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哥哥送我嫁人后,却成了疯批 · 吟啊哈 · 2026-07-09 22:43:52

贺骁臣的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出现了整整三秒的死寂。

随即,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掌声和议论声铺天盖地。

“季家和贺家联姻?这是要把整个圈子都吞了啊。”

“贺总真是好手段,养女换资源,这买卖稳赚不赔。”

“宁希长得确实漂亮,配季家那个病秧子,可惜了这副皮囊。”

那些声音像水一样往宁希耳朵里钻,带着黏腻的恶意和打量。

宁希站在台边,脚下的高跟鞋细得像针,扎得她小腿肌肉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着脚尖。

那是双定制的水晶鞋,贺骁臣半个月前亲自让人送来的,当时他还摸着她的头发说,小希穿这个最好看。

原来,这是送她上断头台的行头。

盛曼轻笑一声,踩着摇曳的步子挪到宁希身边,压低声音道。

“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命。”

宁希没说话。

盛曼嫌弃地扫了一眼宁希手里的蛋糕刀。

“切个蛋糕都能切出满手血,真是晦气。不过也对,你现在这副样子,确实跟这红得滴血的蛋糕挺衬的。”

宁希握着刀柄的手指动了动。

她想把这把刀捅进点什么东西里,让这令人作呕的喧嚣停下来。

但她只是木然地松开了手。

银色的刀刃落在餐盘边沿,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叮——”

这点声音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微不足道。

贺骁臣已经走下了台。

他步履从容,西装扣子系得严丝合缝,整个人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

宁希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她希望他能回头看一眼。

哪怕是一个警告的眼神,或者是一丝愧疚。

但他没有。

他径直走向了季长风和盛家父子。

侍者托着托盘走过,贺骁臣随手取了一杯香槟。

他微微举杯,对着季长风点头示意。

两只水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悦耳的声音。

价值百亿的生意,就在这一声脆响里谈成了。

宁希觉得有点冷。

宴会厅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风顺着她露出的肩膀往骨子里钻。

她曾经以为,贺骁臣教她所有东西,甚至教她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活下去。

结果他教得最成功的一课,是亲手把她卖掉。

季长风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了台。

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宁希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古董的成色。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

“宁小姐,这是季家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季长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

那成色好得吓人,绿得幽暗,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他拉起宁希的手。

宁希下意识想躲,却被季长风那双如同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扣住,力道大得惊人。

“别怕,孩子。”

季长风笑着,那笑容没达眼底,反而透着股阴冷。

冰凉的玉镯顺着宁希的手腕滑了进去。

沉甸甸的像是一道锁链。

宁希低头看着那只镯子,玉石的凉意顺着皮肤传遍全身。

这就是她的卖身契。

“以后,季家就是你的家。”

季长风拍了拍她的手背。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晃得宁希眼睛生疼。

她甚至能想象到明天的头条:贺氏养女高调联姻,豪门联姻再添佳话。

佳话?这明明是一场活生生的献祭。

主持人满脸堆笑地凑过来,把话筒递到了宁希嘴边。

“宁小姐,作为今晚最幸福的准新娘,您有什么想对贺总,或者对季少爷说的吗?”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空气仿佛凝固了。

贺骁臣终于转过了身。

他站在台下,单手兜,另一只手晃动着香槟杯。

隔着攒动的人头,他的视线落在了宁希脸上。

那是看一件完美作品的眼神。

带着审视,带着满意。

唯独没有情。

宁希接过话筒。

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羞涩垂头,也没有感激涕零。

她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

灯光打在她清冷的脸上,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看着贺骁臣一字一顿。

“感谢贺先生这么多年的栽培。”

声音很轻,却通过音响,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贺骁臣晃动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宁希继续道。

“宁希定不负所望,为两家的利益鞠躬尽瘁。”

她把“利益”两个字咬得很重。

原本喜庆的场面,因为这两句话,瞬间透出一股肃的味道。

这哪是发表感言?

这分明是在划清界限。

场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宾客们面面相觑。

贺骁臣的脸色在灯光下沉得可怕。

他盯着宁希,指间的扳指被他转动得飞快。

那是他发怒的前兆。

宁希却笑了。

她的笑容很淡,像是一抹随时会散开的烟雾。

她看着贺骁臣,眼神里没有了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渴求,也没有了卑微的依赖。

只剩下死寂。

那种一眼望不到底的、彻底坏掉的死寂。

贺骁臣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紧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像是一直掌控在手里的提线木偶,突然自己割断了绳子。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非常不喜欢。

他仰头将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冒出来的那股无名火。

宁希放下话筒,再也没看他一眼。

她转身走向后台。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哪怕那只玉镯重得像是有千斤。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哥哥的宁希,已经死在了这个黑色的蛋糕前。

贺骁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幕布后。

他突然觉得,今晚这杯昂贵的香槟,味道酸涩得令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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