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还没亮，陈锋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做梦吓醒的——他梦见CC关机了，怎么叫都不答应。

“CC？”

“……在。”声音很轻，但在。

陈锋松了一口气，翻身起来，穿鞋。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修路的事交给老周盯着，他要去查王家祖坟的事——那块玉璧是从王家祖坟里挖出来的，如果附近还有第二个能量源，大概率也在王家的地盘上。

但他总不能跑过去跟王雍说“我想在你家祖坟里挖个坑”。

得找个理由。

“CC，你在省电模式还能查资料吗？”

“慢一点，但能查。”

“帮我找找东汉有没有‘风水堪舆’的说法？能不能用这个当借口？”

CC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东汉已经有‘望气’、‘相地’之术。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系统化的风水理论，但民间很信这个。你可以用‘观地脉’的名义去王家祖坟，但需要一个懂这行的中间人。”

“谁？”

“中牟的老三老——陈宫提过，县里有一个姓赵的老者，年轻时在洛阳学过堪舆，现在七十多了。如果能请动他，王家那边就不好拒绝。”

陈锋立刻去找陈宫。

陈宫正在吃早饭，听完陈锋的请求，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忽然对风水感兴趣了？”

“那块玉璧，我总觉得不是凡物。想看看附近还有没有。”

陈宫放下筷子，想了片刻。

“赵翁这个人，脾气古怪，不爱出门。但我可以写封信，你带着去。他欠我一个人情，应该会给这个面子。”

半个时辰后，陈锋揣着陈宫的亲笔信，带着两个县衙的差役，骑马去了城北赵家村。

赵翁的家是一间土坯房，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把竹椅，椅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陈锋把信念了，赵翁眯着眼看了他很久。

“你就是那个修路的陈公子？”

“不敢当。赵翁叫我陈锋就好。”

赵翁哼了一声，没说话，从竹椅上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

“走吧。王家的祖坟，我年轻时去看过。地气还不错，但不是上佳之地。”

“那什么才是上佳？”

赵翁没回答，走得很快，本不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

王家祖坟在县城东北角的一片高地上，四周是成片的柏树，阴森森的，阳光都照不透。

王雍听说陈锋要“看祖坟风水”，脸黑得像锅底，但碍于陈宫的面子和赵翁的威望，还是让家丁打开了栅栏门。

“陈公子，我这祖坟葬了王家五代人，你不要乱动。”王雍咬着牙说。

“王公放心，我只是看看。”

陈锋走进墓地，CC虽然在省电模式，但还是勉强启动了扫描。

“北偏东15度方向，地下五米处，有微弱能量反应。距离当前位置约两百步。”

两百步，在墓地深处。

陈锋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王雍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是王家最老的一座坟，葬的是王雍的曾祖父。

“陈公子！那是——”

“王公，赵翁说那片地气有异，可能是福，也可能是凶。不看看，怎么知道？”

赵翁在旁边哼了一声，配合着点了点头。

陈锋走到那块地前，蹲下来，假装在看泥土，实际是让CC做深度扫描。

“确定有反应。比玉璧弱，但有。”

“能挖吗？”

“建议不要明着挖。王家不会让你刨祖坟。”

陈锋想了想，站起来对王雍说：“王公，这片地下面有一股‘金气’，如果处理得当，能旺王家的财运。但如果任其自流，三年之内，王家必有血光之灾。”

王雍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可不要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王公可以找个懂行的问问。”陈锋看了一眼赵翁。

赵翁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老夫看了一辈子地，确实没见过这种脉象。气走偏锋，凶中有吉，吉中有凶。王公，此人说的不是全无道理。”

王雍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咬着牙问：“那怎么化解？”

“开一个小口，让气泄出来。”陈锋说，“不用刨整座坟，只打一个三寸宽的探孔，一竹管进去就行。”

王家祖坟被开孔，传出去不好听，但总比“刨坟”好得多。

王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当天下午，陈锋带着两个工匠，在王家祖坟深处打了一个三寸宽的探孔，一直打到地下四米多深。

CC的能量反应越来越强。

“到了。就在下方半米处。”

陈锋让工匠继续往下打，竹管又向下延伸了半米，碰到了什么东西。

“拉出来。”

竹管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块黏土，黏土里裹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闪着暗绿色的光。

不是玉石，是一种陈锋从未见过的材质——像金属，又像玻璃，摸起来温润而不冰冷。

CC的声音忽然变亮了，像是从隔音棉后面一下子走了出来：

“这个是……微型能量核心！和玉璧同源，但结构更紧凑。”

“你能用吗？”

“能。但需要时间吸附。”

陈锋把那小块东西握在手心，感觉有一股细微的暖流从手掌蔓延到全身，不是温度，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脑子里CC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流畅。

“能量吸收中。11%……15%……23%……40%……”

停在40%。

“够了吗？”

“够了。够撑一段时间了。而且我发现一个规律——这种能量核心不止一个。它们之间会互相感应。顺着这个感应，我能锁定下一个的大致方向。”

“在哪？”

CC在陈锋的视网膜上展开一张半透明的地图，一条微弱的光线从当前位置向东北方向延伸，最终落在一个点上。

“荥阳。”

陈锋的心猛地一跳。

荥阳？徐晃去追李暹的地方？

他忽然感到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不是巧合，而是某种东西在把他们往同一个方向牵引。

王雍在旁边催促：“陈公子，搞完了没有？这孔什么时候填？”

“明天。今天让气泄一夜，明天我亲自来填。”

王雍虽然不情愿，但看到赵翁点头，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锋揣着那枚绿色的小核心，骑马回了县城。

路上，CC恢复了正常音量，开始在脑海里叨叨：

“这东西的能量密度是现代锂电池的几十倍，而且是无线的——意味着它能远程传输能量。四千年前的技术，能造这种东西，你不觉得恐怖吗？”

“你是说……史前文明？”

“不一定是‘文明’，可能是别的东西。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记录。这说明什么？说明制造这种东西的存在，不在我的知识覆盖范围内。”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用它？”

“我能解析它的能量频率。就像收音机调频，频率对上了就能收信号。但‘谁’发射的这个频率，我不知道。”

陈锋握紧了那枚绿色核心。

它很小，小到可以藏在怀里。但它背后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整个三国历史还要大。

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徐晃一个人在荥阳追凶，如果那附近有第二个能量源，说不定还有别的“异常”。

荥阳。李暹。能量核心。

这三条线，怎么会缠在一起？

天又黑了。

陈锋回到县衙，推开后院的门，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灰色深衣的人。

那人转过身来，面容在月光下看不太清。

“陈公子，久仰。”

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洛阳官话的腔调。

“您是？”陈锋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我姓杜，单名一个——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陈锋的脑子“嗡”的一声。

“张泰说的那个人……就是你？”

“是。”那人微微笑了一下，“我来中牟，是来找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来历。”

“我的来历？”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吧？”

夜色如水，月明星稀。

陈锋站在院子里，面对着一个自称“姓杜”的男人，后背全是冷汗。

CC在他脑海里急促地发出警报：

“对方心率稳定，瞳孔正常，微表情无异常——他不是在诈你。”

“他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