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殡仪馆外的烧烤摊，烟火气十足，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混合着炭火的烟气，顽强地驱散着夜色中的阴冷。
林风瘫坐在油腻的塑料折叠椅上，手里抓着一串烤腰子，眼神却有些发直，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刚刚在地下室大显神威的中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像是在跳某种诡异的机械舞。
“苏小小，你见多识广，又是……咳，反正你懂得多。”林风把手举到苏小小面前，一脸严肃，“你给分析分析，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量子纠缠？还是生物磁场变异？”
苏小小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自拍疯狂修图，听到林风的话，她手指一顿，那张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放下手机，嫌弃地瞥了一眼林风那还在颤抖的中指：“林风，你是不是傻？我又不是百科全书。不过……”
她凑近看了看，那双平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一潭古井，仿佛能看穿这世间所有的虚妄。但转瞬之间，那股深邃就消失了，变回了那个掉进钱眼里的贪财少女。
“这招挺适合你的。”苏小小拿起一串烤面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既能嘲讽对手，又能造成物理伤害。简直是为你这种嘴臭心虚的人量身定做的‘金手指’。虽然我看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但这并不妨碍它把你变成一个只会竖中指的猴子。”
“金手指？”林风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完全忽略了苏小小后半句的吐槽，“对啊！这就是金手指啊！别人穿越带系统，我林风自带‘中指神功’！以后谁敢惹我，我就让他飞一会儿！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他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城市之巅，对着全世界竖起中指，然后所有人像保龄球一样飞出去的画面。
“不过……”苏小小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林风，“你这招消耗好像挺大的。你看你，脸色都白了，印堂发黑，这是元气大伤的征兆。”
林风被她这么一提醒，顿时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感如水般涌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连续跑了三个马拉松，又像是被王大发那个秃头拉着开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复盘会，还得一边听他念紧箍咒。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手臂酸软无力，连拿烤腰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奇怪……”林风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就指了几下……怎么感觉身体被掏空了？难道这玩意儿是靠体力维持的？”
“可能是蓝条空了？或者是体力条空了？”王富贵一边嚼着大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他正试图把桌上的花生米一颗颗摆成“师叔万岁”的形状，“师叔，你这招是不是得消耗内力？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发一掌得耗十年功力。我看你这功力，估计也就够发五指的。”
“内力个屁！老子哪来的内力！”林风骂了一句，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桌子上趴去，“不行了……困……我要睡觉……这顿算苏大小姐账上……”
“喂！林风！别睡啊！还没买单呢！我钱还没转过来！”苏小小在耳边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焦急。
但林风已经听不见了。他的意识迅速坠入黑暗，那种疲惫感实在太强了，强到连灵魂都在颤抖。
……
梦境。
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块悬浮在空中的……棺材板。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棺材板。
这些棺材板五颜六色，有的红木，有的松木，有的还画着花圈，它们像积木一样在空中漂浮，组成了一座诡异的森林。
林风站在森林中央，一脸懵。
“这是哪？地府吗？还是那个马特小亮的精神世界？”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鼓点声响起。
“咚！咚！咚！哒哒哒！”
林风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极其夸张的人正站在一堆棺材板上。
这人画着浓重的烟熏妆，黑眼圈大得像熊猫，头发染成了彩虹色，竖得老高，身上穿着满是铆钉的皮衣，手里拿着两巨大的……腿骨？
这哥们儿看起来就像是个重金属摇滚乐队的鼓手，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子要炸翻全场”的狂躁气息。
“哈哈哈哈！摇滚不死！棺材万岁！”
彩虹头嘶吼一声，举起手里的腿骨，对着面前的一块红木棺材板狠狠地敲了下去。
“咚！”
这一声巨响，震得林风脑瓜子嗡嗡的。
紧接着，彩虹头开始疯狂地敲击，动作狂野，表情狰狞，仿佛在进行一场世纪演出。
林风捂着眼睛，心想这地府的审美也太超前了，这敲棺材板的动静，肯定是什么死亡金属或者黑金属之类的硬核音乐吧？
然而，下一秒，彩虹头张开嘴，唱出来的歌词却让林风当场裂开。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林风：“？？？”
彩虹头一边疯狂地用腿骨砸击棺材板，一边用那种撕心裂肺的摇滚嗓，深情地唱着这首儿歌。
“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咚！咚！咚咚咚！”
那棺材板被敲得木屑横飞，节奏快得让人窒息，但歌词却是那么的温馨可爱。
“在特别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彩虹头的动作越来越快，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旋转，嘴里唱着：“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林风崩溃了。
这种反差感简直比王大发那个秃头穿比基尼还要辣眼睛！
“别唱了！求求你别唱了！”林风在梦里大喊，“换个歌吧！哪怕是《狼性文化》都行啊！”
但彩虹头本听不见，他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越唱越嗨，越敲越猛。
“滴啦滴答啦~滴啦滴答啦~”
“我要自己穿衣服，我要自己穿鞋子~”
每一句歌词都伴随着一声巨响的“咚”，像是一把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林风的神经上。
林风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他在梦里上蹿下跳，试图捂住耳朵，但那些儿歌就像魔音贯耳一样，无孔不入。
“宝宝巴士~宝宝巴士~”
彩虹头最后来了一段极速Rap，直接把一块棺材板敲成了粉末。
林风终于受不了了，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我错了……我再也不竖中指了……这太燥了……真的太燥了……”
……
“丫够燥的！”
林风猛地从保安室的简易床上坐起来，一声怒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大口喘着粗气，摸了摸后背，全是冷汗。
“今天老子一定要学会自己上厕所！”林风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梦里的歌词，然后猛地捂住嘴，“呸呸呸！什么鬼东西！这梦太邪门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那个阴森森的保安室里。
“看来这‘中指神功’是有副作用的。”林风揉着太阳，心有余悸，“用多了不仅费体力，还费脑子，甚至会招来这种精神污染级别的噩梦。以后得省着点用，不能随便乱指，不然我怕我会被那首儿歌疯。”
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半。
“得，夜班结束了。”林风伸了个懒腰，骨头架子还在咔咔作响，“这保安的工作虽然清闲，但昨晚那一出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了。而且这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我怕我也得去唱儿歌。我得找个正经工作，一个阳光、积极、充满正能量的工作。”
比如……去汽车厂当个质检员？
听说最近城里新开了一家新能源汽车厂，正在招人，工资高，福利好，还不用上夜班。
说就。
林风收拾好自己的破包，给王富贵留了个条子：“师叔去也，勿念。你自己好自为之，别再去坑蒙拐骗了。PS：苏小小的账单你记得去结一下，不然她会把你做成马特标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极乐世界”。
……
两个小时后，林风站在了“极速未来”汽车厂的招聘现场。
这里人山人海，全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和想换工作的打工人。
林风凭着那张还算能说会道的嘴，加上之前在广告公司练就的PPT技能，竟然一路过关斩将，成功拿下了质检员的岗位。
“恭喜林先生，你被录用了。”HR小姐姐微笑着递给他一份合同，“你的工作是检查汽车内饰的装配质量，确保没有异响和瑕疵。”
“没问题！”林风拍着脯，“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灵，眼睛尖！别说异响了，就是螺丝钉转半圈我都能听出来！而且我还会‘中指神功’，专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零件！”
HR小姐姐：“……先生，您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会努力工作！”林风嘿嘿一笑。
就这样，林风穿上了蓝色的工装，戴上白手套，正式成为了一名汽车质检员。
车间里机器轰鸣，流水线飞速运转。一辆辆崭新的汽车从林风面前经过。
林风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站在流水线旁，盯着每一辆车看两眼，然后敲敲内饰板，听听声音。
“当当当……嗯，声音清脆，合格。”
“当当当……嗯，有点闷，返工。”
林风得热火朝天，感觉这才是人过的子。没有鬼魂，没有棺材，只有钢铁和机油的味道。
“这才是生活啊！”林风感叹道，“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
中午休息时间，林风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
刚走到食堂门口，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这个红烧肉看起来不错呢，我要一份，还要一份青菜，谢谢阿姨！”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李苗苗？
林风猛地回头，只见打饭窗口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披肩，背影纤细。
“苗苗？”林风试探着喊了一声。
女孩转过身，看到林风，眼睛顿时亮了：“林风？你怎么在这儿？”
真的是李苗苗！
林风的前同事，那个平里总是温温柔柔，李苗苗又到了林风附近
“我……我在这儿上班啊。”李苗苗指了指旁边的工位，“我是新来的……呃……数据分析师。”
“数据分析师？”林风一脸不信，“你会分析数据了？”
李苗苗脸红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我就想来这里找份工作。听说这里工资高，就……就来了。”
林风：“……”
这借口编得也太离谱了吧？
“那你……是为了我来的？”林风突然问道。
李苗苗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说：“嗯……我听说你辞职了，怕你找不到好工作，就……就跟着来了。”
林风心里一暖，看着李苗苗那副害羞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枯燥的打工生活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了。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林风拍了拍李苗苗的肩膀，“既然来了，就好好吃饭。走，哥请你吃红烧肉！”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李苗苗虽然嘴上说着“找工作”，但行为举止还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仙气。比如她用筷子夹肉的时候，手指会微微发光；比如她喝水的时候，杯子里的水会自己旋转。
“苗苗啊，”林风压低声音，“苏小小是不是欺负你让你挣钱来了”
李苗苗差点被肉噎住：“没……没有！我是正经来找工作的！”
“好好好，正经找工作。”林风笑了笑，“不过你来得正好，但好吃的可比咱们那多多了。晚上哥带你去吃火锅！”
“火锅？”李苗苗眼睛一亮，“就是那种……下面有火，上面有锅，还能煮肉的？”
“对！还能煮毛肚、鸭肠、黄喉！”
“听起来好厉害！”李苗苗一脸向往，“那……那我要吃特辣的！”
看着李苗苗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林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她是来什么的，只要有这个姑娘在，这枯燥的打工生活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林风劲十足。
他站在流水线旁，戴着白手套，一脸严肃地盯着每一辆经过的汽车。
“这辆车……”林风敲了敲车门，“声音不对。”
他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咚……咚……咚……”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林风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
这特么不就是梦里那个彩虹头敲棺材板的声音吗？！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幻听！绝对是幻听！
林风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的儿歌赶出去。
就在这时，他感觉右手的中指又开始发热了。
“怎么回事？”林风看着自己的中指，只见那手指正对着流水线上的一辆红色跑车，微微颤抖。
那辆跑车看起来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但林风的中指神功却在疯狂示警，仿佛在告诉他：这辆车有问题！
“难道……这辆车里藏着什么鬼东西？”
林风咽了口唾沫，悄悄竖起中指，对着那辆跑车比划了一下。
“装让你飞起来！”
当然，这次他没敢真的发功，只是试探性地调动了一丝热流。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诡异的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工友问林风在嘛？对着车比中指嘛。林风回答道“修仙’，懂不懂？”
（本章完）