，你就是这么对待治下百姓的？”
烟尘之中，夏侯武的身影缓缓显现，接下剑圣一剑后，他魁梧的身躯似乎矮了几分。
夏侯武和剑圣遥遥对望，中间是一地尸体，有龙影卫，但更多的还是柳林镇的百姓。
“剑圣大人，若非如此，您怎肯出面一见？”
夏侯武嗓音微颤抖，刚刚那一剑充分展现了剑圣的威能，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唯心剑宗威压四海的时代。
在帝都，面对这个衣着古朴的老先生，就连皇室都要恭恭敬敬。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夏侯武摇了摇头，驱散心中冒出的恐惧，身上的气息开始沸腾。
无双境的气息笼罩四野，这是武道的第四境界，也是圣人之下的巅峰。
剑武巫魔佛，四境之中，当属武道无双境肉身最强悍，最擅久战。
无双巅峰的夏侯武，哪怕是面对五境圣人亦能接下几招，更不要说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的剑圣了。
“剑圣大人，您的剑还能再出几次？”
夏侯武已经负伤，但气势却更加雄浑，一步一步走向另一头的剑圣。
武道强者最不怕伤，只要能掉剑圣，哪怕是死，也是为皇帝陛下尽忠。
剑圣沉默了，刚才那一剑斩尽了龙影卫，又重伤了夏侯武，的确没有多少余力了，甚至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重伤之下强开五境，斩出这一剑，虽然没能死夏侯武，但至少灭绝了龙影卫。
“那个小家伙应该走远了吧……”
剑圣低着头看向手中的孤心剑，心中盘算着自己还能拖延多久的时间。
他没有收他为徒，便是不想他卷入纷争，也是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纵使天赋再高，又能怎样？
却不曾想，整个柳林镇都因自己而灭。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挡下夏侯武，为那个说书的少年争取一点时间，不求赎罪，只求能死得坦然。
他此刻已无力感知四周，否则他便能知道，李泽不仅没走，反而看了过来，眼神越来越明亮。
“江白，这个时候居然还敢走神，看来你真的是要死了！”
夏侯武愤怒了，他感到被无视，终于不在口称剑圣。
“你以为还是在昔的大乾吗？”夏侯武赤金色瞳孔中迸发无尽的怒火。
“伪帝伏诛，新皇登基，现在的大乾，不再是你等可以为所欲为的了！”
“你也不再是曾入六境的剑圣，”说到六境，即便是稳胜券的夏侯武眼中也闪过恐惧。
“不过一将死之人，你怎敢无视我？”
夏侯武终于靠近了剑圣，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暴虐的快意。
众所周知，剑道高手一旦被同境界武道强者近身，瞬间就会陷入险境。
周身三尺，武道于天下全无敌！
躲在远处观战的李泽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仅没有趁此良机逃走，反而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缓缓靠近。
剑圣无心关注身后，夏侯武却是注意到了他，但他没有在意。
一个小家伙罢了，本不需要关注。
无尽的风暴在夏侯武双拳间迸发，直向剑圣砸去。
他这个境界的武道强者不需要武器，他的肉身便强过世间大多数神兵利器，双拳砸落间隐有风雷声。
剑圣抬眸，眼中剑意纵横，垂落在腿边的孤心剑寒光大作。
李泽的眼睛被刺得生疼，禁不住流下眼泪，那是升腾而起的剑意，如烈般刺目。
一股滚烫的气息流遍剑圣全身，那是经脉俱碎的震颤。
剑圣在彻骨的剧痛中轻轻举剑，面色淡然，眼神无波。
夏侯武的脸上忽然露出惊恐，一道微小的剑意划破了他的鼻尖。
身前三尺被破了！
下一刻无数的剑意如破堤般涌入，将他淹没。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更没有漫天飞舞的剑光，夏侯武和剑圣面对面站立，却一动也动不了。
他正在全力抵挡着被压缩在身前的无穷剑意。
他没有再看剑圣一眼，他知道这一剑过后，剑圣已然是废人，只要在这一剑中活下来，他依旧是最后的胜利者。
是的，哪怕剑圣重伤跌境后依旧连发两次五境剑斩，哪怕他最后舍身一剑势能开天，他依旧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因为他是夏侯武，大乾第一神将夏侯武，大乾武道最高的山。
夏侯武的金甲早在之前就已碎裂，此刻无尽剑意在他周身切割，一道道血线从他堪比金石的躯体上绽开，不出片刻他便成了一个血人。
这是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的刑罚，剑意顺着破开的表皮深入骨骼和经脉，带来世间最可怖的痛楚。
可夏侯武的面上依旧坚毅，仿佛正在被剑意凌迟的不是他一般。
即便是敌人，剑圣眼中也露出了赞叹的神色，只可惜这等豪杰，却要掀翻他和先帝毕生的心血，站到对立面去。
片刻之后，剑意已尽，剑圣的眼睛渐渐黯淡，手中的孤心剑也在嗡鸣着，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落幕。
剑圣缓缓跪坐在地上，孤心剑撑在他身前，经脉寸断，真元已失。
夏侯武也不好受，剑圣决然的舍身一剑撕碎了他身前三尺领域，直接将他经脉骨骼悉数切开，修为境界一落再落，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但好在他还是赢了，剑圣已经再无还手之力，他现在只需要缓几口气，然后走上前摘下他的头颅带回帝都。
有此大功，皇帝陛下必有重赏，再重的伤势都能被复原，甚至有望一窥那武道五境！
夏侯武血淋淋的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微笑，他低头看着剑圣手上的孤心剑，然后瞳孔一缩。
一只净的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李泽终于走到了剑圣身前，在他手中拿起了孤心剑。
从那夜老人走后他就开始想，一直想到现在。
他终于想到了该如何运用唯心系统的力量。
“你好，我是柳林镇的说书人，我来给你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