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到小区门口，秦铭看见一对小情侣在街边热吻。
男的把女的搂在怀里，女的踮着脚，俩人旁若无人。秦铭多看了两眼，心头突然有点躁。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身影——
陈曦。
那双黑丝长腿，那截细腰，还有那天在火车站抱住她时，口贴过来的柔软触感……
秦铭感觉血往头上涌。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重生回来才三天，怎么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前世四五十岁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他现在不是四五十，是二十八。
血气方刚的年纪，憋了二十年，有点想法也正常吧？
秦铭站在路灯底下，摸出手机。
鬼使神差的，他翻到陈曦的号码，点了拨出。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秦铭？”陈曦的声音有点意外。
“姐，是我。”秦铭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吃晚饭没？”
“刚下班，正准备吃呢。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个饭。”秦铭说，“感谢你这些年照顾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行啊。”陈曦说，声音听着挺轻快的，“在哪儿？”
“别去饭店了，我买菜自己做吧。”秦铭报了公寓地址，“你过来大概多久？”
“四十分钟吧。”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秦铭转身去小区门口的菜市场。
他知道陈曦喜欢吃什么，前世那些年，偶尔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留意过。她爱吃清炒的，不爱吃辣的，鱼喜欢吃清蒸的，虾喜欢吃白灼的。
一样一样买齐，拎着上楼。
系上围裙，开火。
陈曦挂了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愣了一会儿。
他主动约她吃饭？
这么多年，头一回。
她转身走进休息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职业装，头发盘着，一整天下来有点疲惫的样子。
这样不行。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套备用的衣服。挑了件米色的针织衫，配条深色长裙。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换了条更修身一点的。
化妆镜前坐下来，重新描了眉，涂了口红。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
镜子里那个人，眼神亮亮的，脸上带着点红晕。
陈曦看着自己，突然有点想笑。
至于吗？
不就吃个饭吗？
可心里头，就是忍不住想打扮打扮。
有些话，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喜欢秦铭。
从妹妹第一天把他领进家门那天起，就喜欢。
那天秦铭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剪得很短，看着有点紧张。可他一进门，陈曦眼睛就挪不开了。一米八几的个儿，五官硬朗，笑起来有点憨，可眼睛里有光。
后来这些年，她看着他怎么对妹妹好，早上起来做饭，晚上下班就往家赶，妹妹发脾气他哄着，父母挑刺他忍着。她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不是她的？
可她不能说。
那是妹妹的男人。
所以她匆匆忙忙找个人，对外说结婚了，搬出去住。其实就是想离远点，眼不见心不烦。
那所谓的“结婚”，连证都没领。走个过场而已，现在她就一直单着。
这些话，她打算烂在肚子里。
可今天接到秦铭电话，她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小姑娘，听见他声音就心跳加速。
陈曦对镜子笑了笑，拿起包出门。
门铃响的时候，秦铭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曦，他一愣。
米色针织衫，深色长裙，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跟白天那个白衬衫包臀裙的女总裁比，今晚的她柔和多了，也……
更好看了。
针织衫贴在身上，口的弧度柔软又饱满。腰身收得刚好，裙子下面露一截小腿。脚上一双低跟单鞋，整个人站在那儿，温温柔柔的。
秦铭盯着看了两秒。
陈曦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窃喜。
值了，打扮这一趟值了。
“看什么呢？”她开口，声音带着笑。
秦铭回过神，赶紧让开：“快进来。”
陈曦进门，屋里飘着饭菜香。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净净，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
“你这收拾得挺利索啊。”她四处看。
“一个人住，好收拾。”
陈曦走到餐桌前，低头看桌上的菜，清炒时蔬，清蒸鲈鱼，白灼虾，还有一道西红柿炒蛋，都是家常菜，但看着就有食欲。
“你做的？”
“不然呢？”秦铭笑，“外卖能有这卖相？”
陈曦心里一暖。
她认出来了，这几个菜，都是她爱吃的。
那些年一起吃饭，他居然都记得。
“脱外套吧，洗手吃饭。”秦铭说。
陈曦点点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她穿的针织衫是那种稍微紧身一点的，脱外套的时候，身子往前倾，口的弧度就更明显了。饱满，柔软，被衣服裹着，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秦铭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浑身有点热。
他转身去盛饭，背对着她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两人坐下，秦铭给她倒了一杯酒。
“姐，这杯我敬你。”他举杯，“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
陈曦端起杯，看着他：“说什么呢，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帮了。”秦铭说，“每次你替我说句话，我都记着呢。”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陈曦放下杯子，看他：“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秦铭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离婚证。
陈曦低头看了一眼，眼神亮了一下。
“今早办的。”秦铭说，“离了。”
陈曦看着那个小红本，心里头突然有点复杂。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替他高兴，有心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期待。
“那……”她抬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点事。”秦铭给她夹了一只虾，“慢慢来，不着急。”
陈曦看着碗里的虾，嘴角弯了弯。
秦铭给她夹的菜。
一顿饭吃得挺慢。秦铭时不时给她添酒，给她夹菜，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陈曦发现，他跟前几天不太一样了。话多了，会笑了，眼神里那股压抑的东西好像没了。
“姐你知道吗，”秦铭又喝了一杯，话匣子打开了，“我有时候想，人这一辈子，要是活得太憋屈，真没意思。”
陈曦托着腮看他：“那你现在想怎么活？”
“想怎么活怎么活。”秦铭看着她，眼神有点直接，“想对谁好就对谁好，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陈曦脸红了。
这酒劲上来了，说话也大胆了。
可她想听。
“姐，”秦铭又开口，“你说，要是当初咱俩……”
“别说。”陈曦打断他，声音软软的，“喝酒。”
两人又碰了一杯。
喝着喝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坐得近了。秦铭给她夹菜的时候，手碰到了她的手。陈曦没躲，他也没收。
后来陈曦说起以前的事，说第一次见他那天，说他那天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
秦铭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深。
“姐，你记这么清楚？”
陈曦一愣，意识到说多了，脸更红了。
秦铭看着她红透的脸，心里那头野兽开始躁动。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陈曦一颤，没抽开。
“秦铭……”她声音有点抖。
秦铭没说话，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陈曦闭上眼睛。
然后，他吻了上去。
一开始只是碰了碰嘴唇，然后越来越深。陈曦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做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铭的手开始不老实。
从腰上往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份柔软。
陈曦身子绷紧了，却没推开他。
然后那只手伸进去，贴着她的皮肤往上，碰到了一个软得不像话的地方。
陈曦猛地清醒过来。
她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口剧烈起伏。
“不行。”她声音发颤，“秦铭，不行。”
秦铭愣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
陈曦抓起外套，往门口走。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脸红得像要滴血。
然后门关上了。
秦铭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触感还在。
软的，烫的，让人心颤的。
他苦笑一声。
太着急了。
重生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制力跟没有一样。可能是前世那二十年太苦太压抑了，这一世想为自己活一次，就有点收不住。
他摸出手机，给陈曦发消息：姐，对不起，我冲动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陈曦回的：不怪你。
秦铭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而此时陈曦坐在出租车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她看着窗外，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应该生气的。可她生不起来。
甚至有点……高兴？
手机又响了，还是秦铭：姐，下次还请你吃饭。
陈曦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