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屋梁很高。

高到苏念仰起头，脖子都酸了，才勉强看清那个影子的轮廓——确实是一个盒子，方方正正的，搁在屋梁的正中央。那个位置很巧妙，既不靠左也不靠右，正好在整间屋子的正中，像是被人特意放上去的。

但怎么拿？

她是灵魂体，碰不到任何东西。

就算那个盒子里有什么宝贝，她也只能看着。

苏念试着往上飘了飘。她发现自己的移动确实像“飘”——意念一动，身体就往上浮起来一点。她试着集中意念，让自己往上升。

升起来了。

一点，一点，慢慢地往上升。那种感觉很奇妙，像在水中浮游，又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着。她越升越高，穿过那些斜斜的光柱，穿过那些飞舞的灰尘，一直升到屋梁的高度。

屋梁比她想象的要粗。整的原木，不知道是什么树，已经发黑发乌，表面布满裂纹和虫蛀的痕迹。那个盒子就搁在上面，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伸出手，去够那个盒子。

手穿过了盒子。

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又试了一次，手还是穿过去了。那个盒子就像一个幻影，看得见，摸不着。

苏念愣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个盒子，半天没动。

对。

她是灵魂体。

碰不到任何东西。

那她升上来什么？

看风景吗？

她苦笑了一下，正准备降下去——

“等等。”她忽然想到什么，“001，这个盒子我打不开，但昭华可以，对不对？”

【是的。作为灵魂体，您无法直接接触实物。但您可以让女主昭华代劳。当她恢复行动能力后，替您取出盒子里的物品。】

苏念的眼睛亮了。

对。

她拿不到，昭华可以。

等她救活昭华，等她帮昭华恢复行动能力，昭华就可以亲手把那个盒子拿下来。

到时候，里面的东西就是她们的共同财产。

她不再试图去碰那个盒子，而是仔细观察起来。

盒子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并起来那么宽。材质看不出来，可能是木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积了厚厚一层灰，把原本的颜色全盖住了。盒盖上似乎有花纹，但被灰尘遮着，看不清是什么。

她凑近看了看，想透过灰尘辨认那些花纹——好像是云纹？又像是某种图腾？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不管是什么，能被特意藏在屋梁上，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001，那个盒子里是什么？”她问。

【无法检测。需要打开后才能确定内容。】

好吧。

她最后看了那个盒子一眼，缓缓降回地面。

竹屋里还是没有别的发现。她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床底下，桌子底下，墙角，门背后，甚至连那些破碗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只有屋梁上那个盒子。

苏醒之前

苏念飘出竹屋，回到昭华身边。

昭华还在昏迷，呼吸比之前更平稳了一些。护心丹的效果似乎不错，她脸上那种濒死的灰白色褪去了几分，换成了一种病态的苍白——虽然还是很难看，但至少不那么像死人了。

苏念蹲下来，看着她。

那张脸依旧瘦削，颧骨依旧凸出，眼窝依旧深陷。但嘴唇上的裂口似乎愈合了一点，渗血不再那么频繁。手腕和脚踝处的伤口看着还是很吓人，但没有继续恶化。

48小时。

她还有48小时。

不，现在只剩46小时了。她刚才在竹屋里耽搁了一些时间。

苏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做一个计划。

【提示：昭华预计将在40分钟后苏醒。】

40分钟。

她想了想，开口问：“001，我想知道——如果昭华拜我为师，我能教她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光幕弹出：

【作为灵魂体师父，您可以传授给昭华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1. 功法类：您可以从系统商城购买功法秘籍，学习后传授给昭华。您本人无需修炼，只需理解功法内容即可教导。】

【2. 技能类：同功法类，您可购买并学习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等生活技能，再传授给昭华。】

【3. 经验类：您作为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处事方法、对世界的理解等，都是独一无二的经验，可帮助昭华应对各种困境。】

【4. 知识类：您在地球上学习的所有知识，包括但不限于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虽然在这个世界不能直接套用，但很多思维方式可以迁移。】

苏念盯着那些字，一条一条看过去。

功法类——需要积分，她可以学完教昭华。

技能类——也需要积分，她可以学完教昭华。

经验类——这个不要积分，她脑子里装着的那些现代人的思维方式，什么管理、时间规划、风险评估，虽然听起来跟仙侠世界格格不入，但仔细想想，说不定真能用上。

知识类——数学、物理、化学、生物。

苏念看到这里，愣了一下。

数学？

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教昭华数学？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昭华，今天为师教你一元二次方程。”

“昭华，这是勾股定理，用来算剑气的飞行轨迹。”

“昭华，来，背一下元素周期表，以后炼丹用得着。”

画面太美，她不敢继续想。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数学能培养逻辑思维，物理能理解能量转换，化学能帮助理解丹药反应，生物能理解人体经脉。虽然不能直接套用，但思维方式确实是共通的。

而且，她一个现代人，能教昭华的，不就是这些吗？

这个世界的人懂修炼，懂功法，懂各种她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但他们不懂科学，不懂逻辑，不懂那些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思维方式。

这是她的优势。

苏念心里有了点底。

【提示：距离昭华苏醒还有38分钟。】

38分钟。

苏念蹲在那儿，看着昭华，脑子里一刻不停地转。

她在想，等昭华醒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她在想，如果昭华拒绝她，她该怎么办。

她在想，如果昭华问“你凭什么当我师父”，她该怎么回答。

她在想，如果昭华问“你能教我什么”，她该怎么证明自己。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昭华问：“你自己都碰不到东西，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怎么救我？”

她该怎么回答？

她确实碰不到东西。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她连给昭华倒杯水都做不到。

她凭什么当昭华的师父？

就凭她有一颗想要救人的心？

苏念忽然有点心虚。

她真的能救昭华吗？

她能做到吗？

丹药——可以买，但需要积分。积分——可以做任务赚。

疗伤——可以教昭华自己炼丹药，但前提是昭华先活下来。

功法——可以学完教她，但需要时间。

苏念越想越心虚。

【提示：距离昭华苏醒还有15分钟。】

15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这样想。

她确实什么都做不到。但她可以学，可以赚积分，可以想办法。她有一个现代人的脑子，有系统，有商城，有对昭华的了解——她知道昭华的性格，知道昭华的弱点，知道昭华最需要什么。

这还不够吗？

也许不够。

但这是她全部能拿出来的东西。

【提示：距离昭华苏醒还有10分钟。】

10分钟。

苏念站起来，飘了两步，又蹲下。

站起来，蹲下。站起来，蹲下。

她紧张。

紧张得不行。

【提示：距离昭华苏醒还有5分钟。】

5分钟。

她最后深吸一口气，飘到昭华身边，蹲好。

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昭华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