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哥哥送我嫁人后,却成了疯批 · 吟啊哈 · 2026-07-09 22:43:52

后台的灯光惨白得刺眼,像是要把人身上的最后一层遮羞布都给撕下来。

宁希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礼服华贵的女人。

真漂亮。

像个被精心包装好、即将送上餐桌的顶级祭品。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了前那枚蓝宝石针。

那是贺骁臣在开场前亲手给她别上的,宝石透着幽幽的冷光,像极了贺骁臣看她的眼神。

宁希手指用力,指甲盖崩得生疼,才把那枚刺人的针给拽了下来。

随后是那只沉甸甸的绿翡翠玉镯。

那是季长生送的。

季家给的诚意,重得让她觉得手腕都要断了。

她把这些昂贵的、带着枷锁味道的东西,一件件整整齐齐地码在冰冷的黑漆桌面上。

门被推开了。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独裁感。

贺骁臣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大厅里的香槟味和那股子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气息。

他没看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只盯着宁希那截被玉镯勒红了的一圈冷白手腕。

“摘了做什么?”

贺骁臣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宁希没抬头,她看着镜子里贺骁臣那张英挺却冷漠的脸。

“重。”

她只吐出一个字。

贺骁臣停在她身后,宽大的阴影瞬间把她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他伸手抓起桌上那枚蓝宝石针,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宝石的棱角。

“季长生对你很满意。”

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评价一桩刚谈成的跨国生意。

“季家在城南的那块地皮,明天就会签到贺氏名下。宁希,你做得很好。”

宁希忽然想笑。

她也确实笑了。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这个她叫了十几年“哥哥”的男人。

“贺骁臣,这些年你教我画画,是因为季家老太太喜欢书画大家?”

贺骁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宁希继续问。

“你教我法语,是因为季闻笙精通?”

她每说一个字,心口就冷一分。

“你让我学那些繁琐的礼仪,把我打造成这副名媛的样子,是不是从那一天起,就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来之前贺骁臣给她的那些资料,上面精准的写了这些。

宁希真的很佩服他,这场局竟然布控了这么多年,到今天才显露。

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值得布十年的局吗?

空气像是凝固了。

贺骁臣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烟,打火机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簇火苗跳跃,随后是缭绕的青烟。

烟雾背后,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暗。

“不然呢?”

贺骁臣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残忍得没有半点温度。

“宁希,你不会真以为贺家在做慈善吧?”

他往前近了一步,得宁希不得不往后仰,脊背撞在坚硬的梳妆台边缘。

“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儿,只是为了你长得好看?”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边挂着一抹嘲讽。

“贺家不养废物。”

宁希看着他。

这些话他不只说过一次,口径还真是统一。

原来那些所谓的偏爱,那些所谓的严厉教导,全都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

她以前还觉得,贺骁臣虽然凶,虽然管得严,但那是因为他在意她。

她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藏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觉得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宁希觉得自己以前大概是脑子进了水,还是那种洗不净的工业废水。

“教你,只是尽一个兄长的义务。”

贺骁臣微微俯身,烟草味混着他身上的高定香水味,直往宁希鼻子里钻。

“把你嫁出去,是你对贺家最好的报答。宁希,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伸手拍了拍宁希的脸蛋,动作轻佻又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羞辱。

“你应该庆幸自己长了一张让季家满意的脸,否则,你连坐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宁希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她的心口上一下又一下地拉扯。

疼吗?疼到已经麻木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可真正面对这血淋淋的真相时,她反而出奇地平静。

她看着贺骁臣,眼神里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渴求,像是一盏突然被掐灭的灯,彻底黑了下去。

“好。”

宁希轻声开口。

“今天算是彻底问清楚了。”

她抬起手,把那枚蓝宝石针往他怀里推了推。

“我也没什么好说、好留恋的了。”

贺骁臣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双死寂的眼睛,他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养了多年的宠物,突然不再摇尾巴了,甚至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宁希,收起你那副受害者的样子。”

贺骁臣掐灭了烟,动作狠戾。

“在贺家,没人亏待过你。季闻笙是个正人君子,比你跟着我强。”

宁希笑了。

她笑得眼眶通红,眼底却涩得一颗泪水都挤不出来。

她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特别清醒。

清醒得能看清贺骁臣骨子里的冷血和自私。

“你说得对,季先生确实很好。”

她站起身,绕过贺骁臣走向门口。

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从今往后,贺骁臣,我们两清了。”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决绝得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贺骁臣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枚冰冷的蓝宝石针。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堆被她悉数退回的珠宝。

不知怎的。

他觉得这间屋子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冷得让人骨头缝都在发颤。

原本大功告成的一点都没有,反而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在腔里乱窜。

两清?

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眸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在他贺骁臣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两清”这两个字。

只要他没放手,宁希这辈子都得烂在贺家的地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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