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贺文身体轻轻抖了抖，手指也跟着动了几下。
跟上回学八极拳一样，连肌肉记忆都一块儿塞了进来。
眨个眼的功夫，贺文就成了个百发百中的枪械高手。
就是眼下这玩意儿有点鸡肋，基本用不上。
“等五六十年代那会儿，回归之前，倒是能考虑去香江转转。”
贺文心里盘算着，“那边乱得很，这套枪术没准儿真能派上用场。”
他在这儿想东想西，屋里其他人可都好奇坏了。
外面那些记者也赶紧掏出纸笔，随时准备记下点什么。
蔡全无笑了笑，开始上课。
他指着画上那些图案，问：“这些动物、小玩意儿，大伙儿都认得吧？”
片儿爷把袖子往上撸了撸，看着下头那件衣服说：“衣服呗，这谁不认得？”
“对了，这个字母，就读（衣）。”
这话一出，一圈人全来了精神。
嘿，这玩意儿新鲜啊！
徐老师推了推眼镜，瞅着下面那只老母鸡问：“这个字母，该不会读 ** ？”
“还是徐老师厉害，对，就读（鸡）！”
蔡全无竖起大拇指。
“哟呵，这东西简单嘛！那我也会！”
强子摸了摸鼻子，指着下面的图案说：“这个是王八，所以这个……这个……啊对，这个字母读王，对不对？”
“什么王八。”
牛爷挑了挑眉毛，“王八壳上没花纹，这个有花纹，肯定是乌龟，所以读乌！”
“嘿！还得是牛爷！”
蔡全无笑着说，“这个字母，就读（乌）。”
连着问了几个来回，把所有人的胃口和兴趣全吊起来了。
就连外头趴在窗户上看的人，都有点忍不住想进来猜个字。
真有意思啊！
字母配上图案，看一眼就能记住，学起来一点不费劲。
蔡全无就把贺文教给他的那套完整教学方案，一股脑儿传给了学员们。
声母、韵母、声调，全是基础中的基础。
要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话一点不假。
兴趣上来了，学啥都快。
再说都是成年人，脑子又没问题。
也就差不多一个钟头的功夫，学员们就能读拼音了。
蔡全无趁热打铁，在黑板上写了五十多个字，每个字都标好了拼音。
“这个谁会读？”
蔡全无指着第一个字问。
“我！我会！”
“这谁不会啊？”
“太简单了，这五十个字我全都能拼出来！”
“……”
屋里屋外，所有不认字的人都抢着喊答案。
没一个不举手的！
现在读已经不是问题了。
都会读了，离会写会用，还远吗？
“我已经记住五个字了！”
“我比你差点，但现在已经能读写四个了。”
“嘿老蔡，你这法子真神了！”
“是啊，咋想出来的啊？”
课堂上的几十号人，脸都涨得通红。
那是兴奋的，激动的。
从没想过，有朝一能这么痛快地把字给学会，速度快得跟做梦一样，感觉跟捡了座金山差不多。
说白了就四个字——不敢相信。
当然了，他们心里的疑惑，也是底下坐着的那些领导心里的疑惑。
只是刚才正在上课，谁也不好意思开口问。
“兄弟姐妹们，这套拼音教学法子，连带着上面那些画得活灵活现的图，全出自小酒馆的贺掌柜，贺文！”
提到贺文这个人，蔡全无脸上满是敬佩和仰慕。
前些天贺掌柜把这套东西教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话音刚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贺文。
那眼神里，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叫好声、夸赞声，响成一片。
一帮领导也忍不住重新打量起贺文来。
一小校长黄福友心里直嘀咕：‘合着这位小同志，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啊！’
“贺掌柜说了，小酒馆里前阵子来了不少今年刚退伍的老兵，有些是从西南那边过来走亲戚的，所以无意间学到了祁同志的速成识字法。”
“小酒馆里不光有各路人物，还有外国朋友爱喝两口啤酒的，一来二去的，贺掌柜脑子好使，又自学了英文。”
“所以，他在原来那套法子上面做了一些改动，捣鼓出了这套汉语拼音。”
蔡全无说完，眼里闪着光。
在场所有人，都是这副表情。
窗外的记者笔就没停过，生怕漏掉一个字、一句话。
“常言说得好，十里不同天。
贺掌柜讲，咱们国家的方言差别太大了，以前秦始皇统一了车轨和文字，现在咱们也得有一套统一的话，而这套汉语拼音，正好能帮标准普通话推广到全国去！”
“它最大的价值，最核心的意义，就在这里。
而且……”
说到这儿，蔡全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难受又惋惜的样子：“而且贺掌柜说了，现在国外的科技甩咱们一大截，听说国际上好多高深的学术文章，都是用英文写的。
贺掌柜觉得，学英文很要紧，这不是崇洋 ** ，而是学习人家的长处，好拿来对付人家。”
“这套汉语拼音，不光能让老百姓更快地学会认字，还能给他们打个英文底子，以后学英文也能省点劲儿，反正好歹有点用，一举两得！”
这话一说完，在座的个个听得心头发颤！
“好！讲得好！”
黄福友校长一脸兴奋，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着，掌声像打雷一样炸开了！
就连窗外正在记笔记的记者，也放下笔，跟着拍起了手！
掌声响了老半天，愣是没停。
区长盯着那张汉语拼音方案，眼神越来越亮。
这玩意儿要是真弄成了，可不光是扫盲的事。
整个国家的语言标准都能拉到一个道上。
“想法是好的，但走流程得花时间，层层审批少不了。”
“区长，我心里有数。”
贺文把早就准备好的袋子递过去，笑得很稳当。
“多画了张图，文案也写得清清楚楚，您看东西都在里头。”
区长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翻。
黑板上的内容一模一样的描了下来，旁边那几页纸字迹工整，条理分明，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他拍着那几张纸，脸上全是满意。
“有心了。”
区长拍了拍贺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欣赏：“你这套改良方案要是过了，少说也是个二等功。”
“都是为人民服务。”
贺文站得笔直，话说得脆。
刘东来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小子还没上岗呢，功都预定了，有出息！”
他越看贺文越顺眼，觉得这脸上有光得很。
自己手下出了这么个人才，以后跟老战友喝酒吃饭，腰杆子都能挺直三分。
“您别夸了，都是应该做的。”
贺文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街道办李主任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骄不躁，心里装着老百姓，贺文同志这觉悟够高。
我准备评你个先进商户，好好。”
“谢李主任。”
一圈领导围着贺文，一个接一个地夸。
居委会大娘、杨厂长、刘所长、黄校长，全都不落下。
贺文就站在那，态度端正，语气诚恳，一点都不飘。
那样子落在领导们眼里，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稳当。
蔡全无也没被落下。
区长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蔡全无同志课讲得好，肚子里有东西。
一直扛大个当苦力，可惜了。”
黄福友在旁边接话：“我已经定了，破格录用蔡全无同志，先培训，再正式入编。”
说是培训，可谁都知道，编制是跑不掉的。
只是走个流程，把教学内容和模式规范一下而已。
蔡全无深深鞠了一躬，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清楚得很，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全靠贺文。
但这种场合，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把感激压在心里。
刘东来看时间差不多了，笑着招呼了一句：“晌午头了，哥几个难得聚这么齐，上我家凑一顿？”
贺文赶紧拦住了。
“所长，嫂子手伤了，就别折腾她了。”
“我家就在旁边，几步路的事，各位领导赏个脸，去我那儿坐坐。”
他靠的是真本事吃饭。
就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金手指，在这个年代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家里菜也是现成的，不请这顿饭说不过去。
034 敲打范金有，杨厂长的邀请（四更）
“最后一道，红烧鱼。”
“这鱼是我爹清早从河里捞的，新鲜得很。”
菜摆了一桌。
一眼看过去，基本上见不着什么荤腥。
地三鲜、炖酸菜、西红柿炒蛋……
唯一能算上肉菜的，就是那条红烧鱼，还是老贺头一大早钓回来的。
可就算全是素的，架不住手艺到位。
味道比外头馆子里的都香。
一群领导吃得停不下筷子，连连夸好。
桌子不大，坐不下那么多人。
徐慧真、蔡全无还有老贺头，打了个招呼就自己走了，压没上桌。
“小贺啊，你这手艺真没话说。”
主任大娘笑眯眯地开口，“我看哪，就算不开酒馆，单开个饭馆，生意照样红火。”
“是不赖。”
范金有夹了一筷子酸菜，嚼了两口，“就是有点素了。
贺掌柜，你倒是搁点五花肉进去啊。
酸菜炖肉，那才叫一个香。”
他咂了咂嘴，心里直犯嘀咕。
这贺文也太抠了。
在座的全是领导，上你家吃饭，多好的机会？
大鱼大肉不赶紧往上端？
你家又不是吃不起。
弄一桌子素的，领导能高兴？
“范部。”
贺文淡淡地开了口，“眼下国家刚缓过来，别说吃肉，多少人连个馒头都算改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