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王昊天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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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沈清漓是被一阵诡异的歌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跑调,是那种跑着跑着突然拐了个弯,拐进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调子里,然后又强行拐回来的那种。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傅宴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三文鱼,唱得投入。
沈清漓从木屋里探出头,用刚睡醒的蛙眼看着他。
他唱到高音部分,脸都憋红了,青筋都出来了,最后“噗”的一声——破音了。
破得非常彻底,像气球漏气。
他自己都愣住了。
沈清漓也愣住了。
一人一蛙,对视三秒。
然后傅宴沉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早啊翠花。”他把盘子放进来,“今天的三文鱼是挪威进口的,贵得很。”
沈清漓看着他,内心:你刚才破音的事,不打算解释一下?
他已经开始唠别的了。
“今天有好几个会,下午可能晚点回来。”他一边说一边整理领带,“对了,晚上想吃什么?芒果还是蓝莓?”
沈清漓“呱”了一声——意思是随便。
他点头:“好,那就芒果。”
然后他凑到缸前,压低声音:“翠花,给我加个油。”
沈清漓已经习惯了。
她对着他,“呱”了一声。
他笑了。
“收到。”他说,“晚上见。”
他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想:这个人的破音,比她当年签过的合同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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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沈清漓一个人在缸里无聊。
她对着水潭玩了一会儿瞳孔变化——想王昊天时变竖,想三文鱼时变圆,想傅宴沉时……圆得带光。
她看着水潭里自己的眼睛,陷入沉思。
这个“带光”的模式,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楼下突然传来声音。
是傅宴沉回来了。
这么早?
她竖起耳朵,听到他的脚步声上楼,推开门。
他表情有点怪,手里拿着手机,还在震动。
“翠花,”他说,“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沈清漓没在意,继续趴着。
然后她听到他说:“王昊天?”
她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如果青蛙有耳朵的话。
“什么事?”
她蹦到玻璃前,试图听清。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但傅宴沉的回应她能听到。
“沈清漓的事?”
她的瞳孔瞬间变竖。
“她留下什么?”
她在缸里开始转圈。
什么?她留下什么?王昊天想什么?
傅宴沉的声音冷下来:“你想?”
她转得更快了。
“我没兴趣。”
她稍微慢了一点。
“不用再说了。”
她停下来。
傅宴沉挂断电话,转身——
看到她在玻璃前,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竖成一条线,身体微微发抖,爪子扒在玻璃上,整个人——整只蛙——像一尊雕塑。
他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对视三秒。
沈清漓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
她刚才太激动了,完全忘了掩饰。
现在她的瞳孔还竖着,身体还在抖,爪子还扒在玻璃上。
整个人——整只蛙——就像在说“我听懂了!我听懂了!我有问题!”
傅宴沉盯着她,慢慢走过来。
她赶紧想翻肚皮装死,但身体僵住了,翻不动。
他走到缸前,弯下腰,看着她。
“你听到了?”
她不敢动。
“听到王昊天的名字,你就这样了?”
她继续僵着。
“听到沈清漓的名字,你抖得更厉害了。”
她:……
他盯着她的眼睛。
“你的瞳孔,”他说,“是竖的。”
她赶紧想把瞳孔变圆,但太紧张了,变不回去。
左眼变圆了一点,右眼还是竖的。
两只眼睛打架了。
傅宴沉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我不说”的笑。
“翠花,”他说,“你知道吗,我观察你很久了。”
沈清漓的心脏狂跳。
“你对王昊天的名字有反应,”他掰着手指头数,“你对沈清漓的照片有反应,你对三文鱼有反应,你听我唱歌会嫌弃,你看张总的紫西装会笑,你还会点头,还会比心,还会在我出差的时候对着摄像头‘呱’。”
沈清漓:……
“你不是一只普通的青蛙。”他说。
沈清漓想翻肚皮,但翻不动。
他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又笑了。
“放心,”他说,“我不会问的。”
她愣住了。
他站起来,双手兜。
“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他说,“再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刚才两只眼睛打架的样子,挺可爱的。”
门关上。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了。
但他不问。
他在等她主动说。
可她怎么说?她只会“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绿绿的,小小的,能扒玻璃,能比心,但写不了字。
她突然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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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傅宴沉又出门了。
沈清漓一个人在缸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他说的话。
“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她愿意。
她很想告诉他。
但她怎么告诉?
她试着用爪子在地上划拉。
划了个歪歪扭扭的“沈”字,只写了一半,爪子就酸了。
她看着那半拉字,沉默了。
她,沈清漓,商界女王,曾经在合同上签的字能当字帖用。
现在,写半个“沈”字,用了五分钟,爪还抽筋了。
她把那半拉字蹭掉,趴在叶子上,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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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傅宴沉回来了。
他端着盘子进来,里面是切好的芒果。
“翠花,”他坐到缸前,“今天开心吗?”
沈清漓看着他,没动。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想了想,从木屋里蹦出来,蹦到玻璃前,伸出爪子,按在玻璃上。
傅宴沉看着那只小小的绿爪子,也伸出手,按在同一位置。
“想说什么?”他问。
她看着他,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摆了摆爪子。
傅宴沉盯着她的动作,看了半天。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但说不出来?”
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就慢慢来,”他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沈清漓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很温柔。
她的蛙心又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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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傅宴沉又来了。
他坐在缸前,手里拿着手机。
“翠花,”他说,“王昊天今天打电话,说是想开发沈清漓留下的一个。”
沈清漓的瞳孔又变竖了。
他看着她,继续说:“那个,是她生前最后做的一个方案。据说很有前景。”
她的瞳孔更竖了。
“他想让我,”他说,“说赚了钱分我一半。”
沈清漓气得在叶子上蹦了一下。
傅宴沉看着她蹦,笑了。
“你也觉得他脸皮厚?”
她“呱”了一声。
“放心,”他说,“我拒绝了。”
她的瞳孔变圆了一点。
“不止拒绝,”他继续说,“我还让人查了他的账。他那个所谓的,本就是他自己的,想借沈清漓的名头圈钱。”
她的瞳孔更圆了。
他看着她,突然问:“你是在高兴吗?”
她点头。
他笑了。
“那就好。”他站起来,“晚安,翠花。”
他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跳得很快。
她想:这个人,真的在替她报仇。
虽然他不知道她是谁。
但他一直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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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清漓睡不着。
她躺在小木屋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想起傅宴沉说的话。
“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她愿意。
她真的很想告诉他。
但她是一只青蛙。
她张了张嘴。
“傅……宴……沉……”
声音很轻,很哑,像风吹过树叶。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闭上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
她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月圆之夜,万物化形。
她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她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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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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